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馐》薄荷凉卷

6、第六章 第一次直播

　　翌日，慕尧早早的起了床，昨天顾家大伯大伯母和顾家二伯吃玩饭很快就回去工作了，顾小姑和丈夫也不方便久留，回到了萧家，唐爷爷也回了自己的家，于是顾家大宅只剩下了顾爷爷顾奶奶，二伯母许菀和几个小辈，现在都在在房间睡觉。

　　慕尧想到昨天吃了火锅，就做了一些清热去火的食物，甜口的百合莲子粥、咸鲜的火腿海带粥和温和养胃的白粥，还有荸荠鲜肉包和竹笋香菇包，再配上几碟昨晚腌制泡好的小菜，慕尧一个人先坐在餐桌旁吃了起来。

　　醇香的白粥上一层厚厚的米油，那是小火慢熬出来的稻米的精华，舀上一勺，淡淡的稻米清香四逸，入口微烫，粒粒分明的米花裹上了一层粘稠的米汤，慕尧惬意的喝了一大口白粥，再吃上一筷用辣椒油、香醋等拌匀了的小菜，微辣酸爽，很是开胃；荸荠鲜肉包中，一颗颗白嫩的荸荠丁甜脆，汁水混合着肉汁从咬开的小口缓缓留下；竹笋香菇包中，新鲜竹笋丁和香菇丁对半分，夹杂着少许的肉沫，深色和浅色交织，只余满口鲜美。

　　吃罢早餐，慕尧靠在柔软的沙发上，这时顾宸从楼上下来，闻到闻到空气中还残留着的些许香味，喉结不由得上下动了动，慕尧见状说道：“顾大哥，早饭在厨房里，我做了很多，要吃的话就去拿吧。”

　　“嗯。”与简短的话语成鲜明对比的是飞快的迈向厨房的脚步，顾宸大步走向厨房，看到三种粥，果断选了甜口的百合莲子粥，再拿了八个包子，走到餐桌上快速却优雅的享用着这份早餐。软糯甜蜜的滋味让他欲罢不能，连连添了两碗才放下勺子。

　　“小尧，你想好直播要做什么菜了吗？”顾宸把碗筷放到厨房又坐到慕尧身旁。

　　“我打算做一道家常红烧肉，简单易上手，感兴趣的人仔细学了就能做出来。”

　　“好，现在还早，我带你去书房看看书，让你了解一下现在的常识。”顾宸走向楼梯，对慕尧说。

　　“好的，顾大哥。”

　　走到二楼，碰到了刚起床的顾爷爷和顾奶奶，“小尧，早啊，吃了吗？”顾奶奶温柔的问道。

　　“顾奶奶，我已经吃过了，厨房里还有早餐，您和顾爷爷快去吃早餐吧。”

　　“哈，看来我老爷子有口福了。”老爷子背着手，走下楼梯。

　　来到三楼书房，这里完全仿照了古代的格式，几乎看不出来任何现代的痕迹。红木的实木书架和书桌，雕花镂空的窗门，桌面正对窗外，书架上是大量书籍，角落摆放着大气雍容的康熙郎窑红釉细颈瓶和天青色的宋朝汝窑冰裂纹瓷器，书桌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角落里的香炉里传来淡淡的檀香。

　　“这些瓷器都是真的吗？”慕尧有些好奇。

　　“不，这些瓷器都是复原的，探测小队在母星上找到的所有文物都被保护起来了，有些在全国各地新建的博物馆中供人参观，更多的则是在国家文物保护局里被严密保护着。”

　　“真好，我很喜欢这个书房。”慕尧十分欣喜，粲然一笑，露出嘴角的小梨涡。

　　“我猜你也会喜欢，其实看书的话直接用电子多功能表也可以。”顾宸看着慕尧微笑，不由得嘴角微抿，轻轻笑了起来。

　　“顾大哥，我能用一下笔墨纸砚吗？好久没写字了，突然有点手痒。”慕尧眨着圆圆的猫眼，看向顾宸。

　　“好，你用吧，这些平时都是摆在这里装饰的，我们没人会用。”

