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你入醉》神啾啾

7、Heart

　　我拿起画笔，看着远处的静物毫无兴致，又重新将画笔搁置一旁，无意间对着画纸叹了口气。
　　“你们老师都说高老师家中有事，你还愁眉不展，是真怕他失踪了？”刘锡轻轻敲了我一个脑瓜。
　　“可能是我多虑了，高老师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我拍拍大腿振作精神，对着刘锡微笑着。
　　刘锡又拿起画笔，直接从颜料盒里面抠出一坨的颜料，这次索性从左往右拉了一条直线，指着说：“船到桥头自然直。”
　　我看的目瞪口呆，但这次我没有夺过他手里的画笔，而是给予肯定的说：“这笔画的真好，是有感而发的佳作。”
　　“真的嘛！”刘锡有些难为情的看着我，还以为我是在嘲笑他。
　　我正想对他解释的时候，听到有人在叫我，我四下看了一眼，正是班长。他在门外朝我挥手，并轻声换着我的名字。
　　“你去看看，”刘锡与我一同看着门外。
　　“嗯，我去去就来，”我小心翼翼的跨过障碍物，走到门口。还没等我站稳，他就拉着我往僻静的地方跑去。
　　“怎么了？”我下意识的问道。
　　他见四下无人，就松了手，依旧轻声的说道：“前两天你没来，听辅导员说你病了，身体好些了吗？”
　　“没什么大碍了，班长找我就问这个？”我有些纳闷，虽然班长偶尔会找我聊聊天，但是平时也都是有正事，今天如果就为这个，感觉有点劳师动众了。
　　“这倒不是，我还有一件事，但不知道怎么开口和你说？”班长着急的挠了挠头。
　　“如果是关于高老师的还是请你直说吧。”我调整好状态，看着班长表示自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
　　“高老师，我知道你挺担心他的，但这事和他倒没有什么关系，”班长拍拍我的肩膀，深吸一口吸，之后又清了清嗓子对着我说：“你要有心理准备，这事有点糟糕，当然也有可能是我看错了，你知道酒吧是特别昏暗的地方，到处灯红酒绿，看错了也是有可能，可我不仅一次去确认过，那酒吧所挂的肖像画，不止一幅，好像是一个系列，全部是有关你的，而且特别的暴露，你应该能想象得到，我们绘画模特的样子吧。”
　　“等等，你说酒吧，我的画像怎么会在酒吧。”我被震惊到了，是谁要对我做这样的事情，是想让我身败名裂吗？
　　“这，我也不清楚，所以我找你来就是想问问，我也知道你的为人，不可能做这荒唐的事情，可是又会是谁，他的目的是什么？”班长有些激动的拉着我。
　　“也有可能是撞脸吧，”我百思不得其解，如果我得罪了什么人，他要对我实施报复，我应该可以察觉得到，或者就是有人看我不顺眼搞的恶作剧吧。
　　“我起初也是这么想的，我还拍了几张照片，就是想给你确认看看，如果是一个巧合倒也罢了，但就怕是有人蓄意做的，这样也能让你提高警惕，”班长从口袋掏出手机，打开相册，我拿着翻了几张，在后面的第五张我停住了，一个酷似我模样的人，正搔首弄姿的矗立在画面中，而且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地方，能证明画中的人是不是我，我特意把画面放到最大，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我脸色顿时煞白，整个人都僵住了。
　　“子衿，你怎么了？这画是不是...”班长见我没了反应担心地问道。
　　“班长你快告诉我，这画你是在那个酒吧看到的？”我紧紧捏着手机。
　　“这个，就是，”班长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有说出口，我气急败坏的推了他一把，他才吞吞吐吐的说了出来。
　　他说的酒吧，我从来没有去过，但是从他的言行我能看出，并不是一个好地方，我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肖像会沦落到那种地方去，或者画这些画的人就是属于这么一个地方的人。一想到这，我立马拿起手机又看了一遍照片，里面没有作者的任何信息，这说明他是有意图去画这些画的，他到底会是谁？从笔触看，我们班级里面没有这种绘画风格的人。我已经把能想到的人，都在脑海中分析了一遍，就是对不上号。
　　“班长，你把酒吧的地址给我，我需要再去确认一下。”
　　“那边鱼龙混杂，你一个人去不大好，而且它不像其他普通的酒吧...”
