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后》煜君

29、献策 洛梓

　　洛梓风扶起郑世楠，“以后便是袍泽兄弟，能得先生辅佐，是梓风之福、镇北军之福，亦是天下百姓之福。先生快请坐。”
　　“谢主帅。”
　　两人坐定，洛梓风正色问道，“先生也知梓风此次起兵，首要任务，便是营救父母兄长。如今天寒地冻，无法行军，梓风实是心急如焚，不知先生心中可有计较？”
　　“回主帅，属下在陈军的时候，听闻国公爷受了伤。此事，刘启有意遮掩，可是仍然被传了出来。”郑世楠态度恭敬的道。
　　“什么？爹受了伤？是刘启那狗贼对爹用刑了？”洛梓风“啪”的一拍桌子，站起来。
　　“主帅息怒，国公爷只是受了轻伤，并无生命危险。”
　　“我定要将刘启那狗贼碎尸万段。”洛梓风咬牙道。
　　“属下倒觉得，此事颇有些蹊跷。”
　　“愿闻其详。”
　　“刘启此次本是抱着必杀的决心，再扣个屎盆子到镇北军头上。可却算漏了主帅，又让主帅抢了先机，他便只能处处被动。镇北军势大，正面交锋，只会给其他人可趁之机。如今天下各方势力都跃跃欲试，除了晋州郡守夏阳和安阳侯表明立场，其他人俱是打着坐山观虎斗的算盘。刘启此刻也是骑虎难下。好在洛刘两家交战，牺牲的却是陈家。”郑世楠说到这里，叹了口气，继续道，“到目前为止，两家还没有结下深仇大恨，只要国公爷安然无恙，此事还有退路。若是国公爷有个三长两短，那洛刘两家便是不共戴天，此事再无转圜余地。因此，眼下最盼望国公爷死的，不是刘启，而是那些打算坐收渔人之利的人。”
　　洛梓风心下豁然开朗，原本只道暂时只是和刘启之间的恩怨，没想到此刻局势瞬息万变，果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稍微想了想，洛梓风点点头道，“那以先生之见，如何救出我父兄才是上上之策？”
　　“回主帅，以属下之见。此刻当务之急是派人快马到京城，先见过刘启，稳住其心神。国公爷受伤的消息，早晚要传到主帅耳中。若此事被有心人利用，刘启恐怕主帅会被仇恨牵引，积怨更深。难免这刘启狗急跳墙，到时国公爷怕是凶多吉少。”
　　洛梓风连连点头，又深思起来，“先生所言甚是，只是派何人前往才好？”
　　派出的使者非大智大勇者，不能担此重任。
　　“主帅若是没有合适人选，属下愿前往一试。”郑世楠站起身，拱手请命。
　　“此去凶险，刘启那厮气量狭小，难免会有杀身之祸。”洛梓风最担忧的便是这个。
　　“主帅不必担心，属下离开陈家不久，刘启也未必知道属下投降了主帅。镇北军中任何人去，刘启都未必会信其所言。但属下身份不同，说出的话，他即便不全信，也定会信了七八分。”
　　想了想，洛梓风点点头，“好吧，那此次，便有劳先生了。无论如何，请先生务必平安归来。”洛梓风也知郑世楠说的是实情，也只得答应下来。
　　郑世楠却摇了摇头，“属下此去，便在京城恭候主帅大驾。”
　　“来年雪化之前，还需先生献策破敌，先生这。。。”
　　见洛梓风有些疑惑，郑世楠摇摇头，正色道，“属下此去一来稳住刘启，让他放下杀心。二来也为麻痹刘启，为主帅争取时间。主帅当在春日到来之前，救出国公爷，属下也先为主帅探个虚实。”
　　洛梓风这才明白，点点头，不禁赞叹，“先生这步棋走的甚妙。”
　　“谢主帅夸奖，属下既已投了主帅帐下，自然要为主帅分忧。况且，属下戴罪之身，若无寸功，受主帅赏识，怕也难以服众。属下此去，定不负主帅重托。”郑世楠说的倒也坦然。
　　两人又叙了会话，洛梓风转去了楚昭歌的营帐，把郑世楠的意思说给楚昭歌听。此刻夏明不在军中，随云文忠和林衡驻扎在陕州，与晋州军对峙。洛梓风能商量的人便只有楚昭歌一人。
　　楚昭歌亦觉得此事，非郑世楠前往不可。
　　第二日，洛梓风便派人送郑世楠离开，先到陕州林衡的军中，再从陕州带着陈家的信物前往晋州境内。沿途大雪封路，行路艰难。好在走的都是官道，有驿站可换马歇息。到了晋州境内，听说是陈家的军师，有要事要面见国舅刘启。晋州军也不敢怠慢，派兵一路护送着郑世楠入京。一路虽走的慢，倒也算安全。
