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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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渐暗下来，乌沉沉的云将太阳严严实实遮住。不时有凉风跑过，惊起数片树叶。离树的叶子在空中徒劳地打着旋儿，终于轻轻趟倒在明黄的土地上，发出生命中最后也最微不足道的叹息。
有什么可叹的呢？
凌洛雨坐在树下，捏起一片叶子，盯着叶尖一点病态的黄。那孱弱的生命，在风中颤栗。
树上忽然垂下一个绿色的物事，停在半空中，不住转着圈，如一截短木棍的身躯吃力地扭动着。
凌洛雨憎恶地皱紧了眉头，用叶子边缘“割”断虫子上方的细丝。虫落地瞬间，剑尖几乎划破那层近乎透明的青皮。但剑最终被硬生生收回，在虫第一步蠕动还没完成时，寒光骤敛，一粒拇指大的石块不偏不倚击中它的身体。绿色的血液从半截身体的断开出缓缓淌出来。
又起了一阵风，比前几次还要大些，寒意从衣领直灌进来。凌洛雨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走到树前，想了想，踮起脚从某个部分取下一块树皮，露出一个不大不小的洞来，恰好将剑插进。
隐约记得，似乎是因为抱怨习武太苦而希望古月放松些，却看见他一脸阴沉，接过剑随手一扔（至少那时侯的感觉是这样），剑便直直地没入了树身，唬得此后再没敢多说半句。不过，那以后，每次练完剑都会将剑留于此处，免得被母亲发觉又以为他在外不学好，一说教便是两三日。
安置好剑，重新盖上树皮。凌洛雨并没有回家，而是坐回被毛虫打扰前所坐的石头。托着腮帮子，微眯着双眼，思索的光芒不时从狭长的眼缝里溢出。
“小衣哥哥。”远远的呼唤声传来，一个红色的身影跳入眼帘，不由分说拉着他便往村子的方向行去。
“小莲，这次又得谢谢你了。”虽是简陋但整洁异常的屋子里，一个三十来岁的妇女正拉着红衣少女的手连天感谢，就差没声泪俱下了，“小衣，你是越来越野了，要是在外面不小心得了什么疾病，今年的乡试又怎么办？”
小莲是春东沈大夫的女儿。洛雨母亲因为常年的辛劳，身体教弱，时常要到沈大夫的医馆开些药方。一来二去便熟了，沈大夫也以不能耽误洛雨的学习的理由而时常令女儿时常帮助洛雨照顾母亲。不过，村里人都明白沈大夫的心思，洛雨是个善良温和的人又争气的人，有这样一个乘龙快婿的确能羡煞旁人。
“娘，我知道了。”凌洛雨一边无奈的撇着嘴，一边向内屋走去，又不忘小声嘟囔着“不就是一个乡试么，要是到了殿试我还不得当奇珍异兽奉养了。”
不多时，妇女——应该称为衣母（？）从外进来。见凌洛雨还在书堆间蹙眉，不由得轻叹起来。
“小衣，从小到大你是淡薄成性，我是知道的。我不求什么荣华富贵，只希望见你出息。”衣母顿了顿，说道，“原本在怀你的时候，我就想，若是个女孩，我就单教些女红，待你大一些能担些家务了便把你哥接回来。你四叔家虽有些钱，但不免有些昧了良心。却没想到，你这么聪明。我时常就想，你要真是个男孩就好了。”
凌洛雨侧头，看了母亲半晌，挠了挠头，状似苦恼地道：“这个啊，娘，孩儿无能，实在有些麻烦……”
衣母宠溺地看看落雨，笑着出去了。
不知不觉里已到六月间，家中人已为凌洛雨打点好行李。
“娘，您身体弱，快回屋歇着，这回可别又出什么事了。放心，等我回来，一定会有最好的大夫为您医治。”凌洛雨向母亲深深一揖，又将母亲扶至一男子面前，“哥，我知道你赚钱养家也不容易，但看在娘的生育之恩上，希望你能时常照料她。”
“哼，别以为上过几年学就能给我拽文字，生恩我认了，育恩在哪？你也甭费心思，看她可以，照顾她的闲空我可没有。我不会浪费一文钱在她身上的。”连虎将头转到一旁，颇为不悦地道。本来就不愿来的，要不是那些多关闲事的人说好不容易小村里有一个出息的人，又是他弟弟，不由分说硬将他拉来，他才不会无聊得到此浪费时间。
“你放心，还有小莲呢。”母亲笑道，“待你回来可别忘好好谢谢她。”
送行的人里发出一些笑声，怎么谢，当然是下聘了。
读懂了笑里的含义，凌洛雨不自在的轻咳一声，忙忙的辞别母亲，走向村外的树林。
“这小伙子害羞了。”人们爆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洛雨的母亲看看搀扶自己的小莲，小姑娘怕羞，已经是红霞满面，却微微含笑，不禁暗叹一声。
急步走到平日练武之处，凌洛雨才长舒一口气。人言可畏，人言可畏。如此反复地暗念着，已到了寄剑的树下，却见剑已被人拿走。怎么回事？剑是古月送的，虽不知道有多珍贵，但向来是使顺了手的，且看古月当日的表情，应该还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这可麻烦了。凌洛雨如是想着，飞身纵上树枝细细搜索，只见藏剑处上方的树枝上有一道浅浅的绳索勒痕，痕迹尚新。但这四处都是树木，实在不好找，只得作罢。
树林某处，一个十四五岁的孩子手里抱着一柄剑，嘴里嘟哝着：“澹台姐姐真无良，明知道我轻功不那么好，竟然叫我去干这种事情。诶？这不是大将军的剑吗？算了，反正将军没音信这么久了，用他的剑讨好一下澹台姐姐应该不算出卖峰族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