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梦中梦》渭轻尘

3、时间轴的混乱——被“舍弃”者的重生

　　卫承影是拿着一沓文件回来的，走的还是跳窗的路子——他不太愿意回想先前发生的事情，也不想去管当年的是非对错。
　　毕竟说到底，当年的事态太过复杂，也说不上谁对不起谁。更何况，那条路还是他自己选的，所以无论结果如何，都怪不到别人的身上。
　　他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至于将自己的失误推到别人的身上，让他们替自己承担罪责。
　　——温柔吗？倒也未必。不过是不想承担那些无谓的因果罢了，毕竟能跟他扯上关系的人，一般都不会有好结果。
　　踏上二楼自己房间的窗台的时候，卫承影突然有些恍惚，然后失笑——是啊，能跟他扯上关系的人，从来都不会有好结果。他早该知道的。
　　又想起先前与凛夜先生告别的时候，他犹豫再三问的那个问题，说的是，“影，你后悔吗？”。
　　——后悔吗？
　　卫承影记得自己当时有些愣怔，然后反讦说——“像我们这样的人，还有资格后悔吗？”可是现在想想，也许他当时应该说实话的。
　　——其实不是他有没有资格后悔的问题。而是他在这条路上，就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
　　就像曾经的他选择了舍弃自己，然后今天，他舍弃了自己的弟弟。真是讽刺。
　　更讽刺的是，他还做不到大义灭亲。
　　默默的叹了一口气，卫承影顺手将手里的文件丢上书桌，然后径直打开衣柜将衣服换回去，重新爬上床，与蜷缩着想要抓住什么的卫颢龙掌心相贴，五指交握。
　　——也罢，时间轴混乱就混乱吧，左右这个人都是他的弟弟，而十三岁的小包子，和二十岁的大包子……其实差别真的不是很大。
　　顶多的顶多，也就是他日后要多抽一点时间浪费在他的身上而已……跟以往也没什么区别。所以只要他乖乖的，不惹事，他也并不介意养一只长大了的金毛。
　　毕竟按照正常的时间线来说，他是看不到长大了的弟弟的。所以现在能提前看到自己长大成人的弟弟……尽管是披着一身小孩儿的皮——也是一件好事。
　　至于现在的人是怎么说这种情况的……那又与他何干呢？反正不是穿越就是重生吧。也无所谓了，本来就不是很重要的事。所以他也没有必要懂。
　　又想起梦里少年笑嘻嘻伸出的双手，问你要哪个，是水还是火。是烈火烹油，还是温水煮青蛙。
　　其实结果都一样，他也只能尽量去选对自己有利的。两害相权取其轻么，这种题目他已经做的够多了，至于习惯不习惯……也就那样了。毕竟他没有其他的选择。
　　左右结果都是注定的，他能改变的，也只有过程。
　　又拿起枕边的手机看了看，时间兜兜转转，已经到了凌晨三点。
　　——真无聊啊，这种呆坐着数秒、度日如年的日子。卫承影放下手机，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多少年了，他都没有这么清闲过，结果这一闲下来，却反而哪儿都不好了。真是贱骨头，享不了清福。
　　又瞥了瞥书桌上被他随意丢弃的文件，卫承影惨不忍睹的撇开了眼——好吧好吧，其实他不是闲，而是懒……
　　但是这能怪他吗？凛夜先生这次给他的尽是些身份文书，顶多也只是零星的掺杂了一些这几年的行动规划，实质的任务根本就没有，摆明了就是要让他先熟悉一下情况，毕竟他已经把这些事情丢开五年了……
　　五年……现在想想，五年前他也就十岁吧？凛夜先生敢用他，也真是冒了天下之大不韪。可是轮回出错，让他晚出生了十年什么的，他也不想啊！所以也只能是自认倒霉了。
　　伸手摸了摸鼻子，卫承影抬眼望天，看到的却只是黑洞洞的天花板。
　　——真是够了，他也想好好的休息一下啊！像这样胡思乱想什么的最麻烦了，而且根本就没有意义。
　　伸手摸了摸卫颢龙的头发，卫承影闭了闭眼，终于下定决心，从床头抽屉的夹层里取了一盒未拆封的胶囊，打开后干吞了一粒，然后把药放回原处，直接躺了下去，闭上了眼。
　　…………
　　卫颢龙睁开眼睛的时候有一点懵，因为眼前的场景实在眼熟的可以，在末世之前，十天里他至少是有五天是在这个地方醒过来的。
　　——什么鬼，他又中招了？有完没完，敢不敢不拿他的家人做文章！
　　末世里勾心斗角被坑习惯了的卫颢龙下意识的就阴谋论了，然后习惯性的跳起来准备战斗，然而……
　　——“醒了？”
　　门开了，系着鸡崽围裙，手拿锅铲，扮相十分居家的卫承影出现在了门口，俊秀清雅的面容一如他记忆中的那般温软柔和，不需要说什么，只要站在那里，就能让所有人安心。
