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莫]卡珊德拉的凝视》Alisha33

2、幕一

　　3天前。

　　“东风。”

　　“不好意思？”

　　“你想要证明，我便给你证明”莫里亚蒂直勾勾地盯着窗户外那一小片蓝天，直到双眼因为乾涩和过分猛烈的阳光而刺痛起来，他也没有移开视线，“你知道它的意思，而我说，东风将至。”

　　“如果你说的只是这些没有意义的话……”

　　“我该从哪里开始，我该从哪里结束？”莫里亚蒂喃喃自语，“‘为什麽你割伤自己，妹妹？’，‘因为我想知道我的肌肉是怎样运作的’，这是你曾告诉华生医生的——将会告诉——当欧洛丝离开了谢林福德。”

　　“我不知道你从哪儿知道了这个名字，或者你觉得自己很聪明，可以用某些模糊的情报玩弄言语来哄骗我，但我恐怕那是不会有用的，莫里亚蒂先生──或者你现在比较喜欢小姐？”

　　莫里亚蒂无动於衷地看着他，也许是因为刚刚在对话中被提及的丶在福尔摩斯家列为禁忌的名字，他的形象在麦考夫脑海里竟然与自己最小的妹妹重叠起来──同样的苍白丶同样的消瘦丶同样仿佛超脱於这个世上的丶漠然而空洞的脸孔──他不由自主地感到一股寒意窜上脊椎。

　　他知道自己内心已经开始相信起这个疯狂的丶天马行空般的事实──他知道他面前的人知道──他什麽都知道，包括他自己也不愿意经常想起的，小时候和妹妹印象格外深刻的一段对话。

　　“玛丽──是这个名字吗？约翰·华生医生的妻子，未来的妻子，我不知道他们现在见面了没有，但他们会见面的，你也会知道她是谁，她真正的身份是谁。”

　　“他们已经相遇了，我也知道……”

　　莫里亚蒂垂下头，没有理会他：“她的过去会一直追着她，吞噬她，如果她选择与华生医生结婚的话，那麽最後她会死去，在一个水族馆里面，为了保护夏洛克──因为她爱他一如她爱她的丈夫和女儿，可怜的罗莎曼德，她爱他就像爱着亲人一样。”

　　“而那会发生在欧洛丝离开谢林福德，引诱她的丈夫差点儿开展一段婚外情之後。”

　　“罗莎曼德是那位女士的真名，但你不能保证其馀的所有事情。”

　　麦考夫颔首，但上帝知道他的内心绝对没有表现出来的一般平静──他的本能在告诉他远离这间病房，远离病床上面那个幽幽地预言着未来，轻而易举得就好像在阅读一份旧报纸的人。

　　“Ammo……Amo，我爱”莫里亚蒂轻声呢喃，“安全代号是‘爱情’的那位夫人——她的秘书，你们一直忽略的人——她就是当年出卖了 A.R.G.A.，导致你们不能成功拯救出大使的人——当然那也可能是我曾经查到的，但我可以告诉你，让你手下代号靛蓝13的人在15：46准时离开他的岗位，乘坐西翼的升降机前往五楼，往右边的走廊前行五十米，拐弯，然後在七十二步之後转右，他就会刚好撞上薇琪女士。那时候她手里面会拿着一杯热可可，因为她的上司正在开会，而她决定去茶水间放松一下。”

　　麦考夫掏出了自己的电话。

　　“不，不要现在”莫里亚蒂制止了他，“克劳迪娅刚刚发现自己有了身孕，她正准备向你分享这个喜讯，先别破坏她的心情。”

　　麦考夫并不意外他交出了自己秘书的真名。他盯着自己的电话，就像上面会开出一朵花儿一般——下一刻，他的电话就响起了属於他秘书的专属铃声。他接通了电话，马上听见另一端自己的女秘书努力压抑着喜悦的声线：“长官，我很抱歉打扰你，但我有一个消息要告诉你……”

　　“我猜这是因为一个新生命——如果是的话，你有我最深的祝福。”

　　“啊……哦，谢谢你，我应该早就猜到的”秘书小姐对於自己的上司早就知道自己怀孕的消息接受良好，“我是否可以大胆地假设……”

　　“自己的人事部那边安排，你的工作至关重要——你的孩子也是。”

　　“好的，谢谢上司！”

　　“你会後悔的”当他挂断电话之後，莫里亚蒂说，“他们为你派来了一个学院的乖孩子，他会被人派到克劳迪娅手下的唯一原因，就是他有一个位高权重的父亲。不过他回国的唯一原因就是他在澳洲念硕士的时候曾经醉驾杀死了两个女孩子，这件事被他母亲花钱摆平了，没有惊动他的父亲。你可以试试用这个作为把柄要挟他，他是支持英国脱离欧盟的主流人物之一，说不定这样做可以做成什麽改变。”

　　“英国不会脱离欧盟……”

　　“她会的，但别担心，苏格兰的三次独立大选都失败了，连北爱尔兰都比她更早宣布独立——但那个时候连你的孙子都退休了，这些事情都与你无关。”

　　莫里亚蒂再次垂下头，专注地看着自己的十指：“你的手下将要去把午饭端进来了，你可以让他们换成没有胡萝卜的一份吗？我讨厌它们。”

　　麦考夫没有动：“你在看着你的手。我听说过在中国，出色的算命师可以从一个人掌心的纹路说出他的一生——”

　　“我并不是这样看到的。”

　　“但你能看见吗？”

　　莫里亚蒂没有动，他也没有开口。

　　“你告诉我，你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死去。这让我忍不住怀疑，有什麽可以杀死一个……甚至能预测到这个国家近百年以後发生的事情的人呢？”

　　“你以为我没办法看见自己。”

　　“但你已经推翻了我的推断。”

　　麦考夫专注地凝视着他的脸庞，即使刚才的对话已经证明了无论说话的内容是什麽，这个人的脸上依旧是毫无波澜的平静：“所以我猜答案只有一个。”

　　“你的设想是正确的。”

　　“为什麽？”

　　“这很简单，不是吗？卡珊德拉遇见了特洛伊的灭亡，但她什麽都不能改变。”

　　“所以你杀死了你自己，就因为你不想有一天见证你弟弟的败亡？”

　　“不，我杀死我自己，是因为我希望结局会有不同”自从醒转以後，莫里亚蒂第一次露出笑容——如果那也足以被称作微笑的话，“当你看见的时候，结局就注定了，但如果你无法看见的话，那麽就没有什麽是注定的。”

　　“观察者效应。”麦考夫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或者说，他终於为自己有一些能够理解的部分感到放松，“但你并不是不可以改变你看见的未来——罗莎曼德。”

　　“但我无法不去相信它，它就像一个幽灵日夜缠绕着我，告诉我吉米最後一定会走上的结局”他的——她的——眼睛中糅合着绝对的理智与疯狂，“只有一个方法可以带来改变的希望。”

　　“你杀了你自己。”

　　“为了他好，这是我必须做的事情。”

　　麦考夫发现自己竟然感受到了一丝可笑：“无论这会对你的弟弟造成多大的打击？”

　　“他不会的，因为我们体内留着同样的血液。”

　　那个自称威尔敏娜的存在伸手抚上胸口，笃定地重复：“他不会的。”

　　“那我猜终究有一些事情是你无法预测的”麦考夫伸出手，将本来盖在被褥上的镜子翻过来，“威尔敏娜小姐，如果你真的如自己所言，决定为了你弟弟好，不可以继续留在他身边的话——那麽请告诉我，镜子里面的那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