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梦中梦》渭轻尘

71、关于【天下】——开服前的最后演练（二）

　　“嗯，所以小龙你摇头做什么？”然而站在一旁的卫承影却并没有理会自家弟弟的苦恼，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自家弟弟纠结，然后微笑着以一个“不知情的人”的名义向自家弟弟询问——装无辜么，这事儿他熟，毕竟他已经装了十几年了，也不在乎再多装这一段时日。
　　“啊？呃！”而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卫颢龙则是吓了一大跳，不太明白他家哥哥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然后他就想起来自己之前都在说些什么了，于是就略显尴尬的掩唇清咳了一声，然后不自然的撇开了视线，吭哧了一会儿，“——那个……那什么，其实也没有什么啊，我只是有点不太甘心罢了，毕竟【天下】那样的规则对于哥哥来说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哦，是这样啊。”而卫承影听到自家弟弟的解释之后却只是很平静的应了一句，并没有把这事儿放在心上，好像这件事与他无关一般。
　　反倒是站在一旁的卫颢龙有些心堵，随之升腾的就是一阵恐慌——他知道他家哥哥一贯都对自己的事情不太上心，但是现在看来……也许他家哥哥不止是对自己的事情不上心那样简单？又想起自己已经模糊掉了的上辈子的记忆，卫颢龙莫名的一阵心慌。
　　——他有信心可以保护好自己的哥哥，但是如果他家哥哥本身就对自己的生死不在意的话……卫颢龙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突然就想起了很久之前，韩墨阳与他说过的一番话。
　　他记得那个时候的韩墨阳其实已经有些疯狂了，多数时候连说话都是颠三倒四，却总是一股脑的把错处都归结到他家哥哥的头上，偏执而且固执。但那一番话，却偏偏是在他神志比较清醒的时候说的，虽然说它的时候依旧是满脸的嘲讽，但是却莫名的令人印象深刻。
　　——他说他家哥哥其实早就有了隐晦的自杀倾向，私底下也曾经多次尝试过自残，只不过他一直都做的很隐蔽，又很理智的掩盖了自己的自残行为，所以一直都没有被人察觉他真实的精神状态罢了。
　　但是那种没有被察觉的阴郁却并不是不存在。随着时间的流逝，它给他家哥哥带来的压力也越来越大，所以虽然他家哥哥看着还很正常，但是实际上，他却早就已经濒临崩溃了……
　　韩墨阳会知道这些的原因很简单，因为他是他家哥哥的心理医师，所以他对他家哥哥的精神状态了如指掌——所以他对他家哥哥其实没有那么大的敌意，只不过是听到了他家哥哥的心理诉求，又有些嫉妒他的天赋，所以烦不胜烦之下，终于决定要成全他，给他一个解脱而已。
　　——而那个时候的他，当然是完全不相信这套说辞的，所以也只是把他的解释当做了逃脱罪责的借口和托辞，但是现在想起来……也许他说的都是真的？卫颢龙想到这里，莫名感觉脊背上蹿过一阵凉意，硬生生的打了一个寒战。
　　不不不，这不可能，一定是他想太多了，他家哥哥才不会那样呢！卫颢龙努力的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思绪，试图让自己拐向阴暗的思路回归正途——这一定是他想的太多了。卫颢龙这样安慰自己。
　　——他家哥哥才不会有自杀的想法呢！这一定是韩墨阳为了洗白自己编造出来的谎言……对的，这一定是韩墨阳的阴谋，因为他一直都很讨厌哥哥，所以自然会不遗余力的去抹黑哥哥——他居然会蠢到去相信那个男人的话，难道智商真的被狗吃了吗？
　　卫颢龙想到这里不由有些挫败，然后又用力的摇了摇头把这些思绪通通都甩出去——够了够了，这种事情重要吗，他为什么要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浪费那么大的精力？
　　卫颢龙努力的将自己跑偏的思路掰回正轨，然后就再次被自家哥哥揉乱了头发，听到他的言谈语气间满是无奈：“——好了好了，我知道小龙你是在为哥哥打抱不平，不过这种话说一遍就够了，实在是没有必要一直重复强调。”
　　而且比起【天下】的规则到底公不公平，他还是更在意自家弟弟想得关于韩墨阳的事情——讲道理，他可没有让那个男人把他的老底扒出来的意思啊！结果这神展开的……啧啧，谁让他跟他弟弟说他精神不正常的事情了？真特么狗拿耗子！卫承影恨恨的磨了磨牙，然后一秒转换态度，对自家弟弟笑得毫无阴霾。
　　“——而且比起跟自家哥哥抱怨游戏的合理性，还是填饱肚子比较要紧吧？香甜的巧克力曲奇在等着你哦！”卫承影神态轻松的抬了抬手里的曲奇饼干，笑容有些打趣。
