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到江南赴一场春》1234木头人

34、第三十四章

　　酒楼中的下人起的颇早，林川和车夫住的离他们很近，天刚蒙蒙亮时就能听到小院中杂务在交谈，厨子在挑选食材的好坏新鲜，是不时还夹杂着一两声调笑。

　　车夫充耳未闻，打着呼噜翻了个身。同房的林川实在是无法在这杂声中睡下去，便起身梳洗。

　　待他走入大堂时，便见陈炉一人坐在那里，手边放着一壶茶，似是已经等了许久。看到他时展颜一笑，道：“收拾一下，准备出发。”说罢接着倒了一杯，也不看他。

　　林川应了一声，赶忙拽好拖拉的衣角，过去摇气了车夫。待到二人收拾好了行囊，备好了马车，酒楼中已陆续来了点堂客。陈炉已经自行收拾好了东西，在那里坐着，只是眼睛不时地向四周看着，好像是在找什么人。

　　二人迎了上去，陈炉也起身，车夫拿起了陈炉的行李，走在前面去接应小厮拉过来的马车，陈炉走在最后。出酒馆时，林川微微侧头，用余光看到陈炉似乎给一位堂客塞了一封信。他步伐一顿，随即又装作毫不知情一般，扭头小跑两步去给车夫帮忙。

　　陈炉出酒楼时盯着他的后脑勺看了一眼，随即便上了马车。

　　车夫也坐上了车，顺口打趣道：“小爷今日起的也真早，哈哈，还好掌柜们近日也起的早，做了些多余的干粮，不然我们可能还要等他们给我们准备。”

　　陈炉应了一声，道：“昨日没跟你们说，是有些仓促了。”他长长吐了一口气，“这边事情已了，还是赶紧上路吧。”

　　林川乖巧的点了点头。车夫似懂非懂问道 ：“小爷，那我们是继续南下吗？”

　　“嗯。”身后传来陈炉闷闷的应声。

　　车夫歪头想了想，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小爷，昨日我在酒馆里喝酒之时，有传闻说江南那边最近不太平，江湖人士比较多，怪事也挺多，什么丐帮大弟子惨死，江家都莫名走水啊，你若是坚持要去，咱们还是小心行事为好。”

　　陈炉微微掀开帘子，问道：“这两件事，你可知道听到什么传闻？”

　　车夫愣了愣，傻笑道：“这我可没听清，我粗人一个，对江湖事情也不太感兴趣。”

　　“我听到了，”林川怯生生开了口，“昨日我刚巧在杂役那边玩，听到他们说这事，他们说是因为江家之前有一个貌美的小妾，似乎与丐帮人士有染，二人通奸逃跑，为了避免被发现还烧了江家偏房后院。隔日丐帮大弟子死，他们说可能也与江家有关，说是什么……什么猴……”

　　“杀鸡儆猴。”

　　“对对，后面他们就在聊丫头使唤的事了，我就没再听。”说罢他眼巴巴看着陈炉，颇有点像是一头小兽，在求主人的赞赏。

　　陈炉没绷住，笑着摸了摸林川的头，语气中确有几分无奈：“还是得去的啊……”

　　“为何一定要去？少爷可是有什么想见的人？”林川仰头问道。

　　陈炉却笑着摇了摇头，眼神中尽是落寞，半晌才道：“我想见的人，不在江南。”便住了口，似乎盯着不知某一处，发起了呆。

　　林川没等到下句，不觉有些悻悻之时，便听陈炉接着道：“天开始冷了呢。”

　　林川看着陈炉，陈炉却像是自说自话一样道：“手炉要是没送出去就好了……假如能在江南再见他一面……”他自顾自摇了摇头，“真傻，”他望向林川，“你说是么？”

　　林川懵懂地看着他。陈炉摆了摆手，林川明白了他的意思，低头去玩塞在口袋里的草编蛐蛐了。

　　陈炉看着他的发旋，脸上郁郁的表情一扫而光，眼中涌动着暗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