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梦中梦》渭轻尘

35、消失的时间

　　“……？！”少年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顿时一个愣怔，接着便借着外边的天光看清了眼前人标志性的蓝发红瞳，眼神霎时有些错愕，但是紧绷着处于战斗状态的身子却很自然的放松了下来，略显疑惑的“唔唔？”了两声。
　　“……”眼前的人闻声视线下移，也注意到了自己依旧捂住对方口鼻的手，于是短暂的沉默之后，很自然的松开了被自己钳制住双手双脚动弹不得的少年，放他自由。
　　“嗤嗬。”少年被那人松开之后身子失去了支撑顿时一软，全靠条件反射的撑住了墙壁才没有狼狈的跌倒，不过他并没有在意这些，站稳之后立刻就站直了身子，略有些难堪的对已经转过身去观察巷外情况的人解释道，“那个……队长，我很抱歉，之前有些太紧张了，居然忘了……”
　　“嗯？”然而那个被称作“队长”的少年却只是挑高了一个鼻音，然后背对着少年很是随意的摆了摆手，“——没什么，易铭你做的很好，下次继续下杀手就可以，不用在意其他。”
　　“……”少年闻言一噎，有些不知所措的嗫嚅了一下嘴角，然而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低下头去，语音淡淡，意向平稳，“——我明白了。队长。”您放心。
　　“……”被称作“队长”的那人闻言稍稍回头，眼神里有些浮掠的光影，黑暗之中看不清晰，然后又转过头去，右手抵住墙壁，漫不经心的问道，“——队里的情况，最近如何？”
　　“——最近在商议【天下】的引进事宜，争论的厉害，教练还未做下最终决定。”少年微微垂眸，眼观鼻鼻观心，将自己的情绪收敛的一干二净，丝毫没有外露。
　　“哦，是吗？”听到这种回答，站在巷口的那位“队长”也是毫不意外，出口的话，与其说是疑问，还不如说……只是一句随意的感慨。
　　“——那么VLEO呢，他们又在做什么？”待到问过了自家，那位少年的队长又问起了其他的事宜，态度还是一样的漫不经心，并不在意。
　　“VLEO……”少年心思一沉，斟酌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VLEO的话……他们最近在为鬼之子的事情争吵，因为主战派的凛夜要求引入【天下】，所以内部正闹得厉害……而另一方面，凌诺似乎是放弃了，包括她自己。但是具体的情况仍未可知，因为教练一反常态的不许我们过多干涉，所以这些事情我也不太清楚，只能是胡乱的猜测。”
　　“哦，是吗，最后的落点都在【天下】啊……”被称作“队长”的少年摸了摸下巴，有些似笑非笑的模样，“——那么，教练最近的打算是怎样的？”
　　“——短时间内，似乎并没有要召回队长您的打算。”少年说到这里将头埋得更低，似乎打定主意不再开口。
　　“果然啊……那么，你的看法呢，易铭？”那位队长闻言抬头看了看天空，狭窄的街道上方满是灰蓝，“关于浅风影的事情……说说看。”
　　“……”少年抿了抿唇，低垂着眼眸平板无波，“——浅风影的归来其实没有什么好在意的。只是他是主战派的代表，当年的事情一过，他便是半个废人，但是现在他回来了，被舍弃的就成了以凌诺为首的……所以我们现在，还是应当及早做下准备。”
　　“……哦，是吗？”站在巷口的少年闻言不置可否的将手从墙壁上拿开，回身向弄巷里侧走来，抬手抚过少年稍显紧张的眉眼，然后贴近少年的耳侧，轻声恍若耳语——
　　“下次与木格诸樊妮瑞见面的时候，记得要先拿下限制器。并且告诉他，不要轻信鬼之子……那对你们没有好处。无论是谁……你明白我的意思的，对吧，小C——王易铭？”
　　“……！！！”弄巷里，被称作“王易铭”的少年瞳仁骤缩，下意识的探手攥紧了眼前人的袖子，指节用力到发白，眼前一阵阵发黑，“……队长……”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祈求——队长他……知道了。
　　——弄巷外嘻嘻哈哈的跑过了一群小孩子，手里拿着镜子反射阳光玩得不亦乐乎，其中有一束不知怎得突兀的照进了巷口，闪电般撕裂了狭窄弄巷里的阴森晦暗。
　　“……”挡在王易铭身前的少年蹙眉朝外看了一眼，又回头看了看自从他说了那番话之后便满眼惶惑身躯紧绷的王易铭，抬身微微后撤，用左手取出了一个棕色的扁平木匣——他的右手正被王易铭攥着衣袖动弹不得——塞进了眼前人的衣兜，语音平静，“——把匣子里的东西做旧，流通，然后回收，不要引人注意。”
