《〔综〕梦中梦》渭轻尘

91、摊牌——理解

　　“……原来，阿龙你就是那个新近出现的冰魔传承者啊。”在与自家弟弟交流了两句，又短暂的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卫承影“恍然大悟”的感慨了这么一句，差点就让卫颢龙惊得从他的腿上滚下来了。
　　“哥……哥哥？”卫颢龙一个倾身，差点就从自家哥哥的腿上栽下去了，也幸亏他的身手比较好，在栽下去之前条件反射的抓住了自家哥哥的双肩，这才没有颜面尽失的滚成一团，但是脸上还是写满了由错愕与不可思议组成的崩溃情绪，整个儿都快扭曲成一团了，“——这种事情……”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啊啊啊啊啊！！！
　　“嘛，别激动啊阿龙。”但是身为“罪魁祸首”的卫承影却是一脸轻松的笑意，根本就没有刚刚揭破了某人伪装身份的自觉，“毕竟这本来就是很明显的事情，因为现在修真界根本就没有几个是魔修的传承，而且就算有也大多不成气候，可是阿龙你的实力却很强，而且还是很不科学的在很短的时间内变得很强……再算算你重生的时间和那位‘冰魔传承者’出现的时间，这可不就对上了吗？”
　　“……不我不相信……”卫颢龙呻／吟一声拿手捂住自己的脸，怎么都无法接受自己居然就这样掉了马的事实——讲道理，他对他家哥哥至今都还是一无所知的好吧？结果这才说了几句话啊，他身上的马甲就被自家哥哥给扒得一干二净了，这不诚心对比出他对自家哥哥的无知吗？不，他绝对不接受，他才没有那么蠢！
　　“你不相信也没有用啊，所以就不要再欺骗自己啦。”卫承影状似同情的拍了拍自家弟弟的肩膀，眼角眉梢都带着轻松的笑意，“——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所以在这一点上纠结的话，完全就是本末倒置了吧？”
　　“不，哥哥你不懂……”卫颢龙欲哭无泪的抹了抹眼角，心里盛满了悲愤，“——明明我才是重生的那一个啊！可是我对哥哥的事情却是一无所知，而哥哥却对我的一切都了如指掌……这也太不公平了，到底谁才是开挂的那一个啊！”
　　“呃！”被自家弟弟的不按常理出牌噎得一梗，卫承影只觉得哭笑不得，“……所以你在意的只有这个吗……”然后顿了一下，又伸手扶起了自家弟弟的肩膀，整肃了神色，莫名的有些阴冷，“——阿龙，这件事情以后就不要再说了。无论跟谁都不要说，到什么时候都不要说，直接让它烂在肚子里和脑子里，不能再让任何一个人知道，明白了吗？”
　　“……哎？”卫颢龙正因为这种不公平的待遇悲愤着，结果听到自家哥哥的告诫后就有些迷糊，下意识的直接问出了口，“什么事情？什么事情不能说啊？哥哥你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但是卫颢龙却没能继续问下去，因为他家可亲可敬的哥哥直接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唔唔？”卫颢龙被捂着嘴满眼疑惑的抬头望向了自家哥哥，这才注意到了对方看着他冷酷到可怕的眼神——哥哥他……是认真的？卫颢龙怔怔的忘记了挣扎，不太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而卫承影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在确认了卫颢龙不会再乱说话之后，就轻轻的松手放开了他，然后视线撇到了一边：“……我很抱歉，阿龙，但是你要知道现在的情况，我不希望你在里边陷得太深，毕竟你还太小……我是说，毕竟你是我的弟弟，所以保护什么的，那应该是我的责任，与你无关。”
　　“……那些事情，与我无关？”终于可以说话了的卫颢龙轻轻的重复了一遍，然后就抬头看向自家哥哥，眼神有些复杂，“……哥哥，既然你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那就应该知道我已经知道那些事情了，所以，你现在来叫我置身事外？”
　　重生的事情不能往外说，这件事情他大概可以理解，但是就这样叫他抽手什么的……那也未免过分了吧！他又不是只能靠人保护的小孩子，上到战场之后就只能碍手碍脚……现在的他已经算是一个不错的战力了好吗？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只会变得越来越强大——在这种情况下，他家哥哥居然叫他置身事外独自逃跑？！
　　卫颢龙的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以及遮掩不去的受伤——他家哥哥明明知道他是谁的！而且哥哥他明明应该很清楚他的能力……他不相信哥哥不明白他的价值！至于说他还小，应该是受人保护的那一个……讲道理，他现在的真实年纪肯定比他家哥哥大了好吧！所以到底谁才是搞不清楚状况需要别人保护的小鬼啊！