　　慕尧细细研了磨，拿起毛笔，行云流水般写了起来，片刻，慕尧放下毛笔，静静端详起来；只见“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八个字跃然纸上。

　　“小尧你真厉害，还会书法，这几个字是什么意思？”顾宸称赞道。

　　“这是春秋时期孔子所说，意思是粮食舂得越精越好，肉切得越细越好。形容食物要精制细做。”

　　“你的古代历史文化学的很好？”顾宸突然想到了什么。

　　“嗯，还可以，我喜欢看书，特别是各种古代历史文学类的书，师傅也很喜欢，书法就是师傅教我的。”

　　“那你有没有想过去上学，就算你要进行直播，平时的话也没什么事做，刚好去年首都大学新开了一个古代历史文化的专业，如果你想去的话可以直接进行入学考试就可以了。”

　　“诶？我想一下。”慕尧想着自己平时除了直播，确实也没什么事情做，干脆去上学好了，只是上学的话就要住在学校，慕尧有点犯难。“去上学一定要住寝室吗？”

　　“可以不用，而且寝室也有单人寝和双人寝，我在首都大学读大三，你可以跟我住一起，周末的时候再回来。”

　　“嗯，那就麻烦顾大哥了，我想去上学。”慕尧湿漉漉的眼神凝视着他，顾宸觉得心脏酥酥麻麻的，轻咳一声说道：“我们先看一会儿书，然后九点半的时候去厨房做直播准备吧。”

　　“好的顾大哥。”

　　于是顾宸点开左手上的多功能表，出现一个光屏，一边轻点屏幕一边给慕尧讲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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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点半，慕尧和顾宸下楼，客厅里顾锦、萧洵和婷婷坐在地毯上玩着游戏，顾爷爷和顾奶奶靠在沙发上一边喝着菊花茶一边看视频，见到慕尧和顾宸，问：“要开始直播了？”

　　“嗯，打算去准备一下。”慕尧回应。

　　“好，让宸小子给你打打下手，我们呐就不过去添乱了，就在这儿看你直播。”

　　“好的，顾爷爷，直播完了我们就开始吃午饭吧。”

　　说完慕尧和顾宸走进厨房，顾宸布置好用来直播的摄像头，控制着不让两人的脸入镜，再做一个调音设置，将两人的声音处理一下，再联系好星网直播的工作人员准备宣传；慕尧则将做红烧肉要用的食材整齐的摆放在桌面，再焖上一锅米饭，便开始等待直播。

　　打开星网直播，华国人民发现今天首页推广画风有点不对：

　　“震惊，少年竟然对猪肉做这种事！”

　　“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可爱小动物尸体竟被如此对待。”

　　“实在残忍，广大网友都看不下去了。”

　　诸如此类，使得大量网民涌入直播，顿时人数达到了上千人。

　　此时准备看看热闹的网民们不会想到，今天将会成为历史上饮食文化复兴的第一步，此后饮食文化将进入全面复兴的时代！

　　虽然此时直播还未开始，屏幕一片黑暗，却有大量网友耐心等待着十二点的直播，光屏上各色弹幕飞过。

　　“天啦噜，这到底是什么直播，被标题震惊！黑人问号脸.jpg”

　　“被标题吸引+1，难道是虐待小动物？？”

　　“星网举报电话已经记好了，坐等播主开直播，如果真虐待小动物我立马举报！”

　　“楼上好样的。”

　　“还有三分钟呀，喝着营养液坐等。”

　　“吃瓜群众前来围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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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元3017年4月14日，十点整，慕尧打开直播，桌面上的食材顿时显现在光屏中，慕尧开口道：“大家好，今天我将为大家直播做一道菜——红烧肉。红烧肉可谓是华国古代最家常的一道荤菜了，基本家家户户的主妇们都能做出一锅热气腾腾的红烧肉；当年苏东坡被贬黄州时还专门写了首《猪肉颂》：净洗铛，少著水，柴头罨烟焰不起。待他自熟莫催他，火候足时他自美。黄州好猪肉，价贱如泥土。贵者不肯吃，贫者不解煮。早上起来打两碗，饱得自家君莫管。好了，话不多说，现在我开始做这道菜。”

