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chapter 12 我们的寂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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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我们的寂寞就是没有朋友。长大了，这种寂寞更加强烈，一点一点侵蚀掉我们。
如果我们深爱着某一个人，我们能承受，必须分离的一那天吗？
而分离，是生命中的一部分。
于是，长大了，寂寞就是没有了爱，比没有朋友更寂寞。
我的寂寞是永远得不到芮彦的爱，小珩的寂寞是得不到我的爱。那么蓝，你的寂寞呢？
“跟你说过多遍了！你是不是真的老年痴呆啊？！猫咪跟狗能喂一样的东西吗？！果然是没用的老头！”蓝澈一把夺过我拿在手上的猫饲料，赶紧换成狗狗能吃的食物。
“喂！我雇你来不是发呆的！你也干点实事行不？不要想着当米虫，要不然我随时都可以把你扫地出门！真不明白，那时你莫名其妙把好好的工作辞了干吗？！喂！今天晚上你要做饭给我吃，要不然我这个老板太吃亏了！”
我又想起了三年的事，呵，还是忘不了，有些东西，好像越是努力越是没办法达到。这样被蓝澈吼着其实很好，至少我可以暂时不去想那些已经过去的人和事。他们都跟我没关系了。
“呵呵，抱歉，这个年纪记忆不太好。”
“切！少装！不诚实的中年大叔！”
“好了，好了，我做饭请你吃，怎么样？不用这样打击我这可怜的中年吧。”我实在是无奈啊，耸耸肩，好像什么事也都能忽悠过去了。
蓝澈静静看了我一眼，说了一句话，“想明斯聪，情幽思钝”。我想了半天，实在是不懂，蓝什么时候说起佛理来了。
“蓝！什么意思啊！喂！喂！你不要走！”我跑上去抓住他的胳膊，以惨兮兮的眼神看着他。据我的观察，他对我这种眼神完全没辙，嘿嘿。哎，年纪大了，也学会耍这些小把戏了。
他叹了口气，淡淡的说，“意识清晰就会聪慧，情欲深重就会迟钝。”
我呆呆立在原地，他没有理会我，让我自己来思考这个已经遗留了很多很多年的问题。
啊哈！原来，我并不是不聪明，是因为我让浓重的爱迷惑了心智！早点说嘛！早点说，我是不是就可以不用傻那么多年，痴那么多年，错那么多年。
蓝，你太可恶了！不过还算你有慧眼，知道大叔我是有智慧的人！
我还是住在原来的地方。没有搬走，只是因为对这里产生了感情。毕竟住了这么久，房东太太很好房租不会很贵。人都是感情丰富的动物，你以为什么都不会在意，什么都不会放在心上的东西，当你回过头去看时，却发现，这一切都进了心。
虽然和邻居不熟，虽然平时甚至连招呼都不打，可是还是有感情存在。
秋天，院子里的银杏会慢慢黄了叶子，灿烂的黄，耀眼的黄，满院都是，原来生命快要消逝的时候也可以这么美丽。
房东太太的先生早就过世了，儿子出国了，自己一个人守着一大栋房子。一次，我曾经问过他，怎么不跟着出国的儿子。她说，人老了，总有着一些难以忘怀，铭记于心的人和事，她留在这里只是想在跨进坟墓之前，好好细数这么记忆，快乐的，悲伤的。因为这里是她和他先生相遇相恋的地方，在这里他们相知相爱几十年孕育孩子。这里有最美的记忆。
人果然是不同的，她喜欢记忆，我恨记忆。
蓝，还是住在我楼下，不过现在和他的关系好象变成他之前给我提的那种了，在一起搭伙过生活。不过，稍稍有点差异的是，我现在是他的员工，随时得看老板的脸色，按他的话来，我不好好工作他可以随时炒我鱿鱼。他有名气了，把宠物医院扩大了，还开展了一些主人有事不能照顾宠物的项目，于是，我就光荣上岗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对这年轻人，有时真的恨得咬牙，有时有觉得幸好有他。不过，他虽然嘴巴臭，说话找抽，人还是不错的。我跟他一下子跨越了好多年，就这样变成了好朋友。很多东西是超越时间的，也有很多东西总在时间的鸿沟之外，不管多少年依然不能前进一步。
吃过饭，和蓝澈一起带我家一群崽子们去散步，我们庞大的阵容不负众望吸引了无数人眼球。老大去年死了急性肠炎死的，蓝澈说它已经算是活得长寿的了。可是，我还是郁闷了好多天，不过，喵一给我家添了3只小猫咪，喵二就整天守在喵一旁边，活脱脱模范丈夫。
