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后》煜君

30、启程 从醉

　　从醉仙居一回来，已是夜里。洛梓风又被南宫炽这个酒人灌得有些头昏脑胀。进了帅帐就坐在桌前，手抵着头，休息片刻。
　　楚昭歌由铃儿陪着，等在帅帐里。她知道洛梓风今日是被南宫炽打断了，回来定不会直接休息。此刻见她回来，赶忙倒了杯茶给她，又站在身后帮她按按太阳穴。铃儿见自家小姐这般伺候人，心中便开始碎碎念。
　　“怎的每次都喝这般多？”楚昭歌皱着柳眉，又转头对铃儿道，“去把备下的醒酒汤端来吧。”
　　铃儿睁大眼睛，指指自己，“我？哼，我是伺候小姐的。谁叫他喝这许多酒，还要人伺候着。”
　　楚昭歌也不理会她的碎碎念，嗔怪的道，“赶快去。”
　　铃儿这才不情不愿的去了。
　　“昭歌，你先回去睡吧。”洛梓风稍微清醒了一点，拉过楚昭歌的手，看着她道。
　　“我不累，你怎的每次都喝这么多。南宫大哥也是的，这让下面的人看着，也是不好。”
　　“他一向好酒，你又不是不知。当年在江南，他便是如此，如今酒量，我是甘拜下风了。”洛梓风苦笑着道。
　　楚昭歌白她一眼，“你还顺竿就爬，都推人家身上了。若不是你自己也想喝，谁拉得动你么？”
　　洛梓风不敢还口，只得讪讪的笑。
　　铃儿瘪着嘴，把醒酒汤端了进来，重重的放在桌上，也不理会洛梓风，站到一边去了。
　　“白日里，有几人来军营中寻你，说是奉了郑先生之命前来，带了郑先生的一纸书信。”楚昭歌从怀中又取出一封信。
　　洛梓风一边乖乖的把醒酒汤喝了，一边展开信札，看过之后，便交回给楚昭歌，让她也过目。随后也顾不得休息，召来林衡。
　　“我明日便启程，这里便交给林大哥了。这段时间，有劳林大哥照应。若事情有变，即刻召回云将军。明年春日，立即撤回幽州，请我大哥定夺。”停了一下，洛梓风认真的看着林衡，“还有昭歌，也托林大哥照应了。无论如何，定要保得她平安无事。”
　　“主帅。。。”林衡还欲说话，却是被洛梓风摆手打住。
　　“这是军令。”
　　“是，主帅。”
　　“另外，明日我离开的消息，暂时不必告知南宫炽。我走以后，他什么时候来找我，你也不必瞒他，照实说了，只嘱他绝不能外泄此事。他若是知道，定会陪我同往。此去凶险，不能让他陪我涉险。若有万一，很难与南宫家交代。”
　　“是。”洛梓风说的严肃，林衡也只得抱拳听命。
　　“这是郑先生送回来的信，明日你便从军中挑一些可靠的弟兄随我一同进京吧。”
　　“主帅可带亲卫队同往。”林衡看过信，心中仍旧不信郑世楠，却也不能再多说。亲卫队是镇北军中的翘楚。
　　“不了，亲卫队留在军中。如有必要，安排他们护好昭歌。”洛梓风摆摆手，她对此次行动也无多少把握，为防万一，她决定留下这五十人，保护楚昭歌。
　　见林衡也看过信，洛梓风又道，“去把那送信之人叫来吧。”林衡答应一声去了。
　　洛梓风又转向楚昭歌，“昭歌，有什么事，可与林大哥商量，如若必要，要尽快赶回燕京。”
　　楚昭歌点头答应着，她知晓此刻与洛梓风争论此事毫无意义，但是她心中自是有自己的一番打算。
　　两人说话间，送信之人已经来了。来人身量不高，长相也不出众，颇有些贼眉鼠眼之感，但眼中却灵动有神。
　　“小人参见洛帅。”来人说着便拜了下去。
　　“请起，无须多礼，说说郑先生如何交代的吧。”洛梓风微笑着问道。
　　“回洛帅。先生只让小人听从洛帅安排，一定要帮助洛帅隐藏行迹，安然入京城。”那人躬身回道。
　　“商队如今何处？”洛梓风又问道。原来郑世楠在信中交代，他派了一个玉石和瓷器生意的小商队往晋州接应洛梓风等人，掩护他和带的人入城。
　　“回洛帅，京城来的商队现在晋州边境小镇，小人此来，只带了十余人。”
　　洛梓风点点头，此人倒是精明。“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姓赵，家中排行老七，洛帅唤我赵七便可。”