　　“哇，播主好有文化呀，不明觉厉。”

　　“身为首都大学古代历史文化的学生，我只想说：跪求播主收下我的膝盖，当初这首诗老师也曾经讲过然而我一句都没记住。”

　　“小猪猪那么可爱为什么要吃它，播主好残忍！！”

　　“前面的看直播带脑子了么？我们喝的有着营养液里的营养物质就有从猪肉中提取的呢，不仅有猪，还有牛、羊、鸡，、鱼……食品安全专业学渣前来报道。”

　　“我猜前面的前面是小学生。”

　　“难道只有我关注红烧肉好不好吃吗？一脸懵逼.jpg”

　　“不，前面的你不是一个人。”

　　“+1”

　　“+2”

　　“+公民身份证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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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慕尧从碗中拿出那块肉，“做红烧肉一定要选这种五花三层的猪肋条，这样做出的红烧肉才能肥而不腻，瘦而不柴。”

　　将肉放进滚水中焯一会儿，除去猪肉内残余的血沫杂质，“这样是为了除去猪肉中的杂质。”然后把猪肉切成大小一致的小方块，放进准备好的酒坛子，坛底事先铺好了葱、姜垫底去腥，再倒入适量冰糖，生抽，老抽，最后慕尧倒入了自酿的米酒，液面恰好没过猪肉，把加热器调档到大火，慕尧停下动作。
　　“好了，现在只需要等它旺火煮开再调到小火焖煮一到两个小时就可以吃了，红烧肉有很多种味道，在华国古代的山东有咸鲜酱香的鲁味红烧肉，上海有用花雕煮的酥润的本帮红烧肉，苏州有浓油赤酱、甜而不粘的苏式红烧肉，湖南则有红亮微辣的毛氏红烧肉，今天我做的就是最最普通的家常红烧肉，焖煮的时候我放的是米酒，除此之外，还可以用水、绍酒、花雕甚至是啤酒，大家有时间的话可以自己尝试尝试。”

　　“嘶溜，口水就出来了怎么办……”

　　“啊，听主播形容的红烧肉，我好饿啊。”

　　“还没到饭点，然而我已经饿的开始喝起了营养液，但是还是饿……”

　　“过程挺简单的，机智的我马上下单买了厨具和食材做了一锅。”

　　“前面的简直技术帝，感觉我是在浪费食材，肉被我切的像是一坨翔，还好食材厨具这些都很便宜……附图：一堆乱七八糟的猪肉。”

　　想到红烧肉还要焖挺久，慕尧打了个招呼就关了直播器，打算自己先做一些菜，等红烧肉做好了再开直播。顾宸看着慕尧在镜头下流畅而又充满美感的动作，白皙修长且骨节分明的双手，突然觉得有着渴，喉结动了动，还是捋起袖子去帮慕尧收拾食材了。

　　有了顾宸这个熟悉机器的人帮忙，慕尧的速度快了许多，抬头对顾宸微微一笑，便低头收拾起了食材，也没看见顾宸呆楞了下的表情。

　　已经做了红烧肉和米饭，想着只有七个人，就再做了四菜一汤，分别是：四喜丸子、烩三鲜、蓑衣黄瓜、桂花莲藕和一个鲃肺汤。

　　而此时星网直播上的观众则是一脸懵逼，妈的这主播简直不按套路出牌啊，不过想到刚刚慕尧描绘的画面，鼻间仿佛都闻到了那妙不可言的香气，不争气的咽了咽口水，决定报复社会：给亲朋好友们全都安利了这个直播，口若悬河的给这个直播做着自来水，也因此慕尧的直播在十二点前，人数已经达到了十万。

　　顾家厨房中，焖煮了接近两个小时，红烧肉终于好了，慕尧打开酒坛，顿时一阵热气扑面而来，绵密的肉香混合着淡淡的米酒的稻米清香蹿进鼻腔，唾液快速分泌着，两人不自觉沉醉的深吸了一口气。不用筷子戳，光是看着红烧肉颤巍巍的肉皮，慕尧都能轻易看出这份红烧肉的火候已经足了。

　　将直播器打开，慕尧再次开始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