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 6 月光海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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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吹在脸上，很舒服。我坐在我晚上跟芮彦走过的沙滩上，望着天上的月，很圆很圆。海浪一层一层涌起，又退下去。我把沙子抓起来放在自己的脚背上，看着细细的沙子从脚背慢慢滑下去。月亮的周围有丝丝白云，它们被风吹得很散。深蓝色的夜空，太让人着迷了。空气飘来椰子的香味。原来，我在这个时候还是有心情欣赏美景的。呵。
不过这里只有我一个人，一个人欣赏着美景，这场面真是凄凉啊。
风渐渐变冷了。
我觉得好孤单，努力把身体缩起来，双手抱着脚，把自己弄成一团。可，还是冷，从脚底涌上的冷，把我整个全都淹没。
“我想我是爱上他了。”
“我开始关注他，一点一滴，仔仔细细。”
“我还因为他整晚整晚做着春梦。”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很好笑，是不是？当年，你是如何爱上他，现在好像他也在重复你的路。哈哈，郁捷啊，郁捷，你真的是很可笑，很可悲！”
“哈，哈，哈。”
……
自己笑够了，嘴角有点累了，发现脸也全湿了。我这个男人做得实在是太失败，太失败了。听着海浪撞击礁石的声音，我好想找个人说说话。
拿着手机，翻着通讯录，一个个名字从眼前晃过，没有一个能反应成化学信号进入中枢系统，看到蓝澈的号码好象才有点脑电波反应。
电话拨通的声音在如此安静的夜显得格外突兀，我仿佛是个误闯禁地的人。这让我有负罪感。
“喂，蓝澈，是我。”我能找得到说话的人好像也只有他了。很多人都是一晃而过，我似乎认得似乎不认得。我为了芮彦，把整个世界都丢弃了。
“你家的猫猫狗狗很好！放心，我不会虐待它们的。不过你回来可要赔偿我的精神损失费。你们这几只，可真够劳民伤财的，太能闹了！真想给它们打一针镇静针！我从没觉得宠物有这么麻烦过。你把它们养太好了，一点都不听话。”
“汪~汪！瞄~瞄~瞄！汪~汪~汪。”手机里传来我家孩子们的叫声，呵呵，看来它们知道是我打得电话。蓝澈那句话说对了——与动物相处比与人类相处容易得多。
“呵呵。”原来，我还是笑得出来的。
“看吧，你们家这群，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它们怎么知道我在接你的电话？安静！！！听到没有！！！给我安静！！！邻居都让你们吵醒了！！！喂，你什么时候回来？我都快神经衰弱了！为了你，我可是损失惨重啊。晚上睡不好，白天精神不好，今天给一只荷兰猪看病差点就出医疗事故了！你这人看起来不怎么样啊。怎么样的宠物那么能折腾！”看来蓝澈的精神还是不错嘛，说话中气十足 ，真好。我好羡慕。
“蓝，我就这么叫你，可以吧，邻居？”我把手机贴着耳朵，这样子我会有种他在这里陪我聊天的错觉。有种错觉就好。
“嗯”
“蓝，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不喜欢升旗时，站在那里仰视看着前方的感觉。”
“啊？你不爱国啊。”
“不是，是因为我很讨厌老是看着前面的同学。”
“你前面那个惹你啦？”
“没有，只是单纯觉得不喜欢这样我向你看齐，你再向他看齐的过程。这样的感觉糟透了。”
“……”
海浪不断涨涨落落，亦如人生。