　　卫颢龙愤愤的生了闷气，明明应该是很阴暗的场景，却因为他那个只有十三岁的稚嫩壳子而显得愈发的可爱了——卫承影静静的看着他，按耐住把他压到自己怀里揉捏的欲望，但是声音却反而愈加的平静了：“并不是叫你置身事外，阿龙。”
　　卫承影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并且认真的斟酌了一下措辞：“我只是在说，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其实并不想让你参与那些事情……但是既然你现在已经重生了，而且还得到了天魔的传承，那么现在的情况自然就与以往不可同日而语了，而我的那一点私心，自然也就不能再拿出来说了。”
　　“……”卫颢龙闻言瞳仁微微放大，并且尝试着整理了一下自家哥哥话语里的信息量，“……所以哥哥你的意思就是，你一直都在——”卫颢龙话说到一半就卡了壳，注视着自家哥哥低垂的睫羽怎么都说不出话来。
　　——是了，他一直都认为他家哥哥只是一个普通人，但是普通人又怎么可能知道他是重生者，又怎么可能一语道破他是冰魔传承者？还有“回溯”，还有其他很多的细节……
　　而且，当时哥哥说出他就是冰魔传承者时的推断很是简单，但是如果没有足够庞大细致的情报支持，他家哥哥真的能那么轻易地就从他的一两句话里推断出他的身份？而且修真界有多少魔修、冰魔传承者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这些事情又怎么可能是一个普通人能知道的！
　　他一直以来都太先入为主了……因为潜意识里就把哥哥当做了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所以就算哥哥多次暗示他自己的身份并不简单，他也没有给过他应有的关注——这真是太糟糕了。如果他面对的不是他家哥哥，而是任何一个对他有敌意的人的话……卫颢龙咕咚一声咽了一口口水，默默的缩了缩脖子，弱弱的道：“……对不起，哥哥，是我太自大了……”
　　卫承影：“……”卫承影很认真的看了看自己的弟弟，然后眼神稍显复杂——这是什么鬼……他家弟弟怎么突然就发散思维了？明明之前还是很明显的质问口吻，怎么突然就这样改口反省了？而且他到底有什么好道歉的啊这又不是什么大事而且他都习惯了……还有那个“自大”又是个什么梗啊？明明之前说了那么多都是不听不听的，结果他放弃洗白了他反而明白了？
　　卫承影觉得自己大概搞不懂自家弟弟的脑回路构造了，不过这并不妨碍他顺手安慰一两句：“——嘛……要说自大倒是真的没有啦，毕竟冰魔传承者的实力是有目共睹的，这点造不了假。反而是我因为不了解状况而做错了事情，差点铸成大错。”
　　“……哥哥……”卫颢龙无措的看着自家轻描淡写、似乎完全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也完全没有理解他道歉的缘由的哥哥，咬了咬牙，直接一头扎到了他的怀里，生怕被推出去一样，“——不、不对，哥哥，这是我的错，明明我才应该是那个最了解哥哥的人，却因为自己的主观臆断就擅自扭曲哥哥的想法，还因为这个而对哥哥横加指责，擅自对哥哥失望……”
　　卫颢龙说到最后用力的咬住了下唇，心里升腾起深刻的悲哀——这算是什么呢？明明他是想保护哥哥的，却从来都没有理会过哥哥的想法……他们之间到底有多久没有好好的交流过了？从前世开始算起，大概也有个八／九年了吧？从哥哥当年“离家出走”之后，再到最后在末世里为了保护他而死去……他对哥哥的印象就只剩下一些零碎的片段、和擅自神化的认知。
　　他不知道哥哥这些年都经历了什么，都认识了哪些人，又做了哪些事……他只是擅自的幻想了关于哥哥的未来，然后下意识的把那些幻想当做“真实”，并以此为模板来推断哥哥的所作所为，甚至还觉得哥哥一定就该是那副模样，如果不是，就像小孩子一样大哭大闹，弄得所有人都不得安宁……
　　仔细想想，在末世里害哥哥死去的那件事情，不也正是因为如此吗？就因为他的任性，所以才会因为接受不了而擅自跑出来，所以他们才会在完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惹来尸群，所以他才会害得哥哥走投无路只能用自己的命去换他的……可是他居然一直都没有接受教训，到了现在还要犯同样的错误。
　　卫颢龙抽噎了一声，用力的把自己挤进自家哥哥的怀里，双手环抱着哥哥用力，像是搂着某种失而复得的珍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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