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者与奴隶》朱巍怡

24、关键时刻掉链子

　　天气预报说下个礼拜有雪，而炫宇他们单位下个礼拜有一场军事演习，他会有好几天不在，所以他说趁现在赶紧给我把过冬的衣服买了。
　　我们走在商场里，他突然拉着我走进一家店，并立在一个模特前，“你觉得这件衣服怎么样？”
　　眼前的是一件粉色的羽绒服，在衣襟和袖口处绣有一串串玫红色的小花图案。
　　“挺好看的。”我说。
　　这时店里的营业员走了过来，“那我拿件您的码，您试一下。”
　　“好，试一下。”炫宇说。
　　当我穿着那件羽绒服从试衣间出来时，炫宇一脸的满意，“不错，很好看。”还围着我转了一圈。
　　我审视着镜子中的自己，淡淡的粉色显得我皮肤很白皙，整个人气色也提升了不少。
　　当我还在津津有味地欣赏时炫宇又递给我一件蓝色的衣服，“再试试这件吧！”
　　“这件不好看吗？”我指着身上的衣服。
　　“好看，但多试几件总没什么坏处吧！”
　　他说的在理，于是接过那件蓝色的羽绒服我又进了试衣间。
　　说实话，我很喜欢身上这件粉色的衣服，所以在换下衣服时和所有没钱人的举动一样，我看了一下衣服的标价牌：5989元。
　　“好贵啊！”我瞬间在心里大叫，“这比我一个月的工资都多。”
　　我又看了看那件蓝色的羽绒服：5698元。
　　“这个也好贵啊！”
　　说实话，长这么大我从来没买过这么贵的衣服。六千块钱的衣服对我来说是很奢侈的，更别说是对我这样一个已经毫无任何经济来源的人了。但这件粉色的衣服我确实很喜欢，而且炫宇也喜欢。
　　所以咬咬牙，我还是买了吧！
　　我换上自己的衣服，手捧着那件粉色的羽绒服出了试衣间。
　　“不是让你试那件蓝色的吗，你怎么没试？”见到我后炫宇问。
　　“我想了想，我还是更喜欢这件粉色的，所以就不用试那件蓝色的了。”
　　“那怎么行呢！让你试你就试。”他说着接过我手里的衣服又帮我脱下了外套，推着我进了试衣间。
　　当我再次从试衣间出来时炫宇又赞许地看着我，“果然是不错。”然后拉住我的手，“走吧！”
　　营业员递给他两个袋子，“先生，您拿好。”
　　“我把那两件衣服都买了，你的衣服也已经包起来了，这件蓝色的你就直接穿上吧！”炫宇对我说。
　　“你买了两件？”我睁大眼睛，“不用吧，我去年才买了一件新的。”
　　“怎么能让你穿去年的衣服呢！”他说，“我们奈雅的美丽是与日俱增的，去年的衣服已经驾驭不了你今年的美丽。”
　　“……那你也该等我把衣服试过后看看效果再买呀！”
　　“不用。买衣服时挑三拣四的女人都有一个共性——不肯承认那是自己脸蛋和身材的问题。我们奈雅足够完美，就算是批个破麻袋在身上那也是最好看的。”
　　“呵呵呵，”我还没说什么一旁的营业员却笑了出来，见我和炫宇都看向她，她笑着说：“先生，您对您太太真是太好了。”
　　炫宇的眼里射出两道金光，最后落目在一件彩虹毛衣上，“这件毛衣也挺好看的，你帮我拿一件吧！”
　　“好，我这就帮您拿，您太太身材这么好就不用试了，我直接给你们包起来吧！”营业员眉开眼笑。
　　“好……”
　　“不用了，都已经买了两件羽绒服了。”我打断炫宇。
　　“没事，先生挣钱本来就是给太太花的。你说是吧，金太太？”他对我挑眉，又看向营业员，“毛衣直接包起来。”
　　我们驶在回家的路上，天上竟然真的飘起了雪。
　　路过一个公交站时我看到那里站了很多人，他们有的站在站台上，有的站在路边，但无一例外的都对着来车的方向翘首以盼。
　　这幅场景不禁让我想起了当年的我，所以直到车开过去了好远我都还回头望着。
　　“看什么呢，看那么久？”大概是时间太久了，炫宇问道。
　　“在看那些等车的人，”我回过头来，“跟他们相比我现在真的好幸福。那种在寒冷雪地里等车的滋味很不好受的，我也等过，还等了一个多小时呢！”
　　“我什么时候让你等车等一个多小时了？”炫宇陡然提高声音。
　　“没有了，跟你没关系，那时我还没和你在一起呢！”
　　“就说么，我怎么可能让你在雪地里等车，还等一个小时！”
