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梦中梦》渭轻尘

55、那些被埋没的

　　“——我以为你一开始就会过来找我的。”
　　霍毅文说这句话的时候卫承影正在跟侍者交待点单，闻声想了想，然后转过头来，很诚恳的模样：“——要准备能够糊弄你的资料和说辞可是很复杂的，所以当然要做到万无一失了才能过来赴约。”
　　很坦诚也很直率——却让霍毅文瞬间有种连咖啡带杯子都砸到他脸上的冲动。
　　——这个时候已经是六月下旬，窗外细雨纷飞，潮湿而闷热。他们两个瞒过了家人避过了耳目，彼此静悄悄毫不惹眼的躲进了这家咖啡厅，抱着互相试探的想法打算来一场“交心”，却在事情的最开始就陷入了无话可说的僵局。
　　片刻之后卫承影尴尬的清咳了一声，然后伸手拈了几块方糖丢进了自己的摩卡——“好吧，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这一段时间实在太忙了。”
　　凌诺的死毕竟不是小事，虽然他已经申请了离队，但是必要的时候也还是要站出来说话（并做点什么）的，真心没有很闲。
　　——尤其他家弟弟还是此事明面上的“见证者”，从一开始就抹不开关系，所以他这几日既要替他打点各方势力不让他被别人下了套，又要想办法把包括他家弟弟在内的那几个小孩子从这件事情里面摘出来，顺便还要操心他们的心理康复问题，更要当心自己的身份，不能使出超出“卫承影”这个身份的能量……
　　这样一来他做起事情的时候自然就是畏首畏尾，各种事情叠加起来当然就是各种的心力交瘁——哦，对了，还有“X”的事情，因为先前交给易铭让他放出去的【天下】的解析程序，这段时间“X”的存在感也大大提升，折腾起来可不比VLEO那边轻松多少，而且需要操作的还是截然相反的两个领域，根本就是搅得人头晕脑胀。
　　——这段时间他忙得脚不沾地，自然就没有精力去想别的，于是也就顺理成章的冷落了阿文，而默认要给他的“解释”也是一拖再拖，也幸好他不着急，不然他还真得再玩一次身外化身——毕竟他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三个、不，五个地方——不然这个时间差就打不过来了，而他暴露身份的可能性也就更大了。
　　想到这里卫承影默默的叹了一口气，然后端起咖啡啜饮了一口，斟酌了一下自己的用词和语气：“……你知道的，近来道上不大太平。”
　　——VLEO且不说，凌诺的死简直戳爆了他们的High点，让他们彻底变得“疯狂”了——这段日子他们简直搅得上海鸡犬不宁，结果这大大小小的势力都安静了下来，一个个的埋头不语，治安反而好了许多。
　　而ICO也不太平，他们倒是没有主动搅事，却挡不住事儿来找他们……更何况这件事还搅和上了【天下】，那自然就有更多的人想入非非，自以为可以在这里边分一杯羹……
　　想到这里卫承影皱了皱眉，然后将咖啡杯放下，望向坐在对面的霍毅文：“而且说真的，小龙碰上那档子事儿之后，精神就一直都不好，我就算回来，也实在没兴趣跟你计较你趁我不在算计他的事了。”
　　——虽然他本身是不在乎这些事情的，但是既然要隐瞒身份，那自然就要做全套。
　　而拿小龙做幌子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毕竟他“弟控”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了，所以在这个时候，因为要专心的陪在受到了“心理创伤”的弟弟的身旁，所以遗忘了其他的事情什么的……简直是天经地义。
　　而事实也正如他所想的那般，霍毅文很自然的接受了他的这个解释，然后自己也抿了一口咖啡，唇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仿佛调侃一般：“——啊啦啊啦，我还以为你会一直隐瞒下去呢。”
　　因为要保证交谈的隐蔽性，所以他们这次是单独开了一个包厢，门关着，声音也不大，透过窗子能看到被雨水浸润的马路。
　　卫承影闻言挑了挑眉，脑子里飞快的分析着霍毅文话中的含义，然后决定不去接他的话茬，吊起眉梢笑得有些妖孽：“——彼此彼此。”
　　——他倒是没想到霍毅文能这般干脆，但是很可惜，至少现在，他还不想切入正题。
　　“……”
　　叫卫承影这一打岔，包厢里便再次安静了下来。
　　不过他们毕竟是十几年的青梅竹马，有着相当的默契，所以霍毅文在被卫承影噎到的同时，也默默的读懂了他的心思，于是沉默了一会儿才再次开口，话题倒是轻松了许多。
