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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春宫典藏卷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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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勾陆怀里抱着刚才面摊的癞皮狗,倒骑在一头黑色的毛驴身上,念叨着,“真是奸商当道,一碗面窝两个蛋,还他娘的是鹌鹑蛋。”
怀里的癞皮狗,窜了窜,大概是想从这不要脸的怀里逃出来。
言勾陆伸手顺了顺癞皮狗的毛,想着自己这门生意可是亏了,用两个鸡蛋换一只癞皮狗。
不过再看看这小黑东西可人的小模样,算了不计较了,亏就亏了吧。
只是这癞皮狗不领情,跳窜得越发得厉害,言勾陆正了脸色,恨铁不成钢地教训道,“你说说你,那疯老头对你可好?你跟着我啊,我有肉保证给你肉汤喝,咋样啊?”
说着拍了一把自己屁股底下的驴屁股,“阿花,你能帮我劝劝你的新兄弟吗?”
阿花‘啊呜’‘啊呜’地嚎了两声算是回应,驴蹄子迈得更快了。
在自己的身上摸了摸,好在还剩一块几日前吃剩鸡腿肉,往癞皮狗的嘴边递了递,“吃吧,吃吧,吃了你可就是阿花的拜把兄弟了。
癞皮狗大概也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只是狗不吃肉,天理不容,滴着哈喇子,一口而净。
吃了他的肉,就是他的狗,既然是自己的狗了,就要给自己的狗起个名字,自己的驴子叫阿花,自是有花必有草。
阿草?
是否太过于俗气?
换一个……猛然间冒出,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阿酒也不错了。
点着癞皮狗的黑鼻子,颇为得意,“就叫阿酒吧,一生好酒相伴,繁花相依,夫复何求啊?”
一路驴蹄声脆,在汴北的路上哼唱着自己闲来无事为阿花作的《阿花之歌》。
阿花蹦着驴蹄子,打喷嚏似的突突了两声。
微雨不久,打晴。
汴北的主街上卖主出了摊。
熙熙攘攘的人群。
倒换新旧茶的,卖古卷名画的,当然其中不乏赝品。
在那黑不溜秋的双溪住了七年,见不着光,看不着月的,四处安静得鬼都看不见一个。
正是如此,此时耳旁的叫卖声都让自己感觉舒爽不少。
自己刚从双溪出来,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看着旁边的路摊上有卖胭脂水粉的,拍了拍阿花的屁股,“阿花,停停停。”
抱着阿酒从阿花的身上跳下来,瞧着这地摊上的俗品,再好的水粉,没了好的粉盒,也没有什么卖相了。
得亏自己从师父那儿偷偷取了些银两,摸了摸白花花的银子道,“有没有盒子好看的水粉,好用不好用无所谓。”
卖水粉的摊主大概是为了展示自己家的水粉确实好用,涂得满脸都是,稍微用力一笑,都能看见脸上的粉掉渣,今日还没开张呢,迫切道,“有有有。”
说着从后面拿出了几个盒子,这盒子看起来比这水粉贵。
言勾陆这看见了财路,两眼冒光,指了指地上的其他水粉,把一两银子放在摊上,“就一两银子,我要这好看的盒子,便宜的水粉装进去。”
阿酒在后面汪汪地叫了两声,言勾陆看着自己新得的癞皮狗,越看越欢喜,摸了摸阿酒的毛,柔声道,“等我赚了钱,就给你买肉吃。”
摊主往里面装了几盒,冲着言勾陆晃了晃,“您看可以了吗?”
点了点头,急忙忙地道,“您知道这汴北最大的勾栏院在哪儿?”