　　洛梓风点点头，道，“你先下去休息吧，明日我们便启程。”
　　赵七答应一声，躬身退了下去。
　　洛梓风转头对林衡道，“林大哥，你现在便去安排十几个功夫好又机灵的弟兄，明日随我出发。”
　　“是。”林衡领命去了。
　　一切安排妥当，洛梓风依依不舍的吧楚昭歌送回去，才抱着剧痛的脑袋回到帅帐，睡了过去。
　　第二日天还未亮，洛梓风换上一身简单黑色长袍，便悄悄带着林衡安排的十九人一起出了军营。洛梓风叫林衡安排十几个人给他，林衡一听没有具体数字，便直接安排了十九人，也算十几人。楚昭歌送洛梓风走，本是极为不舍，心中担忧。见洛梓风被林衡这个数字噎的说不出话，抿唇一笑，心中阴霾倒是去了不少。
　　“此去无论结果如何，定要先保得自身安稳。即便救人失败，也千万莫要冲动，只有你安然无恙，才可再图来日。”楚昭歌还是忍不住叮嘱道。
　　洛梓风见她关心，心中一暖，也不忍让她难过，“嘿嘿”笑道，“昭歌这话已说第二十八次啦，怎的如此年纪便这般唠叨了？你且宽心，我命硬得很，我还等着回来娶你过门呢。”
　　楚昭歌被她说的倒是有些害羞，“你平安归来，我便考虑此事。”
　　洛梓风心中大乐，“一言为定。”
　　仔细看了一下林衡选的这些士兵，全都是普通商旅或者家丁打扮，却都极为精神。洛梓风很满意，其中为首的便是曾受命去找林衡求援的张越。这十九人，由他担任了队长。
　　一队人马在洛阳城门处找到了赵七，身边还站着个商贩衣着的男人，带着几个马车和一些散货，候在城门口。
　　见洛梓风来了，赵七赶忙上前见礼。身边那人也赶忙上前行礼道，“小的王五，见过洛帅。”
　　“怎的就你二人？这些货？”洛梓风疑惑的问道。
　　“回洛帅，其他人已被小的遣散，都是小的从晋州带来的人，先生说是由洛帅的人顶替小的带来的人回到晋州。”赵七躬身回答。
　　洛梓风心下了然，这郑世楠倒是想的周全。自己这些人先是冒充晋州到洛阳来的商旅，到了晋州再冒充晋州到京城的商旅。外人只道这是两个毫不相干的商队，并没有什么商队是直接从洛阳进京的，便少了很多麻烦。
　　洛梓风点点头，“这些人可都可靠？”
　　“洛帅放心，都是自己人，绝不会泄露半句，他们会自行回到晋州。”赵七答道。
　　“从此刻起，叫我少爷便好。”洛梓风交代道。
　　“是，少爷。”赵七赶忙躬身答道。
　　“走吧。”洛梓风满意的点头吩咐一句，张越出示了腰牌，出了城门。
　　洛梓风一行，刚刚出得城门，便听得身后有快马追来。洛梓风勒住缰绳，众人也都跟着停了下来。回头看去，却是南宫炽追了上来。洛梓风心下暗暗叫苦，必定是一番兴师问罪。
　　果然，南宫炽一到跟前，便怒瞪着洛梓风道，“你这小子，可还当我是兄弟？”
　　“南宫大哥莫要怪小弟，此去可谓龙潭虎穴，比之千军万马更是凶险，小弟怎敢拖南宫大哥去犯险？”洛梓风苦笑着摇头解释。
　　“若是兄弟，自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了危险，你洛梓风去得，我南宫炽便去不得么？你可是小觑了我南宫炽？”
　　“小弟怎敢小觑了大哥，可是。。。”
　　“莫要可是了，男子汉大丈夫，怎的如此婆婆妈妈？我南宫炽说过定要助你救回亲人，便要说到做到，你莫不是要陷我于不义？你也无需多言，南宫炽虽不是金口玉言，却也绝不会食言。”洛梓风还想说什么，被南宫炽摆手阻止。
　　洛梓风见他说的坚决，只得笑笑，道，“好，既然大哥义薄云天，小弟再推辞，倒显得矫情了，咱们这便上路。救回父兄后，小弟再摆酒设宴，与大哥饮个痛快。”
　　“好，哈哈，这才像点样子。”南宫炽大笑。
　　众人快马加鞭从洛阳赶至陕州，南宫炽也换了一身商旅打扮，与洛梓风扮作亲兄弟。又嘱咐赵七和王五带着士兵安顿好货物，找了一间客栈住下来，打算第二日出城，往晋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