　　“……其实我挺好奇的，”霍毅文说，眼神里有些看好戏的意味，“——毕竟那两个都算是你的弟弟，结果却真的打起来了，而且还要我来帮你收拾烂摊子。”
　　卫承影：“……”卫承影听到这里就是一阵头疼，忍不住的扶了扶额，一副不想说话的模样，“……这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就别再拿出来说了好吗？而且真要算起来你也是其中一个的哥哥吧。”
　　——这件事算起来也是一笔糊涂账，就算是他这个心狠手黑的，也不得不说自己在这件事情上确实有些偏心的过了头。
　　“啧啧，就你这样的，夺了人家的父爱不说，连让人家抱怨几句都不行，都要指使自家弟弟去揍人家一顿，完了还要人家屁颠屁颠的跑过去跟你们道歉……啧啧啧啧。”霍毅文边说边咂嘴，一副啧啧称奇的模样。
　　“……”卫承影憋着一口气耷拉下一张脸，神情要多憋屈有多憋屈，“——但是真要说起来，非要拉着阿祖去找小龙道歉的那不是你吗？”——别以为他跟他家弟弟一样好糊弄，这件事情他可比他门清多了！
　　“哎呀，所以你这是并不否认自己指使自家弟弟去揍人家喽？”霍毅文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很明显的歪曲事实胡搅蛮缠。
　　“……所以难怪博士他不愿意把阿祖交给你啊……”卫承影捏着咖啡杯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然后就看见对面的霍毅文表情一僵，脸色五彩斑斓的甚是好看。
　　“……”默默的磨了一会儿牙，霍毅文终于按耐下了将卫承影团吧团吧丢进咖啡里淹死的冲动，扯出一个略显狰狞的笑来，“——但是阿飞，你真的没有想过将你和阿祖与霍家的关系告诉卫颢龙吗？”
　　“……”卫承影并没有立刻接话，而是若有所思的拿汤匙在咖啡里搅了搅，然后自嘲一般的笑了笑，“——说什么？说我差一点就成了霍家的干儿子？别闹了阿文，你应该知道阿龙他有多敌视霍家——现在已经不是卫家与霍家互助并立的当年了。”
　　“……”霍毅文听到这里也有些心情沉重，然后还是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我不想这么说的，阿飞，但是二叔他……”似乎是有些难于启齿，霍毅文过了好一会儿才从嘴里挤出了下文，“——二叔他，是真的很喜欢你……这些年他一直都在致力于把你的名字写上霍家的族谱，虽然……他这些年一直都在跟卫家过不去。”
　　“……”卫承影听到这里也是一阵苦笑，然后做了个手势打断了霍毅文的讲话，“——我明白你的意思，阿文，但是你知道的，我是卫家的人，以前两家关系好的时候也就算了，但是现在……且不说别的，你们霍家的‘干儿子’可不是现在那种肮脏的关系，可是有继承权的，如果真要建立了那种关系，我们可就真的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了……我想你也不乐意突然蹦出来一个跟你争家产的吧？虽然你们已经分家了，就算要争家产也争不到你们的头上。”
　　“……喂喂喂……”刚开始听卫承影剖析的时候霍毅文还有些深以为然，然而到了后来却完全变成了满头的黑线，“——你给我认真一点好吗？什么家产不家产的，我是想说二叔他真的很想你啊，就算你不能当他的干儿子，至少也抽个时间去看看他嘛！反正你们也差一点就真的成了父子不是？”
　　“……我拜托你不要说的这么惹人遐想好吗？”卫承影囧囧有神，“——而且博士他有阿祖陪着怎么可能会寂寞啊……那可是他的亲儿子哎，怎么可能还需要我这个冒牌货！”
　　“啧啧啧，二叔他跟阿祖不亲的事情你才知道吗？都是你造的孽，要不是你出生的太早，让二叔把几乎所有的父爱都给了你，他又怎么会跟自己的亲儿子亲不起来？这么多年了，阿祖甚至都有些怀疑你是他老子的私生子了好吗？擦！”霍毅文说到这里满脸的胃疼，难得的爆了一句粗口。
　　卫承影：“……”卫承影听到这里一阵无言——虽然早就听说过类似的流言，但是它们现在居然传到了连当事人都要相信了的地步……卫承影头痛的扶了扶额，有气无力的道，“……这件事情，伯父他都不管的吗？”
　　“……管？你说得倒轻巧。”霍毅文直接对卫承影的说法嗤之以鼻，“——如果我没有记错，之前说我们已经分家了的就是你吧？那么你倒是告诉我，已经分家了的我们到底要如何‘管’二叔家的事情啊！”
　　——自从当年二叔引卫承影入族谱的事情被他家父亲搅了之后，他们两家就算是断了来往，也就近几年才有了一些好转，但是要说可以在这种亲密的事情上发言……呵呵，开玩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