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笑一笑没什么大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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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殊华怔怔的看着那人的脸在月光下显露，恍若许久不见，他一寸一寸的看过他的眉他的眼他的轮廓和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他的手背上有几道淡色的疤痕，曾凡说过，这是他在昏迷时抓破的。
“你怎么，哭了，”温良眉头蹙得紧紧的，“是疼，还是……我提前回来，没想让你哭的。”孟殊华不说话，眼泪唰唰的往下掉。
温良抿紧嘴唇，直接把他抱了起来。孟清华身子小，窝在他怀里小小的一个，没什么分量。
“你不要哭，”他说，严厉的语气，“我不想你哭。”
孟殊华缩在他的怀里，一声一声的心跳隔着衣衫传达进他的身体。他得到了类似应允的勇气，温良是在跟孟殊华对话，他不能也不想在逃下去了，他要做回孟殊华而不是躲在孟清华的躯壳生分的观望。
他说：“姜容说的是明天，你怎么提早回来了？”
温良把头一低：“不喊我魔君了？”
“……”孟殊华头转向他处。他吸了吸鼻子，这眼泪是白流了。
自己好不容易真情实感一回，他就不能不拆台？一笔带过多好。
“孟殊华。”
孟殊华不理他。
“孟殊华。”
温良的唇停在他的耳畔：“你不回答我，我就一直喊，喊到你答应为止。”
什么人？！
“孟殊华？”
“……”耳后的肌肤烫烫的，他勉为其难的发出一声鼻音，“嗯。”
“声音太小了，我没听见。”
“我听见了，”他转了过来，板着一张脸，“你放我下来。”
“不要。”他变本加厉，手臂收紧。
孟殊华两手没地方放，只好虚搂着他的脖子，道：“我能走的，你放我下来。”
温良笑了声：“就不。”
争执来去，他抱着他进了里屋。床榻上，一条被单孤零零的躺在里侧，外侧空了一个人的位置。
温良放他在床，孟殊华的脸红红的，觉得这样不妥。他今年二十一了，不是外表那样的年纪。无缘无故被他抱起，不妥之余又觉得相当的舒服。
他还在那里发呆，这边温良就麻利的剥了他的里衣，挂在臂弯上。他只看了一眼，检查无碍后就把衣裳复原。
“我找了能让你回去的方法，”他道，“等时机一到他们就来天玄门帮你回到你原来的身体里。”
“真的？”孟殊华道，他的雀跃短暂的停留在脸上，“可是我……”话说半句，他及时住口，闭上了嘴巴。
烛光打散了温良聚焦的视线，时间在沉默里流淌。都说它是治愈伤口的最佳疗药，这个疗药放在孟殊华的身上就不怎么可靠。
“留疤了，”他垂下眼睑，睫羽的阴影轻柔，“是我刺的。”简简单单的四个字从此担在了他的肩上，沉重的音调压得他抬不眼皮去直视孟殊华的眼睛。多看一眼，画面仿佛就会回到千夜没入他胸口那里。他看着自己，没有惊讶，眼中的平静伴着即将到来的死寂归顺于黑暗。温良在夜里经常能再望见这样的一双眼，夜晚难熬得像是缓慢的死刑，悬在胸口上的剑尖与千夜相似，剑的那端是孟殊华在看着自己。
室内的温度冷了下去，月光投射进婆娑的树影将他们两人分割成明暗的两部分。空气中弥漫的凝重气氛钳住孟殊华的脖子，这感觉似曾相识。谁又能说自己没错，错了就是错了，能弥补的不叫错误，而不能弥补的……那就面对吧。笑着去面对也，没什么大不了。
“那就留着吧，”孟殊华笑着，“你不也留了。”他指指温良放在被单上的手。五指修长，微微分开，指尖到指根流畅的一条线连接他的手掌，手背上青色的血管在左半边纵横，占据右半边的是几道凌乱粗鲁的疤痕。疤痕的走向野性疯狂，毁了手背上的赏心悦目，狰狞的，疼痛的。孟殊华逼自己看着它，手背受影响经历着幻想中皮开肉绽的抓伤，就像他那时一样。
他们相视而笑，笑容是普洱，余味是涩涩的苦。