　　“……队长？”王易铭微微抬头，眼底似乎有什么流动，带着某种恍惚的期冀，又像是难以置信的复杂。
　　“……”少年微微低头，不动声色的取走王易铭夹在低垂的左手手指指间的银色金属片，然后抬手撩开他额前的刘海，低声恍若呓语，“——你知道自己该说什么的，对不对，易铭？”
　　“……”王易铭抿了抿唇，眼底有什么翻滚着，挣扎着，深沉宛如漩涡，但是最后还是平静下去，变成一汪阴沉的死水，“……我明白的，队长。”
　　“……”然而眼前的少年闻声却指尖动了动，虽然最先说这话的人是他，但是对方的回答还是……他沉默着，盯着眼前人的眼神有些复杂。
　　“易铭……”他叹息着，眼神里带上了一点惋惜，“——我告诉过你，在这个世界上，你最不该相信的就是我。”
　　“……”王易铭闻言垂下眼眸，沉默了许久，闭上了眼，“——我知道的，队长。”但是有些事情，并非说过了便是无效，否则，这世上也不会有那么多的遗憾了。
　　“……”少年闻言摩挲了一下指尖，然后低低的叹了一口气，直起了身子，“——这并不是一个好主意，易铭。”他说，抬手贴上王易铭的耳侧，“——我希望你能是一个聪明人，而不是一味地飞蛾扑火。”
　　“——但是队长，飞蛾扑火是因为它的向往吧？”王易铭闻言抬起了眼，微微带着笑意的眼神透出一丝疲惫，“到如今，队长连这都不许了吗？”
　　“……”少年稍稍沉默，然后抬手抵上王易铭的额头，“——易铭，冷静一点，你的能力失控了。”——虽然不是第一次遇见，但是偶尔看到，还是觉得他一定会发疯的——在不知道哪个时间的未来。
　　混乱发散的思维束被一一收敛，眼前光怪陆离的场景恢复正常，昏暗的弄巷里自家队长一派冷然，眼神算不上关切，却意外的让人心安。
　　王易铭愣怔了一下，下意识的想要后退一步，然而脚下一软，身子不受控制的向前倾倒——糟糕……
　　能力失控的后遗症开始闪现，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他……是又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事情了吗？
　　伸手揽住软软倒下的人，少年的神情颇有些复杂，最终却只是抚上他的后脑，手掌之间有隐隐的蓝光闪耀，映出眼底的迟疑。
　　…………
　　卫承影坐在没有灌注栏杆的楼顶天台，身下的石灰水泥涂层已经有些脱落，露出底下斑驳的砖块。
　　——这一片算是老城区，建筑都是很有些年头的古旧，密密麻麻的算下来也很少有人抬头，倒是不必担心被人当做寻死之人报警。
　　伸出手去的时候，能够感觉到空气中带着温热气息的风，天空有些晦暗，有些风雨欲来的征兆——明明之前还算得上是艳阳高照呢！
　　卫承影默默的叹了口气——算起来，最近也确实快到梅雨时节了……这种艳阳高照的好天气，也真是越来越难遇到了……这真是太好了！
　　“……”想到这里，卫承影不由默默的拍了拍自己的脸，又摇了摇头——喜欢下雨这绝对不是他的错，但是喜欢“霉雨”那就是他的不对了……
　　不知是从何时起的，风似乎更大了一点，街边柳条晃荡，被风卷落了几片树叶，街上行人匆匆，不知是从哪里传来了“咔嚓”一声脆响，仿佛枯木折断，带来一声凄厉的“喵呜”。
　　通往天台的阶梯传来了一些细微的响动，听起来灵活实际上却是沉重，卫承影稍稍回头，上来的少年一头蓝发，暗沉的眸色如血鲜红，容貌与他相同。
　　“……X，你回来啦？”卫承影微微的笑着朝他伸出了右手，澄澈的黑色眼瞳被血色浸染，透出一种妖冶的诡谲，“——影一直在等着你呢。”
　　“……”被唤作“X”的少年无动于衷，天台上的风更大了。
　　“……X？”“卫承影”稍稍歪了歪头，被血色浸染大半的黑瞳显出一点疑惑，“你怎么了吗，X？”
　　天空突然砸下了雨点，黄豆大小的水滴砸的人肌肤生疼——六月的雨一下便是连成了片，雨幕交织之中，五步之外都是白茫茫一片，很难分辨外边到底是怎样的景象。
　　…………
　　“咳……咳咳、咳咳咳咳！”
　　夜色之中银丝飘落，被门前的火光染上了一点温度。沐莲生守在门廊之下，抬手接了一点雨水，然后回头看了一眼，似乎还能从敞开的门扉里面看到屏风后面烧到神志不清的卫承影。
　　——他一点都不想知道这人出去做了什么。沐莲生收回视线，继续凝视着从天空飘落的银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