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第五个季节》雨飒

12、近距离，她还是做不到淡定自如

　　“顾总，感谢您给启悦的机会，我先干为敬。”
　　萧笑直接仰头，一口闷个干净。
　　“好。”
　　张远在那儿拍手称赞“好个巾帼不让须眉，够飒爽。”
　　顾慕辰还端着酒杯没喝，闻声皱眉瞪了张远一眼。
　　张远心怯，不知道顾慕辰怎么着就黑脸了，瞧这情绪来得莫名其妙，讪讪地摸了一下鼻子。
　　“女孩子还是少喝点酒为好。”
　　顾慕辰在一旁淡淡提醒，说完后才将酒一饮而尽。
　　张远心里咯噔一声，眼神在顾慕辰和萧笑之间来回犹疑。跟随顾慕辰也有三年多的时间了，顾慕辰什么样的人，他自问也算了解个七七八八。这家伙凉薄惯了，以往比这更过的场合，有女士作陪，客户方直接在酒桌上甩荤段子。甚至，为了满足男人那一点儿作祟心里，借酒向女性动手动脚趁机揩油的事也不是没有。顾慕辰往常都是视而不见的，什么时候见顾总这么热心肠过。
　　酒过三巡之后，大家也都没再那么拘束，聊天也就大胆热络了起来。张远明显喝的有点儿高了。显然，启悦的人是不敢盲目劝顾慕辰喝酒的，但明显，张远倒是近人情好说话的多。对这种场合驾轻就熟，别人敬酒，他也是来者不拒。
　　这一杯杯地喝着，只是脸颊两侧稍显了点嫣红色，但是脑袋口齿依旧清晰，这不，已经打探起萧笑的情感史了
　　“萧姑娘，芳龄几何啊？”
　　李薇坐在对面，内心里将张远鄙视了一通，问就问呗还咬文嚼字地显得自己多有文化似的，瞧这千杯不醉的架势显然是从灯红酒绿中练过来的。
　　萧笑正在剥虾，听到问话也没抬头，直接回到
　　“25。”
　　“25啊，正是女人最好的年纪，有男朋友吗？”
　　萧笑原本已经将虾仁塞进了嘴里，闻言，停止了咀嚼。不明所以地望着张远，这个人怎么老想打探别人的隐私啊，就含糊其辞道
　　“有了。”
　　李薇也愣住了，这和之前萧笑告诉她的答案不同啊，前俩天萧笑才说过她单身，怎么这么快就脱单了，不科学。
　　萧笑转移视线和李薇碰了个正着，给了她一个安抚的微笑，俩人视线做了无声的交汇，李薇了然，是萧笑这丫头在说谎。
　　张远有点悻悻然，好像自己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但是，又不死心想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有男朋友了，那男人挺有眼光的啊。男朋友是做什么的？”
　　“就公司的一个小职员，名不见经传，不值得一提。”
　　萧笑打算终止这个话题。但显然，张远并不这么想，
　　“男朋友也在Z市吗？有机会的话大家可以互相认识一下。”
　　“不，他在北京。”
　　“这样啊，异地···异地恋可都很辛苦，不长久啊。再说，你一个小姑娘独自在Z市生活，他又不在你身边守着，这样的男人太不体贴了。”
　　李薇又将张远在心里给臭骂了一通，先不管萧笑是不是真的有男朋友，他这样明目张胆地在背后说人不好，挖人墙脚的行为难道不可耻么。
　　萧笑浅笑了下，没有说话。
　　张远打算趁热打铁，继续追问
　　“你···”
　　“张远···”
　　一句冷喝制止了张远脱口而出的话，顾慕辰脸色已经很难看了。突然的出声让在座的内心震颤了一下，原本活络的气氛也变得压抑安静。大家面面相觑不知原本旁若无人独自沉默的顾总为何大发脾气。
　　张远立刻噤声，瞄了一眼顾总的脸色，拿过桌上的橙汁灌了自己小半杯，压压惊。
　　只有萧笑跟个没事人似的，专注地剥着眼前的一盘香辣虾，那虾的个头很大，虾肉紧实饱满，在爆炒前应该充分进行了腌制，所以很入味儿，萧笑吃得满手流油。
　　顾慕辰看着那人置身事外地疯狂吃虾，心里隐隐有些郁闷无法排解，对众人道声抱歉，就起身到外面抽根烟。
　　他走后包厢才又恢复了点儿人气，大家的话题直接跳到了社会热点和明星八卦。
