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梦中梦》渭轻尘

61、认知障碍（四）

　　他不明白他家父母为什么会突然这样做，就好像他家父母知道【天下】存在的意义一样——但是如果他家父母真的知道【天下】存在的意义的话，大概就不会把事情做的这么明显了吧？想到这里卫颢龙摇了摇头，觉得应该是自己想的太多了。
　　——也许他家父母只是觉得应该让他玩玩游戏放松放松吧……又或者干脆就是他其实是沾了他家哥哥的光……毕竟他家父母一直都在处心积虑的想要让他家哥哥做回一个普通的孩子，而不是每天操心着那些工作和研究，所以为此借着这个机会想要用游戏绊住他家哥哥的手脚也不是不可能，毕竟【天下】打出的噱头可是“第一款划时代的全息网游”啊！
　　卫颢龙想到这里突然有些哭笑不得——说起来这件事情也真的够奇葩的，明明其他的人家都巴不得自己的孩子快快独立，然而他家的父母却完全是反其道而行之，卯足了劲想要把他家已经走上了社会的哥哥拉回来，千方百计的想要把他重新塞回学校……
　　不过仔细想想，他其实也是很认同自家父母的想法的——他家哥哥……过去的那段日子实在是太辛苦了。以前暂且不论，至少现在，他们都是希望哥哥能够幸福的……至少不要那么拼命吧？毕竟他们家的状况现在已经好太多了，根本就不需要自家哥哥再继续拼命了……搞得他们跟坏人一样。
　　不过这些话卫颢龙也只是想想罢了，根本就没有深究——其实也没有深究的必要。不过这样一来，倒是让他想起了另一件事。
　　想到这里，卫颢龙突然停住了脚步，然后转身面向秦宇，神情带着些许歉意：“那个……秦宇大哥，抱歉啊，我才想起来，今天是那个游戏仓配送到家的日子，而按照秦宇大哥刚刚的说法……我觉得我还是先回家等着比较好，因为我家现在没人……”
　　虽然一般来讲他家哥哥现在应该是在家的，但是在他出来之前，好像有听到自家哥哥在跟别人讲电话，好像是为了工作上的事情要出门一趟……以防万一，他还是赶紧回家等着吧——如果那个【天下】真的可以辅助修炼的话。
　　“……”秦宇闻言稍稍停顿了一下，想跟卫颢龙说你不必紧张，反正配送公司的人上门之前肯定会先跟你家打电话的——然而到了最后他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在心里泛起了嘀咕。
　　——你妹夫啊！明明他们这些正经的“天魔传承者”都还没有拿到自己预订的游戏仓，怎么卫颢龙就已经拿到了呢？明明他预订游戏仓的时间比他们晚了很多……难道是因为他的那个哥哥？
　　秦宇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相了——这个世界不就是这样吗？有实力的人才是大爷，而且……谁知道他家那个“哥哥”到底是什么时候预订的游戏仓啊！
　　——虽然卫颢龙说那两个游戏仓是他请他家父母预订的，但是这话谁信呢？毕竟【天下】可不是什么真正的“游戏”，作为培养“战力”的工具，【天下】的官方对于游戏仓的发放，肯定是卡得很严的……
　　尤其是在这个时候，真正被做出来而且还可以使用的游戏仓真的不多，而且还要给“非官方”的势力分润一些，所以当然是要紧着本身就拥有“力量”的人发放——事实上，会在这个时候直接预订游戏仓的，也就只有他们这些本来就拥有“力量”的人了……
　　毕竟也就只有他们才能知道这个【天下】能给他们带来好处，所以也才舍得从一开始就花大价钱投入在这个“游戏”上，而其他人嘛……大概也就是买个游戏手环头环试玩一下的节奏吧？
　　毕竟这【天下】的营销手段实在是垃圾的让人心碎，要不是他们得到了关于【天下】的“小道消息”，也很难从一开始就“倾家荡产”的买游戏仓……毕竟他们都是很忙的，不仅要处理魔人，还要沟通各方势力划分职权……除此之外还有最重要的修炼修炼和修炼，这些事情哪一个不是要花费大量的时间？
　　也就是【天下】的费效比比较高，所以才能在他们这个特殊圈子里得到普遍认同……想到这里的时候远处响起了汽车引擎声，轮胎摩擦过地面飞溅起水花，时速大概得有六十迈，从各种意义上来讲都应该是超速了。
　　然而这一阵刺耳的声响却唤回了秦宇越跑越偏的思路，于是他定了定神，很平常的与卫颢龙对视，然后点了点头：“……也好——要我送你回去吗？”
