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梦中梦》渭轻尘

101、意外

　　虽然从各种意义上来讲，他们都不需要什么尸毒的“解毒剂”，但是他们不需要，却不代表队里的其他人不需要——ICO的组织成员虽然绝大多数都是能力者，但是有介于他们的组织构成，还是有相当一部分的普通人在这里面担任要职，而这并不是他们能确定的，所以保护他们的安全不被渗透就成了必然。
　　更何况，能用解毒剂的也不止是他们而已，如今与魔人的交战愈发激烈，估计要不了多久，他们要对付的就不只是那些炮灰了——到了那个时候，解毒剂就该派上用场了。所以这也是一个机会，相当不错的机会——无论是对他们，还是对其他人。当然，最后能不能成，那还要看他们手底下科研人员的速度。
　　而这也正是卫承影最不担心的领域。无论是在哪个时代。
　　“……”安光洛接过药剂之后犹豫了一下，斜打在身上的阴影在他的身上划界，隔离出截然不同的阴阳两面。
　　卫承影抬了抬眼：“——还有别的事情吗？”他是不介意跟自家副手独处一段时间啦，但是对方身上的不安都快要幻化成实质了，如果他再不开口的话，事情就会变得很麻烦吧？不过公事他们已经处理完了，所以接下来的就是那些见不得光的私事喽？
　　“……”安光洛低着头，鞋底碾过铺了一层薄沙的地面，细碎的触感透过骨骼传递到大脑，似乎难以启齿，“是……卫颢龙。”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是卫承影却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了。
　　——这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卫承影沉吟着。眼前的是他的副手，他不想因为这种事情就失去他的支持：“——如果有必要的话。”他这么说道。不知是想说服安光洛，还是想说服他自己。
　　不过这件事情其实也没有那么重要——安光洛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回答，所以他只是稍稍的松了一口气，然后就在裤腿上蹭去了掌心渗出的汗珠——他太紧张了，以至于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只是一个文字游戏。拙劣的、没有什么诚意。
　　于是卫承影就站在他的身旁静静的吹了一会儿海风——他喜欢海，散步的时候，心情不好的时候，思索的时候……他经常会到这里来，只是多半是在傍晚和深夜，海浪拍打着岸边，卷起层层波澜。
　　多可笑的事情。卫承影想到。风中的气息腥咸，远处似乎有海鸥或者别的鸟类飞舞，但是他与它们相隔的太远，实在分辨不出对方的具体种族，只能看到几处白点盘旋坠落，溅入海面激起小小的浪花，就像是某种义无反顾的殉道。
　　“……队长？”安光洛平复下自己嘭嗵嘭嗵跳得激烈的心脏，一抬头就看到自家队长望着远方失神，但是他循着对方的目光看过去，却只看到蓝天白云，岁月静好。
　　“……没什么。”卫承影不动声色的收回了自己的视线，然后站直身子，转头朝着自家副手笑了笑——其实他很不喜欢倚靠着岩石，那种僵硬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而且对脊骨的压迫实在是太大了，但是现在的他却需要这个，因为他需要保证自己不会随时晕过去。
　　因为他还不能在这个时候倒下去。现在有太多的事情等着他去做了——但是在那之前，他大概要先放松一下。或者说的更准确一些，是去“发泄”一下。用一些……比较平和的方式。卫承影这样想到，下意识的摩挲了一下右手的指尖，有些滑腻的触感。
　　“……”王易铭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犹疑，却并不是针对他无意识的小动作，而只是在紧张的思考，“队长，我——”他想说的话语卡在嗓子里，并不是不愿或者不能，而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卫承影皱了皱眉，虽然身体不适，却还是捕捉到了一点什么：“——你见过它了？”他这一段时间补过了这些年的文牍，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才会觉得这事儿更加棘手。
　　安光洛闻言蠕动了一下嘴唇，但是最后却低下头去，面无表情的“嗯”了一声：“因为当时队里的人手不足，而且我们也只是把那当做了普通的杀人碎尸案。”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看那个表情，却也不像是悲哀，更多的只是述说无关之事的冷漠，就像是被“责任”驱使着，不得不开口而已。
