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梦中梦》渭轻尘

83、懵懂（三）

　　卫颢龙问这话的时候颇有些羞赧和为难，虽然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这种情绪是打哪来的——事实上，他并不觉得自己问自家哥哥这种事情有问题，毕竟他们兄弟从来都是共进退的，就算中间因为一些事情分开了三年也是同样。
　　而卫承影听到自家弟弟这么一问也是一愣，没想到事情发展到这个阶段他还能牢牢的抓住重点——看来这孩子这些年确实成长了不少啊……居然没那么好糊弄了。
　　心里默默的感慨了这么一句，卫承影倒是不至于因为这点小插曲就自乱阵脚，不过侧头组织了一下语言倒是真的：“唔，怎么说呢……反正就是一睁眼就有些莫名其妙的人围过来，说什么神殿啊祭司啊什么的，然后就走了，接着你就把我叫醒了。”
　　卫承影这话说的简单，但是实际上却是不可能发生的，因为【天下】——或者说【原】——的祭司队伍，从一开始就是王之禁域，根本就没有外人插手的余地。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卫承影才敢如此光明正大的扯谎。
　　——反正除了他以外，也不会再有人知道“祭司”的真相了，那么既然如此，他当然就可以利用这一点为自己做点儿什么……这很公平，不是吗？
　　卫承影微笑着，并不担心自己会露馅——事实上，他的这个“谎言”并不高明，但是当所有的知情人都因为各种原因保持缄默的时候，就算它是“谎言”，又有谁能够发现呢？更何况，这个谎言实际上也没有那么糟糕……说它“糟糕”，只是针对知情人而言的啊！卫承影微笑着，眼里满是寂静。
　　“哎，是……是这样吗？”果然，他家弟弟虽然还是有些疑虑，却并没有怀疑——说起来也是蛮奇怪的事情，他在那个房间里找到了当地的地图和方位资料，但是那所有的一切却都对“神殿”的存在语焉不详，就像是在记述的时候就刻意的避开了它一样。
　　对于这一点，卫颢龙不是不好奇的，但是在没有资料作证的情况下，他甚至连脑洞大开都做不到——毕竟他所得到的资料里，也就只有地图、方位和一部分的生存资料而已，一旦离开新手村抵达了最近的城市，它就会失效了。
　　不过联想到自己国家古代对于“祭祀”一事的热衷，卫颢龙大概也能明白这个“神殿”在【天下】当中的地位——虽然他不太明白他们国家的“巫祠”，是怎么演化成西方概念中的“神殿”的。看来那个【天下】的游戏设计师对于历史并没有很了解。
　　不过这话卫颢龙也就是想想而已，毕竟他也不是专业的，谁知道会不会犯什么常识性的错误呢？更何况【天下】对于世界的分区好像是按照他们各自的神话时代来的，互相之间都是独立的——或者至少现在还没有相互沟通的可能性。
　　但是卫颢龙也不想研究这些——因为在他所生活的上一世里，并没有【天下】这个不合理的存在，所以他也没有办法依据历史对【天下】做出评价——他自己都还是满头的雾水呢！尤其是在发现这个世界还一反常态的存在异能者和修真者之后……尼玛简直整个三观都碎裂了好吗？
　　话说这个时代有那么多的强者，到底是怎么被那些腿脚僵硬的丧尸占领世界的啊？早期的丧尸很好对付的好吗，就算是普通人，只要不倒霉的被它们围住，也是可以轻而易举的干掉好几只的，更何况还是现在这些外挂核弹级别的异能者修真者……
　　都不需要多确认一下，他就知道这个世界的异能者和修真者的质量普遍在他们那个时代之上——当然，这也有可能是因为他们是在废墟之上重新建立秩序的关系，毕竟这个时代的异能者和修真者都传承完整，世代延续下来不说别的，光是战斗的经验和总结就甩了他们好几条街了，而他们却是在一片空白下的盲人摸象，走弯路那是常有的事，一个不小心就掉沟里去了。
　　想到这里，卫颢龙不由为那个时代的自己和其他人捏了一把辛酸泪——说起来也真是够了，人家起步的时候就有师尊前辈教导，但是到了他们那里却只能自己摸索着前进，连如何使用异能都要靠自己连猜带蒙，过得别提有多憋屈了……
　　要不说他怎么就死抓着秦宇不放呢？没有经历过那种糟糕的历史，他们是无法理解自己对于一个好老师的执着的……尼玛那能省多少的力啊！卫颢龙的思绪越走越偏，到最后根本就是完全忘记自己本来的目的了。
　　而卫承影脸上的笑也有些挂不住了——所以说这到底是什么鬼啊！他家弟弟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明明接触到了事情的重点，怎么就那么轻易地让它湮没在那一堆杂念里面了呢？