“睡了。”他脱下外衫，钻进了被窝。身上凉意肆掠孟殊华精心储蓄的温暖，他抱上他的后背，凉意给予孟殊华实感，又赋予他清醒的能力。
“温良。”
“嗯？”
“我听见了，那个时候你和……”他塞了下，“师父的对话。”
他没有回应，呼吸声告诉孟殊华他是醒着的。
“我昨晚仔细想过，他那么清楚神器的功效，会不会是因为他知道神器是什么？”
*
秋叶清清冷冷的铺散在灰得发白的石板路上，要过好久才会有马车经过，踏扬起叶片飞旋在空中然后陨落，周而复始。扎着两个小辫的女童“吱呀”一声开了大门，细碎的刘海被风吹起，她好奇的看着路上行走的青年，乌溜溜的眼睛夹在狭小的门缝间。身后一双大手伸来，女童不见了，木门“砰”的关上，有个严厉的女声在说：“我说了不许开门，你带没带耳朵！”
“可是外面有人……”
“那也不管咱们的事，只要不是坏人……”
曾凡拉了一把肩上的披风，他脚步加快，在药铺紧闭的大门前停了下来。三下门声后，方童的脸出现在他的眼前。
“找我们掌柜？他在后院。”
曾凡点点头，这样简单的对话每次来都要上演一遍。叶琅自从那次……就再也没来过柜台。院子风大，曾凡直到进屋帽子还戴在头上。一眼就看见青年严肃的脸被遮挡在书本的后面，头发乱糟糟的，有几缕打了结蓬在头顶，耳上别了一根细小的毛笔，他倚在茶几上，茶几上有几张写了字的宣纸，上面字迹潦草，鬼画符似的。
“还在用功？”
叶琅一愣，集中的注意力被打散，在看到来人浅笑的面容后心情稍微明朗了些。
“想快点回宗见你啊。”
“少来了，平时你也见得到我啊。”曾凡解开披风领口的结，他浑身一轻，坐在叶琅对面的位置。
“他回来了吗？”叶琅问。他手中抓着的是曾凡为他抄录的《本草千解》，因为太厚所以曾凡分了几次给他。
曾凡摇头，叶琅直起的腰杆弯了下去。茶几是松木制的，拳头砸在上面沉闷得就像砸进了棉花，茶几上的茶盏杯盖一跳，茶水震出杯沿，在茶几上飘着热气。
“他还是不肯放过师兄吗！”生前不放过，死后也。
“我以为他对师兄——”
“你别激动，”曾凡握住他的拳头，紧绷的，僵硬的像块石头，“师兄的事我会想办法的。”
他道：“眼下有件更为要紧的事，需要你的帮忙。”
“什么事。”
“我想知道，红鸾镇最近有没有亡人。”
*
早饭摆满了圆桌，孟殊华面前的皮蛋瘦肉粥盛的是与碗沿平行的高度。他尝了一口，熟悉的味道溢满口腔。连吃了几勺，软乎乎的口感，粥面的水平线顿时降至了碗壁。
他吃的太有食欲，姜容站在他身后一口接一口的咽着口水。
“咕噜——”
姜容：“……”
孟殊华抬头，嘴角沾着一颗饭粒，刚睡醒的眉眼清新，琥珀色的光泽喜人：“你要不要坐下来一起吃？”
最初相处时的无奈转化为如今的泰然甚至是随意，孟殊华对姜容的好感度飙升到令温良不爽的地步。姜容不傻，对面人的眼神气势汹汹，又是自家主子。她笑着回绝道：“不用了。”
“早饭这么多，吃不完太可惜了。”
对面人的眼神进一步加深，似要吃了她。姜容偷着乐道：“真的不用了。”
“你放心，温良他不会介意的。”孟殊华象征性的看一眼他。这两日姜容寸步不离的保护他，三餐何时进的成了一个谜。她和高蓝音差不了几岁，但身材要娇小许多。身为死士任务重大，不好好吃饭身体是会垮的。孟殊华大师兄的性子在这里充分发挥出来，仗着温良不会当众拂他颜面，他肆无忌惮的替他答应了。
姜容忍笑看向温良，温良咀嚼变慢了，口里的食物似难以下咽：“他让你吃你就吃。”口气冲冲的，姜容还没见过他吃瘪，今日大开眼界笑得愈发灿烂。
“谢魔君。”
温良的不爽剧增，吃了几口后便放下筷子，看着对面的两人大快朵颐。
“我早就想说，这里的食物和太云宗的好像。”孟殊华边吃边道。
“喜欢吗。”
“喜欢！”
“因为是同一个厨子做的。”
“……诶？”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笑一笑没什么大不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