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时间过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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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已经下午，柔软又细碎的阳光洒在街道上，几缕和风轻柔地拂过脸颊。街角处的荷叶鸡香气四溢，然而饱饭过后的小孩子都一脸兴奋地跑向卖冰糖葫芦的，教书先生依旧是长褂在身，蓝底金丝翠旗袍的佳人慢慢地走在街上，也有军人正步走过，西洋照相馆前的夫妇一头金发比太阳耀眼，报童更是在丰富这个新光旧影交错的世界，以及它所展现的江湖风情。
这是个安静的世界，但是有句话说得好：
安静不代表和平。
詹郎过去买了个冰糖葫芦回来，还做了个鬼脸逗笑了梳着羊角辫的小丫头，鹤琪接过，咬一口都是酸酸甜甜的。九门是做什么的，她已经略有耳闻，那些属于地下世界的行话和技术，都是另外的故事了，不属于她，她也参与不了。
“鹤琪，你想过以后会去哪里吗？”詹郎道，“我想，我也许不会留在长沙。”
南京，北平，长沙。
她或许称得上命运多舛了吧。原本以为，离开鹤府，离开树影斑驳的夏天，离开街头那只懒洋洋的老猫，这种离别就很悲哀了，那时候的鹤琪还没有经历过生离死别，还会对四季交替感叹不已。现在想起来，有时那只老猫会被举着鸡毛毯子的大妈赶走，它缓慢地起身，一瘸一拐地离开，影子被拉长在燥热的正午，也是徒增悲凉。
老猫的家乡在哪里呢？鹤琪一直想着。
不管多么精心准备食物，不到一日它总会离开。
常来府里的艺人叔叔说，老猫的家并不在这里。
收留，不是居住。
鹤琪说，“我也不清楚了，但我不能一直住在解九爷的府里。我想到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总之离得越远越好。”
詹郎想了想，“江南那边？诗情画意的地方。不行吗，那只能离开大陆了。对了，你要不要搬到我的宅子中住？”
“我觉得可以。”她道，“还得问问九爷。”
然而解九并不同意鹤琪现在就搬走，刚和詹郎相处一下午就走这还了得，要是觉得无聊可以去五爷家里住，张大佛爷也有空。实在不行，红二爷那里和霍家也行，鹤琪就说算了，其实解九家才是最好玩儿的，收藏的东西多。
解九看着她，“这只是个参考，别勉强。”
“我知道，五爷也这么嘱咐过。”鹤琪说，“主要是，我觉得詹郎人挺好的，他的为人您该比我清楚，九爷。”
解九点头，“的确是少见的为人不错。但这可是大事，怎么着你也得再处些日子。”
鹤琪笑了，“我明白，谢谢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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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只要詹郎一有空，都会来拜访解九爷，顺便约走鹤琪。
解九淡然地喝着茶，红二爷就喜欢收集茗茶，曾经二爷风流无数，向来佳茗似佳人，茶好是在九门出了名的。后来娶了丫头，这些茶变着花样亲自泡给夫人喝，搞得有时候佛爷来喝，对面是恩爱的二月红和丫头，他都喝得不是味儿。
二月红在对面端坐，笑道，“人是你挑的，佛爷都没参与。怎么着，真把小鹤约走了，你又过来借茶消愁？”
“二爷，您可别打趣了。”解九放下茶杯，“詹郎是很好的人，我相信他不会亏待鹤琪。但是，我只是提个意见，我没想到琪琪就真的认定詹郎了。”
丫头想来续茶，二月红知道解九来不是喝茶的，便抬手拦了一下，她笑道，“九爷，既然是不会亏待小鹤的人，您又为什么郁闷呢？倘若詹先生向小鹤求婚了，您恐怕是将府里的茶库都喝完啊。”
解九闻言，忍不住笑了，“二爷，夫人可比您聪明。也是，我为什么来喝茶呢。打扰了，告辞。”
二月红拱手，“慢走，九爷。”
解九走后，丫头看了看二月红，什么话也没说，起身收拾茶具。这次九爷来都没点名要他最喜欢的那套，看来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解府的女主人得等到什么时候呢。二月红明白丫头所想，也只是微微一笑，起身抱了抱丫头。
这边鹤琪和詹郎在往回走，正好遇到张启山和张副官一起亲自带队巡逻，不少小姑娘都往这边看，张启山目不斜视。霍三姑曾经说佛爷的意中人怕是不在长沙，吴五爷便接了一句问在何方，霍三姑道，谁知道呢，说不定在北平。
戏言而已，过耳既忘。谁也没想到，后来的后来，丫头突然病重，佛爷求药还求来了北平新月饭店的尹新月。
鹤琪远远地打了个招呼，张启山却看见了，而且直接过来。她一愣，总觉得要是身边没有詹郎，佛爷就只是点头罢了，不过，这么想是为什么…
张启山看了看詹郎，心中幸灾乐祸地为解九鼓掌，就和吴五爷当时笑得嘴脸一样。
“琪琪，今天开心吗？”他问道。
鹤琪回答，“挺开心的。佛爷，假如我和詹郎举行婚礼了，那…阿狸，鹤狸他会来吗？”
詹郎看向鹤琪，一笑。
张启山默了一瞬，开口道，“也许不会。”
如果鹤狸在此，就会发现此刻鹤琪笑起来，就像当年那样。绯红色的花瓣轻轻滴落水中，就连涟漪都是微小的，比起冰雪消融，比起春暖花开，涟漪荡去的是一度岁月的光影。
谁也不想破坏这样的画面，于是张启山也没有告诉她上次与解九说的话，战事不容乐观。战场上的生死存亡有谁能料到，有时候隐瞒这种善意的谎言，带来的结局不一定让人悲伤。
英雄？他不需要这种名号。
罪人？他来承担就足够了。
张启山的身影很快远去，詹郎转头看向她，“琪琪。”
鹤琪应到，“怎么了？”
詹郎：“你刚才是认真的吗？”
“刚才啊。”她含笑地望着他，“我是认真的。你是怎么想的？”
詹郎轻笑，挽起他的手，“既然你这么说了，我又怎么能不认真。琪琪，明天我们去挑戒指吧，我想中西方的婚礼都为你举行一场，高堂好像是五爷他们，对吧？”
鹤琪点点头，“对。想不到你还挺…浪漫啊。”
“说定了哦。”他突然单膝跪地，“鹤琪，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愿意。”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ter.时间过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