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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唐天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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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怜幽草涧边生,上有黄鹂深树鸣。
西门吹雪走进了一个幽深寥落的山谷里。
那匹马走了很久;日过去了,夜也过去了,马也始终没有停下。
没有停下来一次休息、吃草,或者喝水。
西门吹雪一直在马上。
直到被带进了这个山谷。
眼前的景色是极其美丽的。
两侧是耸立的山崖,崖上青绿两色参差层叠,乔木灌草如影随形。谷中一条小路,一道溪水,并列而行;小径幽远,小溪澄明。
马终于停了下来。
西门吹雪翻身下马。
一个声音突然出现,道:“不愧是西门吹雪,好胆量!”
西门吹雪转过身。
黑衣,黑袍,黑色斗篷,来人全身都裹在黑中,面目更是不露分毫。
西门吹雪缓缓开口,道:“是你找我?”
那人道:“是我找你。”
西门吹雪冷冷道:“何事?”
那人阴沉地笑道:“自然是,死的事。”
那人开口的瞬间,西门吹雪身侧的马突然倒地,抽搐了几下后,绝气而亡。
西门吹雪依然没有动。
他的手中没有剑。
西门吹雪本身就是剑。
西门吹雪反而觉得有了兴趣。
西门吹雪道:“你要杀我?”
那人道:“可以试试。”
西门吹雪道:“想杀我的人太多了。”
那人道:“他们都不是我。”
西门吹雪道:“和我说过这句话的人也太多了。”
那人道:“西门吹雪,你未免太自负。”
西门吹雪道:“你,怕不怕死?”
那人冷笑道:“我?呵。今天死在这里的人,一定不会是我。”
西门吹雪道:“除非我死,那么我的剑,出必见血。”
西门吹雪的语气平淡。也许对别人来说,这种话可谓是大放厥词,而对于西门吹雪,生死本就是平淡的事情。
那人狞笑,道:“那你,就去死吧。”
一个剑客,本就见惯了生死。无论是他人的,还是自己的。
西门吹雪出剑的速度极快,仿佛凭空出现,剑尖就已经指向了对手的要害。剑身闪过雪白的剑光,像是飘飘然而落的一片雪,——无声,却致命。
那人未曾料到西门吹雪的剑会如此之快。
只是轻飘飘的一剑,轻飘飘地划过他的喉咙,没有一点多余的招式,却于转瞬间取走了他的性命。
西门吹雪将剑收回横于面前,他闭上眼睛,轻轻吹着剑上的血。只有这时,他的表情才是柔软的,他的心脏才是跳跃的,他的灵魂才是有温度的。
只有在这个时候,西门吹雪才是活着的。
血液坠落在潮湿的泥土里,轻柔地像是情人间最温柔的呢喃,带走的却是生命。
西门吹雪没有收回手中的剑。
因为他的面前又出现了两个人。
一个同样是全身裹在黑衣中不露面目。
一个,是唐天纵。
刚才的黑衣人已经死了。他的尸体还遗留着一点余温。
现在的黑衣人活着。
唐天纵却只剩下了半条命。
西门吹雪道:“你也想要我的命?”
黑衣人道:“我暂时还不想死。”
西门吹雪道:“可是刚才却有人说要我的命。”
黑衣人道:“我家主人吩咐不能伤你。”
西门吹雪道:“哦?”
黑衣人道:“他是一个剑客。我却不是。”
黑衣人又道:“我家主人原本是想与阁下合作,现在看来,恐怕是行不通了。”
西门吹雪只冷冷地看着。
黑衣人接着道:“因为西门吹雪是一个绝不能轻易招惹的人。”
黑衣人道:“方才冒犯了西门大侠,我在这里给阁下赔个不是了。希望与阁下,后会有期。”
西门吹雪却举起了他的剑。
西门吹雪道:“你走,可以。他,留下。”
剑尖所指,是黑衣人手中的唐天纵。
有风吹过,吹落了草叶尖上的水珠,吹动了树梢上青嫩幼小的叶子。
黑衣人的斗篷被风吹得飘起。
西门吹雪静静站着,笔直而冰冷,像是一柄剑,一柄最锋利的剑,一柄无敌的剑。
他的剑尖,指向唐天纵。
黑衣人愣住了。唐天纵也愣住了。
西门吹雪却依然站着。
空气竟仿佛凝固住了一般,直让人喘不过气来。
黑衣人勉强道:“这,恐怕不太妥当。”
西门吹雪眯了眯眼睛。
黑衣人直觉后背发冷,硬着头皮道:“唐天纵是阁主要的人,我并没有权力决定把他交给谁。”
唐天纵终于反应过来,纵使语气虚弱,他依然道:“不用管我。西门吹雪,你最好不要掺和到这件事情里来。”
西门吹雪道:“你知我已经没有退路。”
唐天纵仍想继续说话,却最终只剩下一声叹息。
西门吹雪道:“何止你我,所有的人,都没有退路。”
西门吹雪道:“而你,最好藏好你的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