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想为他遮风挡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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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子离得近，呵一口白气朦胧的在烛光中晕染。孟殊华缩缩脖子，想把脸埋进披风里。
他们来得早了，人少，空位多，伶人都在后台准备着，台前格外的宁静。
孟殊华半降眼帘，过好久眨了一下。
“别告诉我你困了。”温良道。他坐在他的旁边，中间隔着一张小几，几上放着热茶，甜点和各色的糖果。
孟殊华笑：“没，我在等人来齐。”等待是无聊的，他只是无聊了而已。
“现在还早，”他看一眼空荡荡的台上，“出去逛逛？”
孟殊华直起上身，朝叶琅他们看去。
叶琅半个屁股在椅子上半个屁股悬空，他笑着动作夸张，曾凡和高蓝音也都笑了，小几上的甜点消失了一大半。
“也好。”孟殊华起身。
现在街上的人大多是为了看戏而聚集在小吃摊，打算买点零食坐在那儿边看边吃。
红鸾镇的小吃多样，有芝麻酥，梅花糕，龙须糖，茯苓饼，糖蒸酥酪，碧粳粥……还有冰糖葫芦。
他站在圈外，圈内皆是少女，嚷嚷着哪个糖多哪个看得酸。
他去买……会不会不合适？
温良走两步回头：“想吃？”
孟殊华发誓他想摇头来着，但是，但是那是糖葫芦啊！他好久好久好久没吃了。
真的太久了。
温良伸出一只单薄有力的手，轻轻拨开挨在一起的少女。
少女们本恼他的行径，顺着他的手往脸上看去。在看到他的脸后，她们心中仅存的那点儿虚无缥缈的怒火消失殆尽。一点儿也气不起来，心还跳得飞快。
温良不会挑，刚刚听她们七七八八心里算是有点数。眼睛在花一样的葫芦串丛中绕了绕，选了一个糖不厚不薄，山楂不大不小的冰糖葫芦结了账。
他走后，少女们旋即八卦了起来。
“他一定是帮知己买的。”
“长得可真俊，就是……冷冰冰的。”
“你没看他刚刚挑糖葫芦的样儿啊。”
小商贩咳嗽了两声：“我说小姐们啊，你们是来买糖葫芦的还是来看戏的？”
“今个儿还真有戏看……”
孟殊华呵着白气在原地跺跺脚。
左边少女等来了少年，少年手提兔子灯洁白似雪。右边男孩等来了母亲，母亲手握糖稀的木棍，男孩开心的扑了上去。等温良回来，他手里的糖葫芦晶莹可爱，与他脸上的面无表情配起来……孟殊华笑出声。
“谢谢。”
他手抓了个空。
“你笑我？”
孟殊华嘴张了张，眼睛盯着糖葫芦：：“哪有。”
“分明就有。”
他将糖葫芦举高，孟殊华伸了几次手。
居！然！够！不！到！
“……”这就过分了昂。
他灰心丧气的后退一步，这一步恰巧走在了人流里。
“小心。”
有力的手托住他的后腰，力气将他带到跟前。
身后，人流湍急。
他离得比上次要近。他望见黑色瞳仁里自己呆愣的模样，他望见自己身后的街道，望见街道上如枫的火红，还有各式各样灯笼里的点点烛光。最后他望见天空，绽开了一个大篇幅的花火。那闪耀明灭的花穗如流星陨落，全部沉寂在他黑色的瞳仁里。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的眼睛不食人间烟火。
“给你。”温良低声说道。
孟殊华拿了，转头看向天空：“是谁放的烟火？”这一招，和叶琅对付他们的相似。
这叫，避重就轻。
“这么大的烟火，能放的就只有一家。”
“谁？”
“你猜猜看。”
他买着关子往前走，孟殊华咬一口冰糖葫芦。
嘎嘣脆。
“镇，镇长？”
“镇长没这个钱。”
“那谁有啊。”
温良翘起嘴角：“放烟花的地儿离太云宗最远却是选择在长生殿可以看清的的地方。”
孟殊华嘴里包得满，唇下正中的朱砂痣在忽明忽暗的夜里像极了碎掉的糖渣。