　　“呃！”卫颢龙闻言顿时有些蜜汁脸红，呐呐的从自家哥哥手里接过了饼干碟，嗫嚅着嘴唇不知道应该说什么，神情很是窘迫。
　　而卫承影依旧是轻松的笑着，自己凑到电脑前看了看上面的内容，发现里面多了很多游客的回复——看来这个论坛的权限已经开放了，就算是没有游戏中ID的吃瓜路人也可以发言了。
　　卫承影大致的扫了一下帖子的内容就大致明白了官方的进度，顿时有些松了一口气的感觉——不管怎么说，【天下】都是以一个“游戏”的名义现世的，他也不希望它的存在太过惊世骇俗或者不通常理。毕竟那样对谁都没有好处。
　　而接下来的一切就很平淡了，他们这一对“各怀鬼胎”的兄弟也只是随意的交流了一下，然后大部分的时间就都花在了各自的手机和电脑上，期间虽然没有什么语言的交流，气氛却意外的和谐。
　　然后，时间就到了凌晨，【天下】正式开服的时间。
　　“……”卫颢龙顺手将最后一块小饼干丢进了自己的嘴里，然后就下意识的歪头去寻找自家哥哥的身影了——虽然在【天下】的事宜上一直都是由他引导自己的哥哥的，但是多年养成的习惯，还是让他下意识的寻找起了自家哥哥。
　　“嗯，我在。”虽然不明真相（？），但是意外的很懂自家弟弟心思的卫承影、很自然的就把手搭在了自家弟弟的肩膀上，然后又平静的重复了一遍，“——我在。”
　　“……”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是卫颢龙确实因为这一句话感觉到了久违的安心，而且他也不觉得自家哥哥突然来这么一句很别扭，而是很淡定的接了自家哥哥的话茬，“——我明白的，哥哥。”
　　然后他话锋一转回到了正途：“——那么别的我也不多说了，登录游戏之后，我们要尽量跟对方建立一下好友关系，如果实在没有办法（毕竟【天下】里有没有好友系统都不确定），那就下线之后再说，在登录的期间，就尽量的刷一下自己的等级……就是这样了，哥哥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嗯，有啊。”然后卫承影就顶着自家弟弟疑惑的目光说道，“——在进入游戏仓之前，你要先去洗漱刷牙，然后在里面玩得时间也不能太长，毕竟就算游戏仓有让人进入深度睡眠的功能，跟真正的休息也是有区别的，而你还在长身体，不能因为玩游戏就作贱自己。”
　　卫颢龙：“……”不，哥哥，难道你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些前后矛盾吗？而且什么叫做他作贱自己啊，就算不玩【天下】，他最近也不怎么睡觉了好吧？他最近可是一直都在用修炼来代替睡觉的哎，哪儿还有安安稳稳的睡觉的时间……
　　不过这些话他显然不能光明正大的跟他家哥哥说，所以卫颢龙也只能乖乖的闭嘴沉默了——而且表面上还是要乖乖巧巧的点头应是，因为他不想让他家哥哥担心……
　　于是接下来的一切就变得很是简单了——卫承影平静的与洗漱完毕躺进了游戏仓的自家弟弟道了晚安，然后就替他关了灯，静悄悄而又不引人注目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午夜临近，卫承影拉开了窗帘，看到窗外的孤月高悬——今天晚上，大概要有很多人无法入睡了吧？卫承影默默的叹了口气，摸出了自己的手机。
　　只是一会儿的功夫，上面就多出了七八条未读短信，有ICO的，也有VLEO的，甚至还有霍毅文的——但是却并没有他最想看到的那一个。
　　卫承影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手机屏幕，桌上的闹钟显示，时间已经不允许他继续等待了——真是糟糕的事情啊……他到底还是没能等到自己想要的那个人，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
　　卫承影叹了一口气，将那些短信通通点开浏览了一遍，然后该回复的回复，该删除的删除——他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可以伤春悲秋，也没有更多的时间去舔舐伤口。
　　——【天下】是他放不下的劫，就算知道它终有一日会毁了自己也放不下，因为他不甘心，也因为他根本就放不下……这一点，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都没有丝毫的改变。
　　卫承影想到这里闭了闭眼，唇角勾起了一抹自嘲——他没有什么好说的，因为他本来就是那样的人，这一点无论经历了多少时光都无法改变，坚韧的简直令人无法忍受，就算那个人是他自己也是一样。
　　自去洗漱了一番，卫承影打开房间角落里的游戏仓自己躺了进去，按下启动按钮后，脑中响起了悠扬的登录音乐，随之袭来的就是那熟悉的黑暗。
　　他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