收了银子的好心情霎时间被这句勾栏院给破坏了,心里暗道,看着人模狗样的,风度翩翩的,没想到也是勾栏院里溜达的主儿。
没好气的指了个地方,“顺着这个地方,往前走,看见一颗弯柳树,往南走,打眼就能看见了。”
言勾陆收了盒子,揣在包裹里,又将阿酒抱了起来,一路驴儿脚步轻快,跨过繁闹的街市,阡陌中行,瞧着这风光,感觉整个天空都亮了起来。
这亮眼的大字,瞬间把醉生梦死这四个大字换成了白花花的银子,醉生梦死作为汴北最大的勾栏院,不要说里面的姑娘,就算是门口的龟公,都特懂事,瞧着言勾陆刚刚从驴子上下来,满脸谄媚的笑意,“公子看着眼生,可需要小的给你介绍几个姑娘?”
言勾陆瞧着这龟公,将阿花的缰绳递到龟公的手里,此刻无论如何,自己必须要显得财大气粗,“给我的驴子洗个澡,喂点料。”
雄赳赳气昂昂地进了醉生梦死。
虽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这楼里的姑娘看见的只能是你白花花的银子,但是你若是有可以让白花花的银子往口袋里面走的玩意儿,这姑娘照样待你不薄。
言勾陆作为一个手握春宫典藏版的客人,自是要被厚待的,可是自己没什么钱,只能找个没什么名气的姑娘,瞧这姑娘含羞的模样,像是一朵待采的蓓蕾花,含水的眸子里满是深情,得亏自己心神甚定,要不然真要入了这姑娘的坑。
清了清嗓子,将这松木桌子上的茶水拿了起来,佯装喝了一口,实际上只是在鼻子边扫了扫而已,“姑娘,今日还没有开张呢?”
对面的姑娘美眸微转,轻轻点了点头,“今日是我与公子的缘分。”
言勾陆终究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主儿,将自己包裹里的春宫图拿了一副,往姑娘那儿递了递。
姑娘羞羞涩涩地推了推,几次之后,如若剥葱的手指刚翻开拿东西,便红了脸,娇羞掩面,“公子怎么能看这种东西。”
“啧啧,这可是好东西。”
姑娘的脸越发得像猪油泼在了脸上,“公子可是希望奴家这样做。”
言勾陆差点一口老血碰了出来,这姑娘刚才不是还一副我还是个黄花大闺女的样子吗,现在这又是什么情况,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姑娘,你可能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说你能不能把楼里的姑娘叫来几个,帮我把这图卖出去几幅,咱们两三七分,你三我七。”
姑娘这红透的脸说变就变,站了起来,没了刚才的软糯模样,“四六。”
身子往后一倾倒,瞪着眼,“好,四六就四六。”
姑娘腰肢曼妙,像刚才过来时自己看到的那棵弯柳树,扭了几扭,不见了身影。
一刻钟不到,叫了几个姑娘过来,这花花绿绿,粉粉嫩嫩的站了一排,一个个该雅的雅,该荡的荡。
言勾陆面露笑意,将包裹里的水粉拿了出来,“初来乍到,给各位姑娘带了些礼物,还请各位姑娘不要嫌弃。”
这姑娘对两种东西不可抵抗,一来是水粉,二来是美食,前者取之不多,后者不可多取。
各位姑娘笑得花枝乱颤,言勾陆知道自己的生意来了,把这春宫图分了等级来买,古有张良卖剪刀,有贵贱之分,现在有他言勾陆卖春宫,有高低之分,想来这买卖都是一样的。
这姑娘按照自己的性子,和自己常常接待的客人,选了适合自己的。这楼里的姑娘都明白,自己是个什么样的性子,就该接什么样的客人,在床上喜欢清汤寡水,细水长流的,你就不能操之过急;喜欢孟浪,翻倒江河的,你就不能太过温婉。
言勾陆瞧着这姑娘走过来走过去的,往上走了过去,大概是这春宫的太过‘放肆’,这姑娘不好意思拿,言勾陆过去将这图卷好,往姑娘的袖子里塞了塞,姑娘这低头一笑,言语微弱的说了句‘多谢’。
瞧着这白花花的银子往自己的包裹里装,心情越发地好了。
堪堪几时,这春宫卖的差不多了,言勾陆点了一杯上好的茶,刚才别人是大爷,现在自己就是大爷。把银子分了之后,贱痞笑道,“这楼里最常来的最有钱的是谁?”