　　“班长！”
　　“还是我带你去吧，那边我比较熟，况且你一个人去我也不放心，”班长。
　　“谢谢你，楚凯，”我对着他深深鞠了个躬，之后将手机还给了他。
　　“原来你知道我名字，”楚凯一脸惊愕。
　　“只是叫习惯了班长，”我也不多在停留，转身向教室走去。
　　事情来的太突然，让我有些不知所措，我不知道是否先告诉刘锡，让他来帮我想想对策，可这件事有些难以启齿，他要是知道了又会做何感想，我从来没有这么矛盾过，一向过的坦坦荡荡的自己，没有到会有一天也需要遮遮掩掩，我最后还是选择先去酒吧确认，之后再另作打算。
　　“这么久，你们聊什么呢？”
　　“也没什么，就是之前生病的事情，我忘记补假条了，班长叫我去辅导员那边补上，不然要以旷课处理，”进教室前我想好了该怎么和刘锡说，班长叫我出去为的是什么事情，并心中默念，说谎时一定要保持镇定，要脸红心不跳，要一口气清楚的说完。
　　“像以前假条没有补上，我们可是要扣学分，”刘锡补充到。
　　“还好补上了，”他没有怀疑，使我松了一口气。
　　“都到这个点了，过个十五分钟应该要下课了，我们可以收拾收拾回去了，”刘锡一边洗笔一边把颜料盒叩上。
　　“时间还真快，”等我回过神，看见地上铺满了油画纸，而且每张纸都只画了一条直线，我瞬间头皮发麻，看着他一脸无辜样气焰立马消失了，我只好无奈了笑了笑。
　　“不是蛮好的，这幅应该收藏起来，”刘锡正准备收起之前被我夸奖过的画，立马被我制止了。
　　“都还没有干，你先在我这保存几天，等干了我带回去给你，”我把那些只画几笔还能再用的油画纸，整整齐齐的摆在墙边，等干了之后再收起来继续使用。
　　“你这是做什么？”
　　“你不懂，你先帮我把油画笔洗洗收起来，今天是没心思继续作画了。”
　　“创作过程中脑细胞死得快，人也会容易饿呀，”刘锡拿着画笔一支接一支麻利的涮着。
　　我摇摇头，心里想着，哪是饿了，一定是待不住想走了。
　　等我们收拾完正好也要下课了，同学们都在蠢蠢欲动，只要听见铃声一响，大家都齐刷刷的往门口涌动，而我们也趁着这势头，顺着人流挤出了教室。
　　周六，楚凯联系了我，我们约好晚上在校门口集合。这一天我都是忐忑不安的度过，直到下课的铃声响起，我内心的焦躁就跟着呼之欲出，我迫切的想知道那些画是摆在怎样一个地方？
　　为了不让刘锡知道，我事先就和他大好招呼，说今天和朋友有约会晚些回寝室。他先是惊讶，之后又恢复平静，对着我说多认识一些朋友也好，不要老是一个人埋头作画，创作需要在不同环境中寻找题材，闭门造车就太局限了。倒也没有深入地问我。
　　我如约来到了门口，左顾右盼也不见人来，我心里有些着急，正要拿电话拨号码时，一辆灰色的轿车停在我的面前，副驾驶座上的人把头伸到车窗外，对着我喊道：“子矜，上车。”
　　“我还以为，”我挂掉已经拨通的电话，急忙上了车。车子里面的空间比较宽敞，感觉还是比较舒适，我观察了车内的每个角落，包括在驾驶座上的人，他从头到尾都是带着墨镜，看不到正脸，刚上车时他有转头和我到一个招呼，只是我有些羞怯没有与他对视，不过第一印象还是比较好的。
　　“他是...”楚凯露出为难的表情。
　　“我叫郭渝，是凯凯的男朋友，”郭渝透过后视镜看了我一眼。
　　“你为什么遇上什么人都这样介绍，你都不考虑我，多尴尬，”
　　“跟我在一起没什么可遮遮掩掩的，”郭渝声音低沉，语速不紧不慢，语言间透露着成熟稳重，给人感觉不像是学生。再从着装上看，是比较偏休闲的西服，整体冷灰色，非常朴素，应该是个比较有内涵且低调的人。
