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沙寂（GL）》坏掉的潜水镜

6、夜入青楼

　　入夜，简易的客房里依旧烛光闪动。自五岁后就极少能安稳地睡过一宿，白日里诗词文章，夜里则要悄悄潜出房间到林中寻古月学习武艺，指点文赋。这么多年的习惯下来，不到四更是决计睡不着了。
　　夜极静，微微有蚊虫吟哦。伴着这烦闷的曲调，有人的脚步声。极轻，几乎被堆砌着的凯歌掩埋。然而对于醒着的人，这些疏漏出的声响，足够了。
　　借着黑暗的掩护，看见几道黑影正在向某一个方向前进。
　　跟着那黑影，竟到了日间的青楼。
　　黑影翻墙入了院子，凌洛雨微一踌躇，终抵不过好奇的驱使，小心追了进去。黑影似觉察到有人跟踪，住了脚步，反身向她攻来。
　　凌洛雨凝神细视，却见黑衣人有六，武功路数极为怪异，乍一看似胡搅蛮缠、破绽层出，但六人相互配合，竟也天衣无缝。威力也是奇强。好在凌洛雨的轻功实在是纯熟的紧，六人也没能奈何得了他。
　　“点子轻功极佳，撤。”也不知是其中谁叫了一声，六道黑影散开，顷刻便不见了踪影。若不是拳头还在隐隐作痛，凌洛雨几乎就以为刚才的打斗只是幻梦一场。
　　这晚的天空漆黑如墨，月亮在云间躲躲藏藏，星辰却是甚多。凌洛雨已微有些睡意，又不愿就此而归。只得揉着发涩的眼强打精神往里面走去，愈走便愈觉得睡意俨然。到后来连走着都会忍不住打个小盹。
　　蒙胧中，有人在他双眉间一点，便不自觉往后倒去，沉沉谁过。
　　“真是厉害，在我的五步醉下竟走了十三步。”点倒凌洛雨的是一个三十岁上下的中年女子，着黑衫，瞳仁泛绿（？）不似中原之人，黑暗里见不清其样貌，但身材袅娜，声音却尖细似孩童。单见她拦腰抄起凌洛雨，竟似毫不费力，笑声阴恻恻似厉鬼锁魂，“呦，今天到手的小相公倒是俊极了。”
　　“也蠢得极了。”虽是悦耳的声音，但冷森森象是在冰水中浸了许久，“我倒是第一次见人赤手空拳夜闯青楼明目张胆得连夜行衣都不穿。”
　　“少主。”中年女子漠然跪倒，表情十分恭敬。
　　“宵小，带他到我房里。”来人步履轻盈，正是澹台姬，面若寒冰地吩咐着。
　　“领命。”宵小小心翼翼的跟在她身后，竟似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澹台姬的房间是整个青楼最大的房间，但在她住入的第一天便将房里的东西搬得干净，除去日日带着的焦尾琴，余下的家具都是另行购置。偌大的房间里便只有床、衣柜、书柜、桌椅及一些小物罢了，淡雅整洁。
　　“少主，让一个男子在您房里似有些不大好。”宵小略有些踌躇道，“若让人知道，怕是会坏了您的名声。”
　　“果然。”澹台姬恍若未闻，拂开凌洛雨项边散落的发，柔若无骨的指在他项边滑过，“是峰族的人，地位不低。”
　　“少主是要属下悄悄做了他么？”宵小面上依然恭敬，语气因谈及杀戮有些狰狞。但垂下的手空落落有些颤抖，掌心不易察觉的笼了层薄薄的湿润。
　　“不必，他留着尚有些用处。”澹台姬吩咐道，“先将他送回客栈。”
　　澹台姬的手有意无意的滑过凌洛雨光滑的喉，眼神里竟淡淡的有了些笑意。
　　“是。”仿佛是自某种情绪中解脱出来，宵小微叹了口气。
　　宵小三两下便到了凌洛雨所宿的客栈，从窗外越入房间。放下凌洛雨后，在他脸上一拍，尔后轻佻地笑道，“皮肤真不错。回见了，俊哥儿。”
　　说罢即潜入夜色中，却疏忽了在她转身后，床上的凌洛雨忽的睁开了眼，目光清亮，哪有半分睡意。待得宵小走远，便坐了起来，抚着项间方才被澹台姬拂过的部分，怔怔的有些出神。
　　那里的皮肤凹凸有致，刺着青郁郁的山峰，烟雾缭绕间，十峰并起。虽只有三指长两指宽，仍不减其磅礴气势。那是在五岁时候初遇见古月，不由分说被刺上的，疼了半月。不久被母亲发觉，少不了又是几日的絮叨。
　　凌洛雨记起，这图古月也有，在手上，同等大小的图案，有九座山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