生活中本来就是这样，不管我们愿不愿意，都要承受一些分离的痛。
坦白说，我不曾过问蓝澈的私事，可是我作为朋友我还是有责任关心他的。蓝澈是一个寂寞的人，同是寂寞的我感觉得到。可能正是这种寂寞的磁场吸引着我一步一步向他走近吧。
我们好像都是被世界所遗忘的人。
回到家，把小崽子们安顿好，就跑到楼下找蓝澈去了。他已经都成习惯了，不会关门，平时把门半掩着，因为我总是会去找他。蓝澈有着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成熟，虽然我不愿意承认面子有点挂不住，我还是不得不说，他对于某一些问题的理解深度比我要成熟得多。
躺在他家阳台的吊床上，舒服地摇来摇去，看着天上星亮晶晶。果然，我终于明白老人家喜欢摇椅了原因了。
蓝澈夜晚的时候会弹吉它轻轻哼一些英文歌，不过他唱的歌大都有中淡淡的哀伤，听得我听伤感的。女人到了我这年纪，会担心皱纹老公会不会变心之类的，而男人到了我这年纪通常担心自己是否已经有成功的事业或者事业稳不稳定之类的。这个年纪的我们都会对自己不信任，因为我们将进一步由壮年跨进中年。
呵~又在这里悲春伤秋了，我怎么成这样了？无聊的中年人！
“喂，蓝，唱一首歌吧，叔叔想听歌了，嘿嘿。”我这三年的生活过得真是悠哉！
“你个人，事儿怎么这么多！”蓝澈不清不愿去他卧室拿了吉它，我就知道此人乃刀子嘴豆腐心。
秋天已经来了，夏天看见了就夹着尾巴跑掉了。
初秋的夜晚，有点点凉意，躺在吊床上，摇过来摇过去，好舒服。或许连我自己都想不到吧，居然能有如此悠哉闲适的时刻。本来应该打下地狱的我，居然还能从医院里醒过来，还能安安静静的过日子。
醒来的那一刻，我便和38岁的我完全隔离了。38岁以前的我已经永永远远消失了。现在的我是个没有过去的人。以前都跟些什么人有交集，都与现在的我无关了。只是有个人一直都在。我想过去忘记，可是，方法用尽都没有用。
做错了就是做错了，伤害了就是伤害了。
我想我终有一天是要还债的吧。只不过债主不见了。
蓝澈拨弄了几下弦，慢慢开始清唱。秋风吹起蓝澈家里米黄色的窗帘，我看见有片金黄色的银杏叶飘落到屋子里。
Hey there Delilah（嘿黛丽拉你好吗 ）
What's it like in New York City? （你在纽约过得怎么样）
I'm a thousand miles away（我现在在千里之外）
But girl tonight you look so pretty（不过姑娘今晚你看起来可真美 ）
Yes you do（真的 ）
Times Square can't shine as bright as you（时代广场也比不上你的明媚）
I swear it's true（我发誓这是真的）
小珩，你现在好不好？郁叔好久好久没见过你了。小珩有长高吗？眼睛还是那么漂亮吗？头发还是那样软软的，揉乱了还可以马上回到原来的样子吗？
小珩应该变成一个成熟的男孩子了吧。
Hey there Delilah（嘿黛丽拉你好吗）
Don't you worry about the distance（你有没有为我们之间的距离担心呢 ）
I'm right there if you get lonely（当你寂寞的时候我就在这里）
Give this song another listen（再听一次这首歌）
Close your eyes（合上你的眼睛）
Listen to my voice it's my disguise（听着我的声音假装）
I'm by your side（我就在你身边）
小珩，郁叔现在闭上眼睛还是看得到你那么受伤的眼神。
小珩，郁叔现在经常想起小时候的你，小肉球一个，不哭不闹就会没心没肺的笑。
小珩，郁叔还能看见你那没心没肺的笑容吗？
小珩，郁叔每天都有在想，我的小珩在那边会不会生活不习惯，自己能照顾好自己吗？
呵呵，小珩，这样的问题一直在郁叔脑子里转啊转的，郁叔经常头晕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Oh it's what you do to me（噢是你改变了我）
