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等不到人的滋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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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白元镇的次数多了，孟殊华就喜欢上去那里的路程——
青山遍野，苍穹压人。他握住温良的手踏在初冬暖阳穿过树叶缝隙投下的细碎剪影之上，一步一步的向着白元镇走去。
今天不一样，今天温良不在。
孟殊华低着头，踢滚小道上的石子。石子滚远，他走过，再踢。
走走停停，林亭昀道：“你好像，很无聊？”
石子在重击下滚偏了小道，跳进草丛，孟殊华道：“温良他什么时候回来，”脚下的路突然那么长，他固执道，“这都几天了。”
林亭昀得了命令，他只能说：“魔君一定会尽快回来的。”
像这样同样的回答孟殊华听腻了，他抿了抿嘴唇，寻找下一个可以踢的物什。
一路慢慢悠悠，他们花了平常两倍的时间走到白元镇。孟殊华待在家无聊，真正出来了他又不知道该干什么。
他在首饰铺前停下，问林亭昀：“是不是有人在喊我？”几次他都感觉有人在唤“公子”，以为是在喊别人然而当他继续前进后那人唤得越来越急。
孟淑华回头，一个身穿小白袄的少女快速穿越过人群，眼睛看着孟殊华嘴里唤道：“公子！”
林亭昀挡在孟殊华身前，那少女气喘吁吁的跑来，孟殊华按住林亭昀曲起的手臂道：“我认得她，前几天温良救过她家小姐的命。”她家小姐是白元镇赵氏古董行行长的女儿，前几天出门遇土匪劫/色，他们路过，孟殊华就叫温良出手救了她们。
“公子，”少女喘匀了气儿，施礼道，“公子请留步，今日偶遇公子，我家小姐想请公子吃茶，以表上次救命之恩。”
上次救人的是温良，孟殊华怎么好替他领这个情，推辞道：“你家小姐严重了，救她的不是我，我怎么能让她请我。”
少女道：“小姐说了，你们二位都是她的救命恩人，请您是应该的。而且……”她对孟殊华笑道，“我家小姐想单独跟您谈谈，不知您是否方便。”
她话说到这个份上，左右孟殊华闲着无事，当即就道：“自是方便的。”
“那这位公子，能否暂去别处？”
孟殊华在林亭昀的耳边小声道：“你就在楼下等我，不会有事的。”
茶楼共二层，一楼是厅堂二楼是雅间，赵小姐有话要单独说只会选择二楼。林亭昀在一楼吃茶，孟殊华一有什么事他立刻就能赶到。
“好，我在一楼等你。”
二人转身去了茶楼，林亭昀留在一楼，孟殊华在少女的指引下来到二楼最里边的雅间。
推开门，淡淡的花香扑鼻。不刺激，是最清新雅致的木兰香。靠窗，有一张方桌，桌下煮着一壶什么将开。女子坐在桌的一面，捻木勺挖出茶罐里墨绿的茶叶到自己及对面空着的茶盏中。这架势，她有信心等到孟殊华。
“赵小姐。”孟殊华行礼道。
赵小姐起身还礼道：“孟公子。”
孟殊华惊讶：“你认识我？”
她做出一个请的动作：“红鸾镇谁人不知孟殊华孟公子。”
她垂眸，拎起炉子上直冒热气的陶瓷壶，分别倒上半杯，端起茶盏洗茶晃茶，姿态轻柔，说话的声音也轻轻柔柔。两人见面不过两次，她分明就是在告诉孟殊华她摸清了他的底细。孟殊华方才扬起的情绪落了下去，这赵小姐，来者不善。
学着赵小姐晃了晃茶盏，孟殊华倒掉茶盏里的茶水，赵小姐为其倒上新的。
“这是露水那天荷叶上的晨露，听闻孟公子好茶，我便带来了。”
“……谢谢。”
孟殊华无心的浅啜一口，正襟危坐。
赵小姐露出一个端庄的笑来：“今日温公子怎么不在？”
“他出去了。”心莫名的跳了一下。
“他有告诉你他为什么出去吗？”
