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者与奴隶》朱巍怡

36、最棒的礼物

　　“哎呀，好了好了，你不要说了。”听见他话里的内容我赶忙打断了他，他说得可不就是我们的初遇吗？
　　那件事我只告诉过林艾艾，难道……是林艾艾出卖了我？
　　猛然想起我第一次带他去见林艾艾，当时他回去时说得那句话：“今晚我很开心。”原来他是这么个意思啊！
　　“干吗不让我说啊？”他说：“明明那次就注意到我了，后来我去找你时你还说什么‘是吗？那好巧啊！’。奈雅，你们女人一向都如此虚伪吗？还是说，其实你从一开始就在跟我玩欲擒故纵的游戏？”
　　我早已用结婚证挡住了我的脸。
　　“明明一早就那么觊觎我了，后来还非搞得半推半就的，你们女人还真是虚伪。你说你要是当初不那么作的话，那后来我也不至于那么大费周章的去找你吧！”
　　我猛然放下挡着脸的结婚证，“金炫宇，你就这么直白地揭露我，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的帅，感到特别的自豪。我如果不是因为在乎你，我至于在你面前装吗我。”
　　他又笑笑，“其实早在站台上你看我时我就已经知道了，我也是在感受到你的目光后才看向你的。只是我没想到的是，你竟然对我魂牵梦绕的都告诉林艾艾了，所以我很开心。”
　　“所以其实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
　　他点下头。
　　我又捂住了脸，“金炫宇，我恨你，你弄得我在你面前完全就像个透明人。”
　　他拿下我挡着脸的手，“我又不会笑话你，你怕什么。我只是在想：早知会和你相濡以沫，当初又何必擦身而过。”
　　10月1日这天，天还没亮我和炫宇还有张逸早早就动身了。之所以起这么早，自然是不想加入长长的堵车大军中。
　　一路上炫宇和张逸来回换着开车，或许是因为任平的事，他们没有像往常那样开玩笑，说话也变得一本正经了。
　　我们一路南下，在穿过了那条中国最长的隧道后风景一下就变了，四周都是连绵的山峰。正好此时天快亮了，晨光熹微，映着山间薄薄轻雾，车上放着轻缓的钢琴曲，一切都显得那么的柔和。
　　我们走走停停的，临近傍晚时分终于到达了目的地，那个位于山间的小镇。
　　到了任平家里后，炫宇和张逸跟任平的家人在那里说话，我远远地看着。
　　我听不太懂他们的方言，但他们那么质朴，那么善良，无需言语，只需看一眼就能真切感觉到。
　　炫宇最后将一个纸箱子交给他们，那里面是任平生前最后的遗物，还有炫宇和张逸给任平父母的一点心意。那些是昨晚我亲眼看着他们整理的，我没有像往常那样过去帮忙，因为那里面包含的是兄弟的情谊，而那是我永远无法取代的。
　　因为那场战役，任平去世了，而队伍里其他的人都得到了嘉奖，炫宇也做回了原来的副校长位置。
　　现实就是这样，离开的就成了黄土，而留下的才有希望。
　　所以：一定要活下去！
　　“今天你来开车吧！顺便让我看看你的学习成果。”出电梯后炫宇把车钥匙塞到我手里。
　　“那……能不能你把车开出车库，然后……我再开。”我吞吐着说。
　　“好。”
　　还在陕南时林艾艾就给我打了电话，我们约好今天见面。
　　本以为出车库后炫宇会嫌麻烦自己直接开车，但没成想他竟然还是让我开。好在之前拿到驾照后小柿子有陪我上过几次路，要不然我现在肯定是两腿发软、手心冒汗。
　　他的车子是手动挡的，所以我开起来还是有点吃力的。这不，刚起步就熄火了。
　　我尴尬地笑了笑，待重启车子后我道：“其实我的技术还是不错的。”
　　“是不错，也就熄了一次火而已。”他幽默地讽刺我。
　　我没理会他而是继续直视前方，二环上车子不是很多所以我开的还算顺利，只是在要下二环时车流量突然增大了，我紧张地身子不由前倾。
　　或许是幅度太大，炫宇下意识地握住了旁边的扶手：
　　“你不要做这种俯冲的动作好不好？你这样子……让我有种你想要从前面的车顶上直飞过去的感觉。”
　　“我哪有啊！我就是……哎呀，车变多了，你不要说话，让我专心开车。”说这话时我都不敢瞥他一眼。
　　可话刚说完，就有一辆车从旁边切到了我们前面，我一个猛刹车车子紧急停了下来，但炫宇和我差点贴在了前挡风玻璃上。而这种尴尬的场景一路上我已经不记得发生了多少次，只知道平常四十分钟的车程我花了一个半小时。
　　到了吃饭的地方，我惊魂未定的一杯接一杯地猛喝着水。
　　林艾艾看了我半天，最后看向炫宇，“金炫宇，你平常在家不给奈雅喝水吗？不对……我记得她以前不怎么喜欢喝水的。”
　　炫宇笑笑，“不用管她，她刚从塔克拉玛干徒步回来的。”
　　林艾艾皱眉，在看到我的左手时突然叫了出来，“啊……戒指？金炫宇，你向我们奈雅求婚了吗？”
　　“没有，像我们这种老夫老妻的关系还用的着求婚吗？”
　　“我们前几天领证了。”恢复常态的我补充。
　　“真的吗？”林艾艾激动地双手合十，“简直是太好了！奈雅，你终于嫁出去了。”
　　“……”她的话让我有种错觉——我已经七老八十了。而这一顿饭下来我更是没少被她损。
