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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   入夜,一轮孤月挂在空中,映着漆黑的群山,颇有种苍凉与肃杀。

      陈炉到了房间,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似是因为他们来的太晚,古刹后被虚时教派扩建,虽然房间多,但是江家带来的仆从有限,已经没有收拾出的空房了,所以几人睡在了一间。

      和陈炉一间的有那个曾在山林里被他吓到的少年,青年和老者,他们住的似是当年僧侣睡的通铺。他们四人因为白日太过于疲累,基本上还未入夜就已经犯困,待江家仆从送来水众人洗漱完毕之后,就纷纷准备休息。江家准备十分周全,因是在山中,还带了驱蚊的熏香来。

      陈炉困意满满,奈何床铺因为多年未有人气而透过森冷,陈小少爷有些耐不住,但那袅袅熏香似是也有安神作用,他闻了片刻就已有困顿,不时便去会了周公。

      夜班,陈炉因白天餐桌上大快朵颐,饮了不少汤汤水水,生生得被憋醒。他爬起身出去小解,整个人昏昏沉沉不得不扶着墙走,回到房间时被门槛绊了一下,差点是用爬的到了床铺,才觉得不太对劲。刚才那一下,他摔得不轻,还绊倒了江家拿来的香炉,声音不小,他本以为会惊起几人,但却一点声息也无。

      他看着床榻,赫然发现床上现在只有一人,便是睡的如死猪一样的少年。他抬手戳了戳少年,又晃了晃他,他还是不醒。

      房中的另外两人不知所踪。

      陈炉挪到床边,抬头望去,他几乎看到了两个月亮,方明白他这是中了迷魂散,怪不得连撑着神志都如此费力。

      他回头望着香炉,陷入了沉思,正待撑着上前查看,却听院中一阵叮叮邦邦的声响,似是兵戎相见。
      刚才踢倒的香炉的最后一丝余香在房内缭绕,陈炉觉得保持甚至有些吃力,但还是几乎手脚并用爬到了门边,费力地扯开了一条缝。

      只见古刹另一边的钟楼,几个人影打斗着,战况十分激烈,兵戈之声不绝于耳。

      但恐怖的是,整个古刹本应因为这声响而灯火通明。但好像所有人都陷入了沉睡一般的死寂。这里像是无人居住一般的安静。

      陈炉几乎毛骨悚然,他仅有的理智告诉他,这一切并不如想象的那么简单,但他现在脑如浆糊,根本无法把这一些串联起来。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掩上房门,正欲回床榻,却发现手脚都已软的不听使唤,最后抵不住铺天盖地的困顿,靠着门昏睡了过去。

      *

      陈炉醒来之时,已是日上三竿。

      他被晒的有些舒爽,在铺上来回翻滚了几下才起身。

      方一坐起,就见一起上山的那个少年推门而入,他见陈炉起身,便笑道:“你快出来罢,要吃午饭了。”这少年名唤顾韶,便是他溜上山来被自己师傅训斥,陈炉也因二人年龄相近而有些亲近感。

      陈炉一看到他,便想起来昨夜之事,忍不住问道:“昨夜你为何睡的那么死?”

      顾韶一脸不解地看着他。

      陈炉又问:“你昨夜可有听到什么声音?”

      顾韶摇了摇头,说道:“不曾。”

      陈炉沉默,顾韶看他再无甚问题,就疑惑地看了看他离开了房间。
      陈炉现在已经回忆起昨夜种种,包括昨夜外面的打斗,和屋内熏香,还有自己靠着门昏睡过去的片段。但今早起来,一切如旧,就连他也是在床榻上醒来的。他感觉自己一个脑袋两个大,跳下床登上鞋子,草草洗漱就跑出了房门。

      院内众人已如昨日落座,脸上都无异色。陈炉暗中观察着众人,觉得此情此景尤为可怖,如果不是他夜半醒来真真切切地记得那景象,他会以为今日和昨日没有任何不同之处,都是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

      他偷偷瞄着青年和老者,这儿人昨日半夜不见踪影,该不会那黑衣人中有他俩?还有昨晚是谁把他抱回床榻的?可他看了半天,却从这二人行为举止上未瞧出任何蛛丝马迹。

      陈炉心下暗骂萧笑为何动作如此之慢,还未曾寻到他,一想他们来这里的曲折,想要让人不察觉,也确实要耗费些功夫。

      他视线扫过众人,突然发现有些桌子上空了几个位置。

      而江言,今日也还未现身。主桌左侧一位似是江府管事之人站起,说道:“少爷今日稍有不适,恐扫各位雅兴,就不上桌了。一会饭毕,还请各位掌门到江少爷房间一叙。”众人齐齐应声,夹杂着关心江言身体的话语。