孟殊华想摇头，制止住了。他道：“赵小姐有话不妨直说。”
她笑：“孟公子称温公子是你最重要的人，我想知道这最重要的人在你身边是何名分？”
她道：“一个人待在你身边照顾你守着你却无名无份，孟公子难道不知人言可畏？你又置温公子于何地？实不相瞒，经历过上次我就对温公子敬佩有加，如果你肯放他走，我就能给他一个名分。”
手心冒出的汗黏黏的，孟殊华心跳得厉害：“仅一面之缘，赵小姐未免太轻佻了。”
“我对我自己的事情一向慎重，我说过的话都是经过深思熟虑。我敢说，就敢做。”
“那你打算给他一个什么名分？”
“夫妻之名，夫妻之分。”
夫妻，夫妻……孟殊华闭紧双唇，这个他给不了。他再傻也知道，这个他给不了。可是，可是温良说过，他不在意别人怎么说，他说过，他舍不得自己走，他说过，谢谢我能留下来。他说过的我都记得，他不会撒谎来骗我的。而我对他，我对他……
“赵小姐突然对我说这些不觉得可笑吗？我与他之间的事外人怎会明白？”
赵小姐抿了口茶，窗下湖景波光粼粼，她慢慢道：“我这个外人知道的事你未必知道，例如，”她道，“温公子早就回来了，他现在就在天玄门。”
孟殊华双唇一松，他早就回来了？
赵小姐的笑容染上了几分得意：“孟公子好好想想我今天我说的话，为什么他出去了不告诉你他去哪儿，为什么他回来了只有你不知道。放手其实是一种成人之美，无名无分的感情是得不到祝福的。”
今天风很大，吹得孟殊华脑子嗡嗡的响。
“林亭昀。”他喊。
“我在。”
“温良他，回来了吗？”他努力去看林亭昀脸上的表情。
林亭昀温温的笑道：“没有。”
“真的没有？”
面对他显而易见的委屈，林亭昀顿了顿：“真的没有。”
“噢，”孟殊华低下头，“我就问问。”
林亭昀说没有，有他在孟殊华也不好直接去天玄门。
“那你知道他为什么出去？”
林亭昀摇摇头。
“她们跟你说了什么？”
孟殊华迟疑道：“大致意思就是，她能给温良一个名分，而我不能。”
林亭昀道：“那你给他一个不就行了。”
“怎么给？”孟殊华突然来了精神。
林亭昀笑道：“这就是你的问题了。”
夜里，孟殊华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这几天温良不在，他的被窝冷冰冰的。身后不是他温暖的怀抱，这床榻忽然空了许多。
他睡觉极浅，据温良说这是他醒来后的又一“后遗症”。所以屋外稍有动静，他就能听得清清楚楚。
他知道林亭昀还没走，躺了一会儿睡不着，他下床，想出去和他聊聊。
出寝室，穿过走廊。林亭昀现身在走廊的窗棂，他的面前还有一个人在对他说些什么。
他话说得很低，野外的夜嘈杂分解了他本就不清楚的语句。
“魔君……不稳定……心情不好不想见他……在天玄门躲几日……”
“好，我不会忘的。今天他还问我的，也不知是谁走漏了消息，你回去查一查，暂时还不能让他知道。”
“诶。”
走廊被月光撒了满地，孟殊华哆嗦了一下，悄无声息的走了回去。
被窝依旧冰冷，寒意似是止不住在决堤。他抱住自己，闭上眼睛。温良在躲他，他居然命令林亭昀撒谎来躲他。是不是他做错了什么，以至于温良宁可待在天玄门也不愿回来？
赵小姐的声音在说：“放手其实是一种成人之美。”
孟殊华不想成人之美，但他也不会原谅温良这么兴师动众的骗他。
既然他有意躲他，骗他，那他为什么还要乖乖的待在小木屋里傻乎乎的等他？孟殊华想了想，再次起床。他穿好衣服，开始收拾包袱。
他想让温良也尝尝那种等不到人的滋味。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等不到人的滋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