　　郑世楠走后，洛梓风开始做入京的准备，却暂时没有知会其他任何人，包括南宫炽，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南宫炽自入了洛阳之后，爱上了醉仙居的酒。落雪后无法行军，无所事事，便时常拉着洛梓风陪他去喝几杯，洛梓风自然欣然奉陪。只是南宫炽见到楚昭歌，仍然有些不知所措。洛梓风自然知道南宫炽对楚昭歌的情义，却也从不说破。两人即便喝的再多，也没有提及对楚昭歌的私情。
　　楚昭歌在此事上似是极为迟钝，见到南宫炽，面上无丝毫不自然。
　　一个月后，郑世楠从京城叫人送回消息，洛敬等人都被囚禁在刘启的府上，并没有下狱，提醒洛梓风尽快启程入京，回春之前，务必救人离开。
　　洛梓风当即不犹豫，立即召回林衡，坐镇洛阳，把前方的军权全部交由云文忠和夏明，打算独自离开洛阳入京。
　　“一个人进京城，实在太冒险了。”楚昭歌知道洛梓风要一个人走，很不放心。
　　“去救人，又不是攻城，人少反而不会引人怀疑。”
　　楚昭歌摇摇头，坚决的道，“不行，刘启府上虽不至于重兵把守，但也不会任你带着三个人还来去自如。只怕救不了人，自己也落在刘启手中。”
　　“可是人多了，入城便难了。以我的武功，自是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军中任何其他人，都做不到。”
　　“你让我想想吧，这样一个人去，无异于送死。”楚昭歌蹙着柳眉。
　　三日后，林衡便赶回了洛阳，听说洛梓风独自进京，也是坚决的反对。
　　有了在邙山的教训，林衡是绝对不敢让洛梓风再去冒险。“主帅，万万不可。末将请命，由末将入京去救将军，主帅万不可再涉险。”
　　洛梓风摇摇头，“林大哥，不是我不信你的能力。只是此次定要万无一失，刘启不会给我第二次机会救人。军中以我武功最高，此事，不做第二人想。”
　　“那末将陪主帅一道前往。”
　　洛梓风摇头，“军中还需有人坐镇。”
　　“这个郑世楠，当真可靠么？万一他骗了主帅，这京城一行，岂不是更加凶险？”林衡皱眉道。郑世楠进城之前，见过林衡一面。林衡一见此人，便觉得此人精明过人，怕他算计了洛梓风。
　　“不会，如今陈戟下落不明，他若真有心诈降，将来陈戟也不会有好结果。何况，劝降他，也多亏昭歌聪明。”洛梓风答道。
　　“我相信郑先生的为人，有他在京中接应，想必也事半功倍。其实他本就怀才不遇，只是过不了自己心中的坎，我也只是给他一个台阶，让他能接受自己的投敌之举。此刻他既已降我军，当不会出尔反尔。”楚昭歌道。
　　林衡还是不同意，“此人刚刚归降，且与我军有大仇。我这几日查过他的背景，也算陈家的义子。兵不厌诈，他若诈降，为陈家报仇也未必不可能。此人工于心计，万一这是他设好的局，主帅此去根本就是羊入虎口。”
　　楚昭歌点头道，“林副将所言也有道理，而且无论如何，此去亦是凶险非常。”
　　三人正商量间，南宫炽迈着大步进来帅帐，又是来找洛梓风喝酒。
　　“林副将回来了。”见林衡在帐内，抱拳打了招呼。
　　“见过南宫将军。”林衡也回了一礼。
　　洛梓风见南宫炽来了，想了想，还是决定先不告知南宫炽此事。打了个哈哈，便让林衡先下去休息，留下楚昭歌，自己跟着南宫炽又去喝酒去了。
　　这一两个月内，军中虽是规定不准饮酒，但是手下将士时常偷着溜出去喝酒，洛梓风和南宫炽也是晓得的，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谁叫他们两人自己已是极好的榜样。
　　两人骑马直奔醉仙居，南宫炽随口问道，“林副将怎的回来了？”
　　洛梓风哈哈一笑，“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只是小弟喝酒越来越不是南宫大哥的对手啦，自然要请救兵回来，不然岂不是让南宫大哥笑我镇北军无人？”
　　南宫炽也跟着哈哈一笑，道，“看来今日是让林副将养精蓄锐了？那感情好，你这小子，酒量忒也不行，明日我便会会林副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