姑娘收了银子,朝着一个方向指了过去,“那儿,我们楼里最贵的地方,来的都有钱,没有谁是最有钱的。”
言勾陆审视着那个地方,“当真?”
“什么真不真,假不假的,楼里的姑娘都知道。”
言勾陆盘算着怎么将这春宫里的最佳卷卖给有钱的大爷,把茶水递给姑娘,“能带我去看看吗?”
姑娘凝眉,“你做什么,劝你还是不要打那个地方的主意,有些东西不是你我的,强求不来的。”
得不来,自己这赖皮性子,就喜欢拿得不来的东西。
喂了阿花,抱着阿酒,摸着阿酒的脖子,一脸贱笑,“你啊,就要往那里跑,看见了吗?”
说着把阿酒放在地上,不愧是自己看上的狗,就是懂事,一溜烟冲着自己指的地方一路狂奔,言勾陆满脸焦急,嘴里念叨不停,“哎呀,我的狗呢,我的狗呢。”顺着楼梯往上爬,站在拐角的龟公该客气的客气,将一双龟爪放在言勾陆的肩上,言勾陆显然一副,大爷我非常介意你把你的爪子放在我身上的表情,满眼嫌弃地抖掉肩上的手。
“这位爷,这上面进不得。”欺软怕硬外面用的了,这楼里也用的上,龟公看着面前这爷不好欺的样子,语气什么的,该软就要软下来。
一甩长袖,“进不得,我花了银子,还进不得?”
“爷说的是,但这地方银子花的多才能进。”
言勾陆心疼地拿了银子往龟公手里一放,凝眉,语重心长道,“我也知道你的不便,只是我的狗丢了,那可是我死去的爹留给我唯一的念想,想我老爹三年前刚逝,只留下这狗儿子与我作伴,每每看着它,犹如家父在旁,现在它不见了,我那死去的老爹在地下岂能安眠,我又如何面对我死去的老爹啊。”
龟公叹气,“哎……爷也是可怜人,我那老爹……算了不说了,您的狗长什么样,我帮您找,您在这儿待着。”
言勾陆瞧着这有了些许意思,更加悲恸,“多谢兄台,只是我这狗认生,怕兄台找到它,一时拿它也没什么办法,爹啊,儿子愧对您老,守不住它啊……”
龟公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您可别哭了……我带爷上去,但是可别做什么冒失的事,出了事,于爷于我,都没什么好处。”
佯装擦干自己的眼泪,拱手行礼,“多谢兄台。”
跟着龟公,绕过一处角楼,绕过五六个灯笼,言勾陆指着一个房间,“兄台,那个房间里住着哪个姑娘。”
龟公顺着言勾陆的手看过去,拍了言勾陆的手一巴掌,眉头紧皱,“不是说好了,不惹事吗?我是看在爷死去老爹的面子上才带您上来的,您可别害我。”
讪讪笑道,“不惹事,不惹事,就问问,想着以后有了银子,我也来看看。”
龟公冷笑,虽然眼前的青年穿的确实不错,自己看过的嫖客,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看这样子,也不像什么大富大贵之人,“虽然你是花了银子来的,照理,我活该叫您一声爷,但这不代表您就比我能贵到哪儿,也不意味着您就能花得起银子去。”指了指角楼,“那个地方。”
这一说,终究是激起了言勾陆的好奇心,“是怎么回事,兄台说说呗。”
龟公往四下瞧了瞧,看着没人,往言勾陆耳边靠了靠,“那里面住着的是男人。”
面如白面,口若含蛋,眸中闪着狡黠的光,云淡风轻地拍了拍怀中的春宫画卷,“男人?”