　　其实现在的雨下得并不大，只是他们为了对付魔人跑得比较偏僻，所以一时半会儿的很难拦到出租车罢了——而且出于对自己身份的考虑，他们也不可能去找其他人拼车。
　　“……”卫颢龙垂眸思索了一下，很平静的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了，秦宇大哥。”
　　“——不必如此客气，我们可是同门啊。”秦宇闻言忍不住的失笑，觉得自家小十绷着一张小脸做出严肃的表情实在是太可爱了——说起来，他们家小十今年应该才十三岁吧？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这几年的“妖孽”果然是越来越多了。
　　难得的在心里打趣了一番，秦宇柔和了眉眼，把雨伞塞给了卫颢龙：“——阿龙你先在这里等一下，我去提车。”
　　“嗯，好的，秦宇大哥。”卫颢龙很乖巧的接过了那把雨伞，与秦宇一起选择性的遗忘了他们其实可以一起撑着这把伞去提车。
　　——天空中的雨仍在连连绵绵的下个不停，就连空气中都透出一股江南梅雨时节的发霉潮气，既沉重又阴郁，令人心中不安。
　　某咖啡厅的包厢之中，卫承影轻轻放下手中的刀叉，抬头望向对面依旧在漫不经心切牛排的霍毅文：“——你今天的胃口不佳？”
　　“……”霍毅文闻言手下一顿，然后干脆丢掉了手中的刀叉，将手肘搭在餐桌上，眼神里透出一种莫名的阴郁，“——你说过的，【天下】是对于‘现实’的投影。”
　　“……”卫承影闻言稍稍有些诧异，然后很干脆的点了点头，“——是的，我确实这样说过。”而且说的时间还不长，刚好只有你听到了。
　　“……”霍毅文闻言抿紧了嘴唇，“——可是据我所知，【天下】只是一个由电子技术虚拟出的网络世界，就算它可以容纳精神体的修炼和提升，在本质上也是虚拟的，而里面的人物和事件，也绝对不可能是什么‘现实’的投影。”——那么你对它的忌惮，又到底是从何而来呢？
　　“……哎？”卫承影闻言一愣，然后失笑，“——怎么说呢？虽然官方的说辞是【天下】是一个电子虚拟的网络世界，但是你知道的，我这个人从来都不信官方那一套……所以在我看来，【天下】的存在本身就是真实的，并不是什么‘网络世界’。”
　　“……”霍毅文闻言眉头皱得死紧，一字一句咬字清晰，“——所以你的意思，就是我们都被骗了，在进入【天下】的瞬间，我们的灵魂就被转移到了另一个独立的世界中！？”
　　“……我并不是这样说。”然而卫承影却很平常的摇了摇头，眼神里透出一种不知道应该如何解释的复杂，“——而且我并不认为这是属于‘人类’的技术。事实上，私底下确实有流传过【天下】是神祇对于人类馈赠的说法，因为【天下】的存在和出现实在是……太过奇特？它就像是突然出现的一般，在此之前没有任何存在的痕迹……”
　　“——但是这与我的问题并没有任何关系。”霍毅文沉默了一下，如此说道，第一次没有任由卫承影扭曲话题，“——我想知道的是，这种事情连它的研究者们都不知道，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卫承影：“……”卫承影沉默的注视着坐在他对面的霍毅文，看见对方深邃的眼瞳，黑色之下暗无天日，与他常见的温文尔雅绝不相符——这算是半摊牌了吗？
　　卫承影有些恍惚的模样，看着霍毅文的眼神极是复杂——他不相信霍毅文不知道自己的说辞意味着什么，但是他还是这么说了，完全义无反顾的……这真是糟糕的事情。
　　卫承影悄悄的叹了一口气，看着霍毅文的眼神带上了一点无奈——你说这种事情连它的研究者都不知道……但是你又是怎么知道它的研究者不知道的呢？而且……他都已经暗示过这只是他的一个“猜测”了，而且他“猜测”从来都不会是事实，但是你的语气却是那般的笃定，笃定到可以确信那是“事实”一般……不觉得自己暴露了什么吗？
　　但是确认了自己猜测的卫承影却一点都不开心，只能半遮半掩的再把被霍毅文扒拉开的浓雾再扒回去，装作看不见那些浓雾拨开时隐隐显露出来的“真实”，微笑的胡扯着，把这些试探通通都圆回去，轻描淡写的：“——其实也没有什么啊。”
　　卫承影淡淡的微笑着，眼神里隐隐透出一点忧郁的模样，却被其上浮动的笑意遮掩，再看不出半点存在的痕迹：“你忘了吗，阿文？”卫承影这样说着，隐隐的带了一点咏叹的语调，“——我曾经是【天下】的观察体验员，我曾经进入过【天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