　　“……哥哥……”卫颢龙愣在当场，下意识的喃喃出声。
　　——这么多年了，不是没有人想过拿他的哥哥做文章，只不过那些冒牌货一般都是一眼就被他看出来了，根本就成不了气候，可是眼前的这个……这个人，真的是哥哥吗？可是哥哥，不是早就死了吗？
　　卫颢龙的脑子有些当机，脑中不停的回放起当初自家哥哥为了救自己葬身在丧尸群的那一幕，根本就无法思考。
　　而另一头，被自家的宝贝弟弟“诅咒”葬身丧尸群的卫承影则默默的打了一个寒噤，然后状若无事的开口：“——既然醒了就快起床，不然上学迟到了我可不管。”
　　“嘎？”本来就因为卫承影的出现而大脑当机的卫颢龙闻言更懵了——上学？上哪门子的学，末世里还有学校开课吗？活都活不下去了还上学……这幻境是不是也太离谱了点儿？
　　“啊什么啊，别以为爸爸妈妈没空管你你就可以请假不上学了，要是老师找上门来，我可不替你背锅！”卫承影撇了撇嘴，象征性的举了举手里的锅铲，做出一副“我替爸爸妈妈揍你哦”的姿势。
　　“……爸爸妈妈？”卫颢龙下意识的跟着卫承影重复了一遍，神情极是茫然——爸爸妈妈他们，不是五年前就因为车祸去世了吗？当时还是哥哥主持的葬礼呢……末世刚开始的时候，他还有些担心爸爸妈妈也会变成那种吃人的怪物，结果……所以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卫承影的嘴角抽了抽，觉得自己可能高估了自家弟弟的智商……一次只能思考一件事情的大金毛什么的，这笑话可不是白传出来的……
　　默默的扶了个额，卫承影只能状似不经意的给自家从未来回来的弟弟提个醒：“怎么，睡了一觉就糊涂了，连今天是什么日子都忘了？”
　　“今天……是什么日子？”卫颢龙闻言一怔，下意识的就转头去看桌上的台历。
　　——2008年6月3号？？？！！！
　　卫颢龙震惊的睁大了眼，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这副样子有多蠢。
　　而卫承影则是看得一阵胃疼，实在不想承认这个没城府到把一切心思都写在脸上的蠢货是自己的弟弟……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卫承影到底惨不忍睹的撇开了视线——不行了不行了，这个人的演技也太差了，这不诚心招人怀疑呢吗？他的弟弟怎么可能这么蠢，妥妥的砸招牌啊这是！
　　“……好了别玩了，赶紧去洗漱，吃完了早饭好去上学，磨磨唧唧的……迟到了可别怪我没叫你！”随便编了几句话把自己的目的搪塞过去，卫承影很干脆的后退离开，顺手带上了房间的房门。
　　——接下来，就得看自家弟弟的心理承受能力了，这一点他倒是帮不上忙。不过，能承受末世突然到来的人，大概也能接受自己突然重生的事实吧？
　　不过接受不了也没用，因为他也没办法把他送回他本来的时空——时间法则可是禁忌啊亲，他可没有在插手时间法则后还能全身而退的自信心。
　　……尤其“重生”这种事情还涉及到了“灵魂”的法则，所以就更麻烦了……毕竟他可管不到死人的事情。而且他自己都还逃不过死亡呢！
　　摇了摇头，卫承影径直下楼把早餐摆盘了，于是等到卫颢龙终于收拾好了心情下楼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把面包煎蛋夹在一起卷吧卷吧，正准备开吃的自家哥哥。
　　卫颢龙：“……”——吃饭这么随性的，绝对不是他那个无论做什么都自带优雅光环的哥哥！他现在一定是在做梦，或者再不济也是中了幻术！总之，这个人绝对不可能是他那个严格自律完美无瑕的哥哥！
　　“……”顶着自家弟弟明明白白的否定视线，卫承影的嘴角抽了抽，实在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讲真，他从来都不是个讲究的人好吗？只不过他随意的时候，他家弟弟一般都不在而已……算了。
　　悻悻的放下手头的简易三明治，卫承影抬手招呼道：“来啦？吃吧。吃完了赶紧走，要不然就真的迟到了。”
　　卫颢龙：“……”——所以，哥哥你就不能不提上学的那回事儿吗？他好不容易重生了一回，有了改变未来的机会，结果还什么都没做呢就要再上一次初中……这到底是什么见鬼的发展啊！
　　学校什么的，学习什么的，他都丢了三年多了，要捡回来哪有那么容易！哎？不对不对，他才没有默认这个人是他的哥哥呢，也没有默认自己是重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