　　——但如果真的只是如此，他根本就不必特意挑在这个时候与他说这些，直接在工作时间把案牍交上去就可以了，毕竟他现在都还没有归队，这些工作上的事情还轮不到他来管。卫承影想到这里抿直了嘴唇，却并不打算宽慰或者说点什么，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所以？”
　　安光洛抬起了头，直视着自家队长的眼眸，神色坦荡而且自然：“——我知道队长在做的事情我们阻止不了，但是如果有可能的话，能请队长不要假手于人么？”
　　——先是易铭，再是光洛，他这是被所有人摸透了心思么？但是既然都知道跟着他不会有好下场了，为什么还要死抓着他不放啊？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都不知道吗！
　　卫承影漠然的盯着站在他对面的安光洛，觉得自己脑子里的某根神经又开始突突跳了。但是最后他却只是弯起了眉眼，然后云淡风轻的回了一句：“当然。”
　　他不知道自己这突如其来的“大发善心”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是既然已经做出了承诺，那他就不打算再更改——反正无非也就是在计划中多加一条支线而已，与他的安排并无冲突，实在没有必要为了这点小事就跟他家副手对着干，那样做实在是太没有风度了，与他的形象不符。
　　于是接下来就又是长久的沉默。
　　卫承影静静的眺望着远处的海空一线，自觉自己的脾气已经算是不错了，所以在短暂的沉默之后，也没打算刻意掩饰什么，直接侧头望向了自家副手，客客气气的下了逐客令：“——所以，光洛你还有别的事情要说么？”其实不管有没有事，他都要走了，只不过碍于礼节，他不想太过直接的走人而已。
　　安光洛显然是很了解他家队长的，见状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朝他家队长鞠了鞠躬，然后身周就卷起了一些小型漩涡，接着就突兀的消失了，再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卫承影钉在原地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脚就要往外走，身子却突兀的晃了晃，直接向前软去，全靠身体下意识的撑住岩石才没有狼狈的一头栽倒——什么鬼？卫承影的眼底难掩诧异。
　　虽然他的身体素质确实不怎么样，但是也不至于垃圾到连站一会儿都会受不了的地步吧？他可不记得自己有那么娇惯啊，而且不是不久之前才去找了隐吗，就算隐在治疗的事情上做了手脚，也不至于把他坑到这种地步吧，这不就成了自砸招牌了吗？卫承影百思不得其解。
　　用力的摇了摇头，卫承影从上衣口袋中掏出了一个小瓶子，从里面倒了一丸药塞进嘴里——“谁？！”卫承影猛然转身，眼神凌厉满溢杀机，右手诡异的曲起，像是握剑的姿势。
　　但是他的身后没有人，哪里都没有。只有海风伴随着浪花游荡，阳光下一切都安然静好。
　　卫承影紧绷着神经四处检查了一遍，然后精神力丝丝缕缕的蔓延出来，笼罩了这一整片沙滩——所以果然是他神经过敏了么？卫承影紧蹙着眉头沉吟，下意识的排除了对方在他展开领域之前就已经离开了的选项。
　　不过这么一折腾，他脑子里的疲惫倒是一股脑的飞到了爪哇国，再也寻不到半点存在的痕迹——不过如果有可能的话，他还是不想再有一次这样的经历了，毕竟这太吓人，他的心脏都被吓得骤停了，差一点就缓不过来。
　　——对于他这样的人而言，有人靠近却感觉不出来，这才是最可怕的事情吧。卫承影想到这里慢慢的调匀了自己的呼吸，却并不准备立刻离开。
　　也许是他想多了，但是……这件事情真的很不对头，他的能力值不对，感觉缺失了很大一部分——以前的他没有那么容易情绪失控的，可是现在却总觉得自己的情绪细腻的过了头，不像是他随意模拟出来的。
　　——所以隐到底对他做了什么，他想违背契约的内容吗？！卫承影一拳砸在岩壁上，指骨传来碎裂的声响，但是他却完全感觉不到痛苦。
　　这不对头，真的很不对头……该死的，他这到底是怎么了？！卫承影恼恨的咬紧了下唇，眼神里灼烧着烈火，然后再被他硬生生的压下——他不能放任自己失控……所以这是精神暗示吗？
　　卫承影强行扭转了自己的思绪，又想起自己昨晚进入【原】时看到的记忆和画面——有什么地方不对头，规则错了，所以相对应的他也受到了影响……但是那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他想不起来了？
　　满是挫败的将自己的拳头从岩壁上拿下，卫承影咬紧了牙关，从空气中抽出一条绷带，一圈一圈的扎在左手上，手臂疼得抽搐，指尖却只是轻颤——是骨裂，但是却不能去找医生，他无法解释。
　　而且光洛很快就要把东西交给“方舟”了，他不能在这个时候冒头，毕竟晓梦肯定是会知道这件事的，而她在“方舟”里的地位并不算低，不能被她注意到，不然就前功尽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