　　我笑了笑，“那是我大学刚毕业时发生的事了，那会我哥哥还没在镐京买房子，我爸爸妈妈也还没到镐京。其实大学毕业后我在镐京工作过一段时间的，只是时间很短，只有一个礼拜，当时就在文艺路那边。那时大概也是这个时候，那天也下着大雪。五点半下班后我又像前几天一样去站台上等车，可那天很奇怪，我从五点半一直等到了晚上七点都没车，好不容易来了几辆，可是人好多好多，我根本就挤不上去。那会我刚毕业也没有多余的钱可以去做出租车，所以最后没有办法，我就只能倒车了。那天晚上我回到出租屋时已经快十一点了，是绕了大半个镐京市才回去的。”
　　“当时你冻坏了吧！”
　　“是啊！那时又冷又饿的。我当时是在城郊一百八十块钱租了个房子，房子也不好，冬天冷的连拖把都冻成冰块了，还经常停电。那天晚上刚好还就停电了，所以电热毯也开不了了，我就一个人瑟缩在被窝里，一晚上都没睡着。那是我长这么大过的最冷的一个冬天。”
　　“那会你就没想过交个男朋友吗？最起码可以给你暖被窝啊！”他打趣道。
　　我苦笑着说：“想啊！但是没人看得上我啊！”
　　“那你当时怎么也没找个女孩合租？”
　　“本来是有的，是我大学的舍友。我们本来同在那一家公司上班的，但上了两天后老板却突然打电话说不要她了。当时正在和我一起找房子的她突然就哭起来了，之后就不再理我了。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也再没有联系过，去年我从别的同学那里听说她已经结婚了。”说到这里我停了下，“但其实后来那个老板也骗了我，为了那份工作我还买了一台电脑，电脑买了之后他却也不要我了。”
　　随着我的回忆车子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文艺路，这里的路已经重新修葺了，站在曾经的那个站台上，仿佛又回到了六年前。
　　我站在雪地里蜷缩着身子，天上的鹅毛大雪飘下来纷纷扬扬打在我身上。我又冷又饿地来回搓着手，想先去附近吃点东西但又怕会错过车子，所以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
　　曾黎曾经告诉过我他家的地址，我知道我现在离他家好近好近，我想去找他可是我不知道要以怎样的名义，我又盼望着或许他下班后会从这里经过，或许他会看见我……
　　“奈雅？”
　　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炫宇正站在路灯下，他穿着黑色的羊绒大衣，打着那顶彩虹伞，“我来接我们奈雅回家了。”
　　“炫宇，”我再也忍不住泪流满面地奔了过去，“你终于来了。”
　　我看着眼前的两个娃娃，一个粉色的小猪，一个戴帽子的米老鼠，它们是当年我和曾黎在一起时抓娃娃抓的。当时一共抓了三个，还有一个绿色的穿着裙子的女娃娃。我把那个给了曾黎，是想告诉他看见它就像看见我一样。他则把这两个给了我，这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收到来自男孩的礼物，也是唯一的一次。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把这两个娃娃小心翼翼得珍藏着，因为那是他留给我除记忆以外唯一的东西。
　　“对不起，这次我真的要忘记你了。”我又将它们抱进怀里，最后一次亲吻了它们，之后将它们深深地压在了箱子底下……
　　站在落地窗前我看着外面厚厚的雪，没想到炫宇昨晚刚走今早就下雪了，还这么大。
　　蓦地，几个正在打雪仗的孩子突兀地出现在我的视线里，他们笑着、跑着、打着。
　　这一幕像极了十八年前我和炫宇的初遇，如果没有那场雪仗，或许我和炫宇这辈子都不会有任何的交集。所以，我喜欢下雪天。
　　就在我认真看着那些玩雪的孩子时，突然房门开了。紧接着小柿子走了进来，边走还边撲着头上的雪，看见我时他愣了一下：
　　“嫂子？原来你在啊！那个……我们不知道你在家里。”
　　我们？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正这样想着，又有一个女人走了进来。和金世宇一起，中年，眉宇间和世宇还有炫宇有几分相似……
　　“阿……阿姨