“我好想没有跟你说，那天你猜对了。我的确是为了一个人而转系。我跟他的关系就像是升旗时不断向前看齐。大学时我向他看齐，他向那个人看齐，那个人向另一个人看齐。后来，那个人离开了队伍。我等了好久，等他回头看看我，我就可以不用那么累的一直这么向前看着他的背影。但是，最近，我好想真的有点累了。因为有一个人加入队伍了，他们俩不再是看齐的样子，他会看着他，他也会看着他。我，就没有再这个队伍的价值了。我真的累了。蓝，我好累啊。”
“……”
“蓝，如果有一天，我到你的诊所去应征，你会不会请我？”
“不会。”
“蓝，你真小气。”
“……”
“蓝，我这边的天空很高很广阔，月亮好漂亮。你那边有月亮吗？”
“没有”他那边久久没有说话，我听得见他浅浅的呼吸声，……，其实我也在向别人看齐。”
“……”
“……，我也跟你一样，等着他回头看我。”
“滋味很难受吧？”
“……，的确不好受，不过最近我好像看到他渐渐转过身了。”
“恭喜了。这样子躺在沙滩上真的很舒服呢。”把身体摆成大字型，我就这样静静享受着寂寞与孤独，不过好在还有一个人跟我一样没有睡。我跟蓝澈的关系因为这通电话，好象一下子从陌生的邻居变成了知心好友。人类关系学这本书，我真的要找出来看看才行了。
“啊！我在床上躺着也好~舒服！喂，你的那些孩子好像乖乖睡觉了。它们的睡眠时间还真是奇迹般的准时。”
我听见蓝澈家那个壁钟低沉厚重的声音了，响了十下。
“是我这个当老爸的以身作则的缘故。”
“嗯，基本上我觉得你很适合去做幼师。”
“难道，有男的幼师？”
“孤陋寡闻！”
“好~我是孤陋寡闻。”
……
“哈，没电了”。估计也欠费了吧。反正没有谁给我打电话，不管了。“该回去咯，阿湫！”我揉了揉鼻子，搓了搓肩膀。“再不回去肯定感冒！”。
“呼”洗了个澡，身体变得更沉重了，眼睛也开始一点点疲倦。习惯这个东西真是不容易改，想要晚点睡居然都不行。
可是，半夜的噩梦让我惊醒。
梦里，我只看见芮彦薄薄的唇，一张一阖，不停追着我跑，对我说，“我爱的是他，不是你”。
原本那唇，是我向往着能碰触地地方，现在却成了我的噩梦。我曾无数次想过，亲吻他的唇。趁他醉酒时，趁他睡着时，趁他不可能觉察的时刻，可是越是想要接近就越是害怕，害怕他突然撑开眼睛，然后我们之间的一切都会随着我偷偷摸摸的动作完蛋。想起一句诗——近乡情更怯。
这种感觉无异于，你一直想中头彩。于是，有一天，上帝眷顾，你奇迹般中了头彩。当时，你被幸运砸昏了头。之后你便得害怕，每天谨谨慎慎，说话斟酌半天，秘密都只能埋在心里，连做梦都得谨记不能把中奖的秘密说出来。头彩，让你便得举步维艰。
芮彦，便是我一直幻想的头彩，只是我还没得到便已经害怕得不成样子。
我没有开灯，只是拉开了窗帘，走到客房的阳台上，手上的blackstone在黑夜里乎明乎暗。这烟我是浪费了。如同我浪费掉的19年光阴。
一夜就这么过了。
初升的太阳一下子就从海平面下跳出来，再缓缓升起，像个调皮的孩子。霎时间，光芒万丈，橙光四射，心里的某个不能见光的地方也能如此安静的接受美丽阳光的洗礼。有时间，我也跟着渔民出海玩玩，或许是个不错的主意。
洗了一个晨澡，精神好了很多，我该上班了。
“郁助理好。”
“早，小陈。”
“郁助理，我，我想问你一件事，可不可以？”小女孩还有着青涩的稚嫩与可爱。果然，人只要年轻都是有资本的。
“好，你问。”
“嗯……”，她一脸秘密的样子，怕是不好在这里说吧。
“那你进我办公室来。”
“哦，好！”我解决了她的窘迫，她马上就高兴起来，牛毅的秘书还真是单纯。现在能拥有这份纯真不容易了。
“什么事？你说吧。”我十指交叉撑着下巴，带着笑意看着这个年轻的女孩子。刚从学校毕业不久吧，不过她的能力不容质疑，能这么快做到总经理秘书不是件简单的事。
“郁助理，你可不可以将我们这次说的话保密?”她双手抱在一起，做出很可爱的求人的样子。我想我要是早点结婚，我的孩子或许也这么可爱。子嗣啊，还真是个问题。看着小珩，我是羡慕过的，要不我不会那么喜欢小珩，在潜意识里我很喜欢孩子吧。
