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后》煜君

21、争执 南宫

　　南宫炽又抬眼看向楚昭歌，见她随军这许多时日，却仍旧一身白衣，纤尘不染，优雅闲适的坐在那里，如下凡的谪仙。见自己看向她，对着自己微微一笑。南宫炽瞬间便觉晃眼，不敢再看，有些尴尬的转开视线。好在他皮肤较黑，倒也看不出脸红。虽然之前说话时也一直留心看楚昭歌，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好半晌，南宫炽终于憋出一句，“听闻楚姑娘大婚，却还没有来得及道贺。不知楚姑娘近来可好？”
　　“托南宫公子的福，一切安好。”楚昭歌声音温柔，脸上挂着柔和的笑意。
　　南宫炽这三年对楚昭歌念念不忘，却是楚昭歌并不知晓的。当年一别，洛梓风的心思她是隐约知道一些的，但是和南宫炽相交时间有限，倒也未曾多想。见他此刻的样子，楚昭歌倒是有些不明所以。
　　洛梓风当初对自己的感情不甚了然，后来想通之后，便猜测，南宫炽对楚昭歌，似也是自己对她一般无二。所以之前，她虽没有刻意提到楚昭歌，却知道南宫炽一定知道楚昭歌也来了。而后见南宫炽果真亲自带兵而来，心中更是肯定。
　　“你相公当真好福气。”南宫炽又看向楚昭歌，艳羡的感叹了一句。
　　楚昭歌但笑不语，摇了摇头。洛梓风此刻觉得南宫炽与自己，当真是同病相怜，伸手拍了拍南宫炽的肩，以示安慰。
　　三人又叙了一阵话，洛梓风便送南宫炽回自己军营中歇息去了。这一路也是马不停蹄，南宫炽也累了，见到楚昭歌，心中仍旧怅然，便回去了。
　　送走南宫炽，洛梓风和楚昭歌回到帅帐。洛梓风看楚昭歌毫无异色，心想，楚昭歌可能并不知晓南宫炽对她有心，便问道，“昭歌，你可知，此次为何会是南宫大哥亲自率兵？”
　　“当是安阳侯有心锤炼吧。”楚昭歌随意的回答道。
　　楚昭歌果然并不知情，洛梓风摇摇头，道，“我猜，是南宫大哥强烈要求由他自己领兵的。”
　　“哦？为何？不过也对，南宫炽为人仗义，与你交好，自然应当亲自来助阵。再者，他自己从未真正带过兵，一身武功，若无用处，自己也该是不甘吧。”楚昭歌一边说着，还一边点头表示深以为然，对自己的分析，极为肯定的样子。
　　洛梓风看她认真的说着，心中好笑，这女人，这种事情也分析的头头是道。但是她也不打算说破，但笑不语，终于有一件事，她比自己后知后觉了。洛梓风觉得有些得意，又有些哀叹。这女人，到底有没有男人可以抵挡她的诱惑？连自己这个女人，都被她吸引。
　　晋州军被阻于新安镇，洛阳岌岌可危，又听说虎牢被破，更是士气低落。洛梓风自然不肯放掉这个机会。林衡和南宫炽的兵马汇合后，两军实力大增且气势如虹，便安排两军继续围困洛阳，自己带兵绕过洛阳，与云文忠汇合，同来援的五万晋州军对峙于新安镇。
　　按照夏明的意思，虎牢一役，南宫家既然折损不多，又气势高昂，当遣南宫炽带兵与云文忠前往歼灭那五万晋州军。但是洛梓风心知南宫炽对自己并不怀疑，但是他手下的将士却对镇北军不能不有所猜忌。若是此战让南宫炽前往，南宫炽自然不会推拒，可是他手下的将士怕是会认为自己有意耗损南宫家的势力。往后还有很多通力合作的仗要打，只怕会产生隔阂。因此她亲率镇北军前去迎敌，让南宫炽围困洛阳。楚昭歌自然知道洛梓风的想法，知她本也为人宽厚，便也支持这样的安排。
　　洛梓风此举，确博得了南宫炽手下将士的好感，南宫炽心中亦是得意，当初打虎牢他便极为信任洛梓风，手下谋士多有非议，此时证明，他的信任是对的。
　　晋州军急于一战，洛梓风也不再躲闪，大军略作休整，便全军进攻。洛梓风如今占尽优势，新安镇此处地势平整开阔，也利于镇北军铁骑发挥作用，洛梓风与晋州军正面交锋，两军血战从清晨一直到日落，残肢遍地，血流成河，场面极为惨烈。
　　镇北军常年征战漠北，训练有素，开阔之地，镇北军铁骑可谓所向披靡。而晋州军根本没有经历过战争，两军交战之下，晋州军一败涂地。镇北军大胜，歼敌三万余，俘敌一万余，主帅被洛梓风斩杀于马下。
　　承明二十六年十一月，洛梓风与南宫炽合兵一处，围困洛阳。