　　回去的时候炫宇还非让我开车，而且他给出了让我无法拒绝的理由：开车是个技术活，熟能生巧，如果一直不开那就一直都不会。
　　或许是有了之前的经验，这一路上没有来时那么颠簸了。只是在经过一个路口时，一辆拐弯的宝马突然飞奔而来，我赶忙一脚刹车，但最后我们还是来了个侧吻。
　　我坐在车里吓坏了，赶忙拽住炫宇的胳膊，“怎么办，怎么办？我撞车了，我撞车了……”
　　“没事没事，别怕别怕。”他拍拍我的肩膀，“我下去看看，你就待在车上。”
　　他和对方交涉几分钟后上了车，而我已经很识趣地让到了副驾的位置。
　　“你跟人家怎么说的啊？他有没有为难你？”我问。
　　“没有，又不是很严重。再说了，他是全责。”他边启动车子边说。
　　我撲撲胸口，“那就好，人家那可是宝马，把咱们这车卖了都不够赔的。”
　　炫宇猛地一脚刹车停在了红灯前，“谁给你说我赔不起的？他刚那车就是个三系，我这车可是途锐，顶他那好几辆了好不好？”
　　“啊……是吗？”我怯怯地说，陡然又增大声音，“顶几辆就顶几辆嘛，你声音那么大干吗？”
　　他手附在了额上，“奈雅啊！我真的不想说你的，但你说你这一般的我就不说了，但你自己家的车你总该知道吧？”
　　“奈堇就是一辆大众，他当时买的就是十几万，所以我就一直以为大众的车是十几万的。再说，人家不都说奔驰、宝马、奥迪是好车嘛！”
　　绿灯亮了，炫宇又握住方向盘向前驶去，“车子呢，不光是看品牌，主要还是要看它是哪一款的。就像大众，它有几万的，但也有一百多万的，所以具体要看是哪一款的。”
　　“嗯，这下我明白了。”
　　他叹口气，“唉！就你这样的驾照都顺利到手了。”
　　“谁说我很顺利的！”听他那么说，我急了，“我明明科二考了两次，科三考了……三次的。”到最后我的声音越来越小。
　　这下可好，炫宇一下子哈哈笑出了声，待看到我幽怨又委屈的目光时他又转变为闷笑，“你们教练叫什么名字啊？”
　　“你要干吗？”
　　“当然是要对他感恩戴德了，他把你教的如此的‘出色’，可见他的师德是有多么得惊天地泣鬼神啊！还有你，奈雅啊！你考试的时候绝对是考神附体了。”
　　我考驾照时那么拼命、那么心焦，他竟然还这样损我，我决定以攻为守。
　　我故意倪视他，“金炫宇，你歧视我。你嫌弃我开车开的不好，是不是？”
　　“我哪敢啊！”他说，“我是佩服你，学得那么差驾照竟然都到手了，可见我们奈雅的人品是有多好啊！”他说着一把方向盘来个右转，“奈雅啊！注意看着路边，看有没有字画店之类的？”
　　“干吗？”
　　“进去把你的驾照裱起来，我觉得它适合用来珍藏。”
　　“……”要不是他正在开车，我一定给他一锤。
　　“奈雅？”车停下后他叫我，我没理他而是自顾自地打开车门下了车。
　　“奈雅？”他又叫我，还追了上来。
　　“干吗？”我这才看他，并狠狠瞪他一眼。
　　“给你说件事，”他说，“我寻思着，你车开不好的原因可能是因为咱们家车太大了，而且是手动挡的。所以我想着，要不然给你买辆车吧……”
　　“真的吗？”我一下子眉开眼笑的。
　　“天啊！你这……变脸变得也太快了吧，刚刚还那么沮丧的……”他露出对我无语的表情，“我的话都还没说完呢！”
　　“嗯，那你继续说。”我挽住了他的胳膊。
　　他无奈笑笑，摇摇头，“我想着给你买辆小一点的车吧，也当是我补给你今年的生日礼物，所以最近你没事的话就先在网上看看。”
　　“那价钱呢？”
　　“嗯……你先看嘛！差不多都可以，只要不一下子给我看个好几百万的就行。”
　　“那几百万不行，一百万是不是就可以？”我说着竖起食指。
　　“你啊！”他戳了一下我脑袋，“先看吧！给你个参考：我的那些同学、朋友们都是自己开辆大众、本田或者丰田，给他们老婆买的都是奔驰、宝马或者奥迪，你也可以以她们为参考。”
　　“没必要吧！”我说，“我又没有什么政务需要撑面子之类的，所以一般的只要能上路的就可以了。再说了，我可是很贤惠、很勤俭持家的。”
　　“那我贤惠的老婆，今晚咱们吃什么呀？我想喝个鲫鱼汤。”
　　“好啊！老公，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我头靠在他肩上。
　　他又戳下我脑袋，“你呀！当我是低血糖吗？用我的时候就给我点甜言蜜语。”
　　“我不是每天都在用你吗？”我突然驻足。
　　他闷笑着捂住脸，“奈雅，你现在变得越来越……”
　　“我每天住你的房子、花你的钱，当然是在用你了。”没等他把话说完我就甩下这句话，然后赶快逃进了电梯。
　　“……你竟然……敢耍我……”他在后面喊着并追了上来。
　　我们最后选了一辆MINI，那天炫宇把车开回来后，还特意在上面摆了一圈心形的玫瑰和一个蛋糕。
　　“怎么样，喜欢吗，你迟到的生日礼物？”
　　“喜欢，特别的喜欢。”我上前抱住他。
　　“这是不是你收到过的最棒的生日礼物？”
　　“不是，”我说，“最棒的那份在去年。2016年的8月25日，老天爷把一个叫金炫宇的男人送到了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