龟公鄙视道,“没见过世面。”
“是是是,小弟是没见过什么世面,就有劳兄台给说说了。”说着言勾陆又从怀中摸出碎银,放在龟公手上。
龟公将碎银放在口中咬了咬,放入囊中,既然这青年在自己面前称自己为小弟,那么自己也不客气了,“虽然说是男人,但是我也没见过,有时见他出来,也只能看见个背影,进去的人都是富商之家的人,对了,咋们汴北的齐大人也来,来的次数也是最多的,隔三差五的来。”
齐大人,早听师父提过几句,齐言顺当了汴北的父母官,这个齐大人不会就是齐言顺吧。
小心探问,“是齐言顺?”
龟公听着这三个字,就差上去把这小子的嘴捂住,“大人的名讳也是你我能随便叫的。”
言勾陆心中有了主意,暗暗嘲笑,没想到当初那个张口就是,我齐岩顺终究是要成为汴北的父母官,为汴北的百姓谋福谋利的齐岩顺,也学会进勾栏院了,想当初自己用了多大的功夫,都没能把齐岩顺拉进勾栏院,自己倒要看看是哪个小妖精,不对,是男妖精,有这种本事,竟然能把自己这么可爱的小师弟,从光明大道的官途,拉到勾栏怡院的床上。
轻轻地拍了拍自己自以为很俊俏的脸,“哎呀,我错了,兄台,我好想看见我的黑毛狗了,在那儿呢。”
龟公转头,“哪儿?”
言勾陆咋舌,“就是哪儿,瞧……瞧……。”
龟公四处转头,就是没有看见黑毛狗。
“要不我们分头吧,我这黑毛狗可是跑得利索的很,我们俩凑在一起,指定是抓不到的。”
心下一狠,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从怀里又拿出碎银,“拜托了,兄台。”
龟公推辞不了,“一定不要惹祸。”
言勾陆点头如捣蒜,嬉皮笑脸道,“不惹祸,不惹祸。”
龟公甚为忧心地走了几步,回头道,“不要惹祸。”
举着双手,“绝对不惹祸。”
怀揣一颗一定要看见齐岩顺小情人的心态,摸索着走到这醉生梦死最贵的房间前面,门口挂着两个红灯笼,四下无人,看来也是个喜欢安静的人。
将怀中的男男春宫卷拿出,扯得大大的,准备好小跑的姿势,预备进门就要把这男男图给齐岩顺的小情人看。
心中幻想看见齐燕顺的小情人那娇羞的小模样,什么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词管它对不对,先用上一遍再说其他的。
所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自己怎么着也算是这小情人的半个师兄,这见面礼,一定要拿稳妥了。
一股脑地冲了进去,将男男春宫举在头顶,四处无声,银针落地也如同巨响,言勾陆猫着腰,将春宫图放了下来,往前走了走,看着四处,他娘的,真不愧是醉生梦死的‘头牌’,这和自己在双溪住的地方简直是天差地别,不是说这地方如何的金碧辉煌,而是这书房的每一个物件都是精品啊,墙上的字画,可是出自名家之手,桌上的砚台,自己上一次见还是在师父的书案上见的,当时老头把这砚台吹的如何如何稀少,哪成想到在自家小师弟的小情人这儿有一块,还有那茶盏,你知不知道多少人,穷的饭都吃不起,你竟然用这么贵重的东西喝茶,言勾陆也是不要脸,反正自己以后是他师兄,拿起圆桌上的茶点就吃起来,倒是不怕有毒。
正吃着,一人手中捏着把玉扇,眸若四月繁星,乌发被高高绾起,一袭红黑相间的长袍,脸色恰如清水,对言勾陆这位不速之客的到来,似乎是没有一点儿意外。
嘴里含着未吃完的茶点,呛了一口,差一点吐了出来,拍了拍胸口,不得不说,这齐言顺的小情人长得还真好看,只比成昭文差上那么一点儿,就一点儿。
红黑袍子打开玉扇,摇了摇,坐于桌旁,倒了一杯茶推到言勾陆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