　　——重点不是“老师”啊！重点是那一堆素质很高的强者为什么都消失了啊！那是所有事件的切入点好吗，结果你就这么把它丢掉了……EXM？他怎么会有这么天然的弟弟啊！卫承影觉得自己都快心塞死了——难道还要他自己耳提面命的去跟他家弟弟强调这一点吗？讲道理这是他最不能去做的事情之一吧！真是够了！
　　不过事到如今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顺着自家弟弟的思路把问话掰回正轨：“嘛……差不多大概也就是这样了吧，神殿什么的……所以阿龙你还是不要回去吗？”一段话里转折了三次，就算是卫承影也很清楚的察觉了自己的矛盾。
　　——所以就是到现在都还抱有那些无聊的幻想吗？真是的，他身体里属于“人”的那一部分还真是韧劲十足啊……可惜他的眼光不太好，看中的人要不选择袖手旁观，要不就神经大条，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的挣扎。
　　满是冷漠的把自己从某些尴尬的境地里摘出来，卫承影再次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移到自家弟弟身上，然后视线不经意的掠过桌面上的闹钟，分针指向垂直的“六”——所以说，他已经陪着他家弟弟在这里待了十五分钟了吗？还真是奢侈啊……不过卫承影已经不打算说什么了，反正也不是很重要的事情。
　　而卫颢龙也终于从自家哥哥的话语里get到了某个点——虽然他好像再次get错了重点：“……所以哥哥是在赶我走吗？”卫颢龙愣愣的抬起头，虽然没有眼含泪水满面委屈，但是那感觉确实是相当受伤的。
　　卫承影：“……”卫承影已经放弃拯救他家弟弟失去的重点了——好在他家弟弟这副蠢头蠢脑的样子只在他的面前有，所以大概也许可能应该……他还可以忍受？卫承影默默的摇了摇头，然后违心的说了一句，“怎么会……但是阿龙你不困吗？”
　　他家弟弟从来都是一个好孩子，每天早睡早起作息规律，今天是因为【天下】开服所以才熬夜的，但是现在既然不玩游戏了，那大概也应该感觉到困倦了吧？
　　虽然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卫承影满心满眼都是走错片场的心累——啊啊啊，好像赶紧找个不开眼的靶子打一顿呐，感觉自己现在整个人都充满了负面情绪需要发泄呢！
　　“……咦，所以哥哥你是困了吗？”然而卫颢龙却停顿了一下，然后满是疑惑的抬起了头，完全忘记了自己刚刚还在伤心一样，很自然的顺着自家哥哥的说辞接了下去。
　　卫承影：“……”
　　卫承影诡异的沉默了一阵，然后认真的思考起了他家弟弟装傻充愣、甚至把他都给蒙过去了的可能——不，他不相信他家弟弟是天然黑，他家弟弟那么萌那么软那么可爱怎么可能是天然黑！
　　不过联想到自己表面纯良、实际上却已经黑到了骨子里的人设，再想想表面上三观正极、正义感极强，实际上却已经完全长歪掉了的的王易铭等人……卫承影第一次拿捏不准自己的判断了——话说卫家的纯良基因，应该能抵得过他一次又一次的折腾？卫承影想到这里莫名的有些心虚。
　　于是他掩唇清咳了一声，小心的斟酌了一下语气和措辞：“说什么困不困的……但是阿龙你到底在在意什么呢？”所以到头来他还是反将了自家弟弟一军，但是要他主动挑明现在的情况那是不可能的——谁知道他家弟弟到底猜到了多少啊？而且如果要摊牌的话……他也还没有想好要坦白多少啊！
　　于是这样想着的卫承影，又莫名其妙的理直气壮起来——嘛，不管怎么样，既然他家弟弟还想保持这种表面上的和平的话……卫承影的思维卡顿了一下——反正他是不会主动戳穿这层窗户纸的。不管是为了什么。
　　“……我？”然而处在卫承影关注中心的卫颢龙却完全是一副不在状态的模样，根本不记得先前发生的事情一般，很纠结的在那里跟着自家哥哥的思路绕来绕去，“我也没有在意什么啊……所以哥哥你为什么要赶我走？”
　　——所以这是又绕回原点了吗？卫承影眼神死的凝视着桌面上的闹钟，看见它又不紧不慢的跳了一格——所以卫颢龙这到底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如果是有意的话他肯定已经开始怀疑了，但是如果是无意的……
　　卫承影闭了闭眼，恍惚中看到少年稚嫩的面孔，是刻骨的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