　　“你根本就不考虑我的感受，”楚凯在郭渝面前表露出的小家子气，在我感觉过来是那么的自然，不过想想往日八面威风的班长有这么一面，觉得也蛮有趣。
　　“我有强烈的主权意识，无论在何时何地你都该明确自己的立场。”郭渝对着楚凯邪魅的一笑。
　　“可是，可是子矜是我的同学，又不是圈内人，更何况我们每天都会见面打招呼，他如果对我们这样的关系反感的话，我们还怎么见面讲话。”
　　“其实...我不排斥你们的关系，”我诚恳得说道。
　　郭渝透过后视镜对我报以微笑，我看得出他对我并非出于同性的敌意，而是对他们两人恋人关系的一种尊重。
　　“那就好，我还担心你会不适应，”楚凯瞬间笑容满面的看着我，“我们等会要去的酒吧，是我们同类的汇聚地，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诶！”我开始有些不淡定，但并不是害怕遇到他们那一类型的人，而是一想到自己得画像正被许多同性人观看，就情不自禁得毛骨悚然起来。
　　“不习惯也是自然，要不我们改天，等你适应了我们再来？”楚凯瘪着嘴，歪着脖子看着我。
　　“不，我没事，今天你们能陪我来，已经觉得很麻烦你们了，而且我也希望能尽快地得到确认，”我摇摇头，坚定地说道。
　　“等会把大鱼得墨镜带上吧，免得被人认出，很可能会将你误认成MB，这样才是最麻烦的地方，”楚凯看着郭渝。
　　“到了，”郭渝将车子停到酒吧旁得停车场。
　　楚凯拿着郭渝的墨镜给我戴上，之后一同下了车。我一直都是跟在他们两人的身后，虽然嘴上说没事，其实我心里是非常的不安，要是被熟人认出来，那我要如何解释，到时候一定百口莫辩，铁板上钉钉，我是难翻身了。没走一步我都要时刻留意与我接触到的人，也在心里默默祈祷别遇上熟人。
　　郭渝好像看出了我的顾虑，拉着楚凯站在我面前，低头看着我说：“你不用太担忧，进入这里面之后你什么话也不用说，只要跟紧我们，等见到那些画，你只需做一个确认，如果是，我们在一起想办法解决，如果不是，那自然是在好不过，我们就当是来逛了一圈。”
　　“别怕，有我们在，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的班长，你可以依赖我们。”楚凯拍拍我肩膀。
　　“嗯，谢谢你们，”我头一次对刚认识的人有了信任，惶恐不安的情绪也逐渐被化解掉了。
　　抬头看到灯光闪烁中的英文字母，那就是酒吧的名字“Heart”，在我得概念中酒吧是纸醉金迷得地方，汇聚了形形色色得人，也是暴力与性得滋养池，我打心底畏惧这种地方，可今天我却不得不踏入被我定义为禁区得地方。
　　酒吧的大门是紧闭得，但依然挡不住里面五光十色向外喷发的趋势，地面的震动由远及近直达脚跟，如电流不断攀爬全身，非常震撼人心，我开始好奇人们在这样震耳欲聋的环境中真能寻求欢乐，解放自我吗？
　　“要不我们再等等，适应一段时间后再进去会好一些，”楚凯看出我有些迟疑。
　　“没关系，来这里是出于一定的目的话，还是在我能接受的范围之内，”我宽慰的笑道。
　　“你们跟着我后头，要是在里面走散了比较麻烦，我们先去吧台，那边也有几幅，而且人也不会太多，我们还能勉强的交谈，”郭渝牵着楚凯的手，再三叮嘱我们要跟紧。他们默契的对视着彼此，我则显得拘谨起来，毕竟头一次感受到同性也能流露出的真情。
　　之后在他们两人一次次互动中，我开始带着观察的意味，注意到他们脸部表情出现的细微变化，其实就如同普通男女恋人一般，是那么的自然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