      陈炉不动声色,随着自己房间的几人离席,准备回房休息。看见几位掌门和代掌门来的门派大师兄跟着管事近了古刹内殿,突然很想去一探究竟,但又很怕牵涉入此事之中。

      直觉告诉他,这水太浑,淌不得。

      到了房间,坐在榻上,他还在偷看青年和老者,却不料青年突然转过头,眼神直直地和他对上。

      陈炉心下一惊,马上垂目躲避,目光却堪堪停在了地上一小堆紫色的粉末上。他记起,这是昨日他踢翻的熏香炉中漏出的香料,许是刚好洒在门扇投下的阴影里,所以不易察觉,江家仆人并未一并收拾掉。

      陈炉正待起身下榻去收集起来,却见一只脚刚刚好踩在了上面。

      陈炉不由得“啊”了一声,又堪堪收住。正要迈出房门的青年似是听到了陈炉的声音,收回了迈出半步的腿,转身疑惑的看着陈炉,那只踩在炉灰上的脚,将将好在残渣上打了个旋,应是彻底地被青年鞋底沾了去。

      陈炉:“……”。

      *

      陈炉蹲在地上,气馁的看着那已和尘土混在一起的炉灰。

      难道是上天不让我趟这浑水不成?陈炉心想,又思及那青年走前似笑非笑的眼神,还是寻来了帕子,沾上了部分包裹起来。辨得出辨不出就只看萧笑的本事了。

      想到发小,他不禁疑惑,为何这次萧笑还没有来联系他,转念一想,如果说这次武林聚会声势如此浩大,这么多人,其中不可能没有萧笑的探子。思及此,他就转身出了房门。

      他在外院中遛了一圈,又状似不经意地晃到了内院,在内院门便门槛稀稀扫视着,希望找到含笑花的标记,却一无所获,正待离去时,却刚好碰见刚才那群随着江家管事去找江言的人鱼贯而出,个个表情凝重,步履匆匆。

      他心中疑惑,这江言到底说了什么,让这些老江湖闻之变色,所以跟在了队伍末尾,在出了内院一段距离之后,他拉住了一位似是年纪相仿的人问道:“少侠可否告诉我,这是发生了何事?”

      那人站住脚步,看着陈炉,思忖了一阵,又想到江少爷的交代,便欲婉拒后脱身。陈炉站在原地,看着几个掌门好像在交代徒弟去清点带来的人数,心生一计,便回了房。

      等到顾韶叼着个野草回屋,陈炉一把拉住了他:“刚才我出去的时候,看见那些掌门们都面色不善,你可知发生了什么?”

      顾韶被陈炉问懵了,眼神躲闪:“我……也不知道。”

      陈炉诱劝道:“你若不告诉我,我便只能乱猜了,你看是什么让这些掌门都脸色铁青。你若透露一点,也让我稍微安心一些,这样晚上睡得好,也不会抢你被子。”

      顾韶鄙视了一眼他哄小孩的姿态,低声说道:“死人了,你最近也小心些。”说罢,就转身不再回答陈炉的追问了。陈炉哄了半天,才又说道,是在钟塔那边出的事。

      陈炉马上就联想到了昨晚的黑衣人,死的会是黑衣人吗?还是今天吃饭没上桌那些人?会不会,之所以萧笑在这里的探子没有联系他,刚好是因为被杀了呢?思及此,陈炉突然想去看看那些死者到底是谁,他想在晚饭时,去探听一下消失的是哪些人。

      他在房中等到了晚饭钟点,侍从却没有来叫他们出去吃饭,而是告知他们因为一些原因,会分批把饭食送到房中。侍从说这句话的时候,顾韶还冲他眨了眨眼,意思似乎是看我说的对吧。陈炉滴低低应下,心下疑惑更甚。

      他在房内翻找了一块深色布巾,决定夜探塔楼。但以他的情况,只能用轻功,却不能与人交手,他的左手剑还很生疏,对付一般人可以,但是江湖人士,剑就有些太慢了。所以他吃完晚饭,就去院内乱逛,暗中探查路线,以便晚上能迅速撤离。

      入夜,陈炉怕自己睡过,便硬`挺挺地趟了几个时辰,他觉得这必然是他生命中最难熬的几个时辰了,既要忍着不睡着,又要留意身边人的的呼吸,格外的痛苦。

      期间有人似是被梦魇气息紊乱,有人翻身,有人磨牙,那小鬼还蹬了被子,陈炉不由嫌弃得帮他拉上。总是好像有人还未陷入沉睡,就在他就想要放弃夜探之时,似乎其余三人的呼吸都渐渐变的绵长而平稳了。

      陈炉立马行动,他安静地从被子底下滑了出去,系上遮面方巾,把故意留的窗缝推的大了一些,双手扶着窗檐,准备从窗缝中钻出去。

      就在他马上就要准备跳窗的那一刻,忽听身后似有人轻咳了一声。陈炉腿一软,差点跪倒在窗边。

      陈炉回头,对上了那双微淡的眸子。对方坐在榻上,身上还盖着被子,似笑非笑地看完了陈炉全套动作。

      陈炉:“……” 这人绝对是故意的啊啊啊啊啊!

      陈炉脑中的某根弦,彻底断掉了。

      他一把扯下黑色面巾,冲着青年露出了一个微笑,伸手优雅地关上了窗户,然后不紧不慢地打开了房门,光明正大地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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