温良有想去摸的冲动。
“长生殿不是掌门住的地方麽，”孟殊华说完，恍然大悟，“噢！你是说高前辈？”
最近高波和胡乐在闹矛盾，具体为了什么没有人知道。
那些烟花占据了近全部的夜空，刹那的绚烂迸发出犹似白日黑夜颠倒的光芒。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硝烟味，除夕夜的气氛重归，心情激动得仿佛在等钟声响起。
这得多少钱啊……说太云宗财大气粗，这高家才是真正的深藏不露。
“我们走近点。”温良去拉孟殊华的手腕。
“诶，不回去了啊。”
温良微笑：“你可不像是想回去的样子。”
孟殊华手动了动。
“干什么。前面人那么多，你是打算让我再找你一次吗。”
上次，他去找千夜，一溜烟丢下了他们仨。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走。”
“……”他才是应该走在前面的那个吧。
温良以身开道，留给孟殊华一个后脑勺和头顶之上越来越清晰的烟花群。他抓住他手腕的手松而坚定，手掌之下传达的信息明确。
跟着他走就好。
孟殊华也是这样想的。
他们从外围突破进内里，一路畅通来到烟花地儿前的小桥上。前方湖面开阔，心旷神怡。一群人影在湖心走廊上忙碌着，他们控制自身灵力指尖生火，将烟花挨个点燃。
孟殊华道：“辛苦高前辈了，”掌门是什么人，有一说一有二说二，“掌门恐怕没这么容易妥协。”
温良道：“你就与他不同。”
孟殊华一愣，仰头看着烟花淡淡笑开：“是啊，我怎么能跟掌门比。”听惯了温良的嘲讽，他如是说。
但温良不是这个意思。
五年了，跟他明的暗的“作对”五年，他是一点儿没变。
慢慢的，温良就想。他这样，也不错。
只要一直呆在他身边，他这样，也不错。
反正改是改不了了。
棍子中间孤零零的串着几个糖葫芦，孟殊华笑着对他说：“吃吗。”恍惚间，时光仿佛倒退回了五年半前的那个傍晚。
“公子莫要可怜他，这厮就是个贱/命。嘿，您要是对他满意，只要给我这个数，就可以带他回家。不然，您还是到别处逛逛吧，您在这儿，其他人都不好来了。我也是正经生意人，您就不要为难我了。”
他皱起了眉头，眸色是那样的温柔。
“这里有你要的银两，他还有他的卖身契给我。”
“好勒！就知道公子是个爽快人。”
脖子上的绳索被拽了拽，粗鲁的用劲的拽到他跟前。
“这厮性子烈，需得这么捆着。你放心，绳子结实的很，他想自尽都不成。”
绳子那端在颤抖，这时候忽然想笑。
他在怕麽。
膝盖伏地，好几日没下雨了，土地硬邦，磨破了皮肤，土砾掺进血里。
突然身体被松绑，薄衣外的的束缚不复存在。而后眼前翩然飘过一抹淡绿，轻轻的，柔柔的罩在了他的身上。
一股草药的味道。
他眉间眼里的不忍撞进眼眸，他说：“我这里还有些银两，你好好收着。待会我带你去红鸾镇，我认识那边红裳铺的老板娘，她人好心善，现在正缺人手，你可以暂时在她那里住下。我……”
他说话时，表情认真。唇下的那点朱砂，衬得他肌肤雪白。他眼眸清澈，眸色如蜜。秀气的鼻子，让他看上去不像修士，仿若上京赶考的书生。
上天前，他买了串糖葫芦塞进他的手里。他故意放慢了速度，说着老板娘有多好多好，他笑着，笑起来的时候脸颊饱满，特别欢喜。这个笑容同他身后的晚霞一样烂漫旖旎，看得人无法忘记。
想忘，都忘不了。
“记住了？”
他记住了，记住了这个人，记住了这件衣衫。
后来听老板娘提起，红鸾镇镇前的山上有个门派，叫太云宗。
每年年末，开门迎新。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想为他遮风挡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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