我在一个和睦充溢着幸福味道的家庭中长大，对家的理想模式也一样，希望拥有一个爱人，一直幸福生活在一起。下班回到家，就能从外面看到柔和温馨的灯光，美丽的爱人在等待着我回家。早上出门去，为了全家的幸福打拼，再多的困难再多的艰辛在爱人一个笑容里就可以消融。我们并不需要多么富有，但是我们有富有得一生都用不完的幸福。这样就好了。
“好，保密，要拉钩吗？”我伸出小指。
“啊？”小陈傻了，没反应得过来。
“你们这些年轻女孩子爱看的韩剧里不经常有拉钩做约定的时候吗？”
“哈哈，郁助理，我发现你真的很可爱！郁助理有小孩吗？”小陈笑得腰都弯了下来。
“我可爱？小陈，我的年纪都可以当你爸爸了，你说我可爱？”我不可置否摇摇头。
“才不会，郁助理一点都不老，说实话，第一次见你和总裁来这边的时候，我还跟她们打赌你觉得没超过30岁，结果我输得好惨。后来才知道，她们刚开始也是不相信都拿你来打赌结果都输了。她们居然都不跟我说，还我损失惨重！”
“这样说来，我还成了风云人物了？”
“嗯，是啊！郁助理，你可是我们公司美男排行榜第2的人物！”
“啊？！”我的天啦，这些女孩子！
“好了，你不是有想问我的吗？别以为你之前说了这么多好话，我就会告诉你一些你不能知道的东西。”我故意吓她。
“不是什么重要的消息啦，只是我想知道，我会不会被撤职？”小陈说到这里刚才闪闪发亮的眼神黯淡下来。
“你为什么会被撤职？”
“因为，因为，这次牛总经理不是。”她支支吾吾不敢说下去。这次芮彦的到来弄得人心惶惶了。
“你放心，据我估计，你这年的奖金不会少一分。”
“啊？”
“自己慢慢想，你跟我都要开始工作了，要不然老板会扣薪水哦！”
“啊！！你的意思是，我不会。”
“嗯，想明白了？”
“郁助理，我就知道找你一定行，我总算可以安心吃早餐了。哎，昨天我担心得连晚饭都没吃呢！”她向我做了个鬼脸，蹦蹦跳跳出去了。
由内而外闪发着活力，小树会一天天长成大树，现在虽然弱小但是中间强韧，青春无敌。我却是外强中干，内心开始隐隐透着腐败的气息，只是外表依然光鲜的老树了。
开完会议，牛毅意料之中被降职，有些高层也被牵扯其中。小陈在会议上对我灿烂一笑。小妮子！感谢我不用笑那么大的幅度吧。
“阿捷，最近有桃花飘来哦！”芮彦长臂一搭，就把身体的重量压在我身上。这么近，他的睫毛一根根，我都能看得很清楚。他的呼吸能直接钻进我衬衣下的皮肤，酥酥痒痒，让我全身都能软下来。
“我怎么没有看见？”我想和他保持距离，奈何他的实在压得太紧。我也怕，我动作大了，他会怀疑。男人之间勾一下肩是最正常不过的了。
“牛毅的秘书陈小溪不是对你笑得那么开心。”
“我再大一两岁都可以做他爸爸了，我是老牛不想糟蹋嫩草。”
“我现在都找到幸福了，你什么时候找到归属？”
“是我的跑不掉，不是我的强留也没用，不是吗？”我就这么静静看着我身旁这个人的眼睛。他的眼睛是茶色的，阳光下，黑色的瞳孔会变小，琥珀色的眼球褶褶生辉，能把我的灵魂都吸引进去。
他收起自己的手臂，双手塞进西装裤里。“晚上来月光海岸，一起喝酒。”
“不去了，你知道我不太喜欢喝酒。”突然想起蓝澈对我说的一句话——年纪大了，不要学年轻人借酒消愁，喝点果汁对你比较好尤其是你这种中年大叔。他说话时拽倒不行的样子我还记得。拽得很可爱。不知不觉，嘴角便弯了起来。
“好了，记得来，给你介绍Nicolas。”芮彦已经走了，他并没有等刚才因为发呆占在原地的我，伸出手向我说再见。我永远都只看得见他的背影。这种队伍，离开是最正确的选择。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ter 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