Oh it's what you do to me（噢是你改变了我）
Oh it's what you do to me（噢是你改变了我）
Oh it's what you do to me（噢是你改变了我）
What you do to me（是你改变了我）
小珩，你还是很讨厌郁叔，恨郁叔吧？郁叔不怪你，这些都是郁叔的错。
A thousand miles seems pretty far（一千公里听上去多么遥远）
But they've got planes and trains and cars（但是可以坐飞机坐火车也可以坐汽车）
I'd walk to you if I had no other way （如果没有其他办法我还可以步行到你面前）
Our friends would all make fun of us（朋友们或许都会笑话我们 ）
and we'll just laugh along because we know （但我们可以一笑了之 因为我们知道）
That none of them have felt this way （他们没人能了解这种感觉）
Delilah I can promise you （黛丽拉我向你发誓 ）
That by the time we get through （当我们度过了这一切）
The world will never ever be the same （世界将再不一样 ）
And you're to blame（而这一切皆归因于你）
小珩，郁叔现在的记忆力不太好了。我还能认得出来吗？现在的你。心得距离怕是怎么都跨不过吧。我跟你。
Oh it's what you do to me（噢是你改变了我）
Oh it's what you do to me（噢是你改变了我）
Oh it's what you do to me（噢是你改变了我）
Oh it's what you do to me（噢是你改变了我）
What you do to me. （是你改变了我）
小珩，如果我们还有机会能碰面，可不可以答应郁叔，不要装作不认识我？
“喂！”蓝澈抱着吉他站到我面前，挑着眉大声吼我，“你又神游到哪个外太空去了？！”。我结识被吓了一跳。静静看了他一会，他总是穿着黑色的背心，特别喜欢黑色么？我从吊床上起来，趴在阳台上。我低声自语道，“只是想起了一些人和事罢了。”
我知道他在看着我，观察着我的每一个表情。所以我选择背对着他，面对着外面的时空。我听见他不可听闻的一声低叹。
“你不打算告诉我3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我转过身，诧异的看着他。蓝澈把吉他随便放在一旁，自己躺进吊床享受舒服去了。
我没有说话，就算说也不知道从何说起，并不是不告诉他，只是自己也难以启齿。何况有些尘封的东西并没有开启的必要。我还是安心靠在阳台上，看着院子里的银杏树叶一片一片，轻盈的飘落。
“有些东西，你不想说，我不逼你。不过你自己必须要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讨厌你那时不时跑神的状况。”我知道蓝澈对我一直很关心，我这种状况也很让人着急。我很庆幸在我人生处在最困境的时候，蓝澈可以一如平常对我。多余的话，多余的行为，都不需要，一切只需如常便好。
“理不清楚的东西，用刀切断才是最正确的抉择。”我轻轻笑了，蓝，即便你什么都不知道也能看穿我么？
“蓝，有些时候有些东西用刀是切不断的。”院子里的银杏大概还有几天叶子便会全都飘落了吧，我心想道。秋天，是个很美的季节，只是美丽的东西都有化不开的哀伤。
“只要有心，就可以。怕的是，你根本没那个心。”我听到他的话，摇了摇头，对他说，“蓝，你有想忘记却忘不了的东西吗？”。
“……”蓝澈翻了一下身，背对着我，低声喃喃道，“那些事我早忘了”。
我仰头看着湛蓝的天空，蓝，你何时也对我坦白一些？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chapter 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