　　“以先生之见，如今当如何？”洛梓风叫来夏明，商议对策。
　　洛阳被围也有些时日，但是洛阳米粮充足，要等城内断粮，恐怕还需要些日子。洛梓风忧心家人，自然不愿意多等。洛阳城内，陈家也是算准洛梓风着急，所以坚守不出。
　　“回主帅，当速速夺下洛阳城，迟恐生变。此刻已入冬，落雪后行军不便。虽然我们的将士都是北方人，不惧严寒，但是这在洛阳城外过冬，毕竟为难。因此，当在入冬前，攻克洛阳城。”夏明摸摸胡子，躬身答道。
　　洛梓风觉得有道理，点点头，“那先生可有入冬前破城的良策？”
　　夏明摇摇头，面现惭色，看向一直坐在洛梓风身侧的楚昭歌，“楚姑娘可有良策？”
　　楚昭歌一直也都在思考对策，见夏明望向自己，洛梓风也跟着看过来，只得极为认真的开口答道，“昭歌思来想去，只想到一个法子可破洛阳。”
　　“哦？昭歌快说来听听。”洛梓风眼前一亮，心道楚昭歌果然聪明。
　　“昭歌想到的这唯一办法，便是，强攻。”楚昭歌回答的仍旧一脸严肃认真。
　　夏明和洛梓风俱是翻翻白眼，这清雅的女子说起这等玩笑话，竟然眼睛都不眨一下，大概人家确实不是在开玩笑，确是极为认真的。。。
　　洛梓风让夏明先退下了，再回去想想办法。
　　帐子里只剩下洛梓风和楚昭歌，洛梓风便心中又有想法。
　　“昭歌，咱们，可否聊聊？”洛梓风忽然道。
　　“何事？”楚昭歌抬起好看的眉眼问道。
　　“我。。。”洛梓风想了一会，倒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梓风但说无妨。”
　　洛梓风定了定神，问道，“那日，在山洞里，昭歌说的，可都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楚昭歌点头答道。
　　“那，日后将实情昭告天下，可好？”
　　“有何实情可昭告天下？”
　　“便是你与二哥成亲之事，只是为□□人刘启出手，好清君之侧。”洛梓风这阵子好不容易想出这个由头。
　　楚昭歌却摇摇头，“此事虽事出有因，但礼数周全，已无更改。”
　　“昭歌，你为何如此固执？既无心我二哥，便无需委屈自己。”洛梓风见她如此，有些激动，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楚昭歌。
　　“梓风又为何如此执念？”楚昭歌不为所动，一脸平静的回望洛梓风。
　　“昭歌，成亲人生大事，你便因为刘启那狗贼，而如此草率的将自己嫁了吗？
　　“此事并无草率，三书六礼、宾客盈门，又拜过天地，如何草率了？”
　　楚昭歌说这些话的时候，面上极为平静。自从洛梓风伤好，楚昭歌更是和洛梓风再没有任何一点亲昵的举动。莫说拥抱，便是一根手指，都没让洛梓风再有机会动一下。
　　洛梓风心中挫败，被楚昭歌这样反驳，倒是哑口无言，心中却是有些生气。怒瞪着楚昭歌，见她神色如常，更是郁结，甩袖出了营帐。
　　洛梓风也知，她与二哥已有夫妻之名，而自己教唆她如此做，确实不妥。但是她并没有觉得这样不对。楚昭歌对二哥本就无心，而她二哥洛瑾仁也是初识楚昭歌，她相信洛瑾仁对楚昭歌，也定是没有什么情义。何况二哥既然志在天下，便更加心思不在楚昭歌身上，那自己便不是横刀夺爱，两人这姻缘本就事出有因，说清楚又有何不可？洛瑾仁便是因为志在天下，才必选择楚昭歌联姻。洛梓风倒也不是对此一点都想不通，只是在她心里，以二哥对自己的疼爱，若坦言对昭歌的感情，二哥自然不会夺人所爱。况且，自己娶了楚昭歌，楚昭歌也是洛家的媳妇儿，若是二哥想要江山，自己也可以帮二哥打下这江山便是。只是洛梓风毕竟还年幼，打仗似乎是有些门道，武功也初窥门径，却是不懂权欲对一个人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