　　顾慕辰之后返回包厢依然没有参与大家的话题，刚好那盘香辣虾转到了自己面前，就动手剥了几颗。大家见他对虾如此执着，毕竟今晚，其它的菜品，顾慕辰可是没有动过几筷子，就把转盘停在了那儿，以为他也喜欢吃。
　　直到最后饭局结束，那盘香辣香已经见底，顾慕辰的餐具前堆满了红色的虾壳，只是盘子里剥好的虾仁丁点儿未动。
　　临走前，李薇看到顾慕辰桌前堆放的虾仁，内心直嘀咕，有钱人的世界是真心看不懂，只剥不吃也太浪费了。
　　楼下，分别前张远建议让顾慕辰送萧笑回家，直接说顺路，省的都挤在启悦的公司用车上，一个个送多麻烦。
　　这一提议弄得启悦这边的人一头雾水，于超见多了生意场上的灰色交易，有些担忧地望着萧笑，说拒绝不是，不拒绝也不是。
　　顾慕辰这人看着一本正经的很难接触，虽说仪表堂堂为人看上去也很正派，但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万一就起了色心呢，这还是次要的。主要的是他害怕俩人同乘一俩车，萧笑心思浅，别乱说乱讲得罪了这尊财神爷。
　　萧笑看出了经理的心中所想，并不想让他为难，自己主动坐上了顾慕辰的车。她很清楚，张远的提议即便被自己拒绝了，他也能找出一万种理由试图说服你。
　　本不想与顾慕辰有过多牵扯，但是既然逃不过去，之后工作过程中估计见面的次数也不会少，干脆顺其自然的相处好了。因为送过一次，顾慕辰很熟悉萧笑所住小区的路线，也就驾轻就熟了。
　　还是上次的停车地点，萧笑道谢后，就要推门下车。
　　谁知吧嗒一声，中控锁直接将车门锁死。萧笑试着推了俩下没有推开门，扭头，语气不客气
　　“顾总，您这是什么意思？”
　　顾慕辰没有看她，直接从右手边的置物箱里抽出烟盒，点了一支烟，缓慢地吞云吐雾。
　　萧笑被烟味儿呛得不行，直咳嗽。顾慕辰又将两边的车窗降下来，夹着香烟的左手伸出窗外。萧笑见他不搭理自己，也不将车门解锁，烦躁地靠在椅背上玩起了消消乐。
　　听到了旁边传来的游戏声音，顾慕辰扭头看了一眼，直到一支香烟抽完，他才开口，嗓音有被烟熏过的低哑
　　“什么时候？”
　　“什么什么时候？”
　　萧笑安全不明白顾慕辰问的是什么，也就顺嘴接道，视线完全没从手机屏幕上移开。
　　“男朋友。”
　　萧笑的视线盯着屏幕定住了，从手机上扩散的白光映衬的脸上卷曲的睫毛投下的剪影微微颤动了一下。
　　“一年前的事了。”
　　然后又是难忍的沉默，顾慕辰眉心紧锁，为萧笑的回答，也为她现在的态度，明显的不愿意多说。
　　“喜欢他什么？”
　　“不知道，可能温柔、体贴、会疼人吧。”
　　萧笑瞎掰扯了一句，他觉得今天顾慕辰的话有点多，让她的不耐烦增长地过快
　　“你问这些跟你有关系吗？把门打开，我要下车。”
　　“好好跟我说话。”
　　顾慕辰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压低嗓音向萧笑建议道。
　　“那你想怎样？难道要我坐车里和您干对眼的瞪一晚上？”
　　萧笑也是生气，顾慕辰顺道送自己回家，她已经道过谢了。无缘无故把人扣留着也不说话，他以为谁都跟他一样是老僧入定的心态能忍受这漫长的沉默。萧笑有的时候是真的讨厌死了顾慕辰的沉默，四年前是，四年后还是。
　　“萧笑···”
　　顾慕辰眼神阴鸷，左手的虎口直接撅住她的下巴，声音依旧温文尔雅
　　“我说了，跟我好好说话。”
　　萧笑试图掰开他的手，但是徒劳无功，倔强的脸上满是不服输，忍不住地语气就夹杂着尖锐和冷硬
　　“顾总，以您的身份用得着和我一个小姑娘计较吗。您这命令的语气里夹带的优越感和四年前一样，一样的让人讨厌····唔···你···放开。”
　　顾慕辰为了防止她那张嘴巴里再说出难听的话，直接用唇堵住了将要叫嚣的语言。萧笑试着挣脱，但是越挣脱越得来更紧的桎梏，距离那么近，萧笑还是做不到淡定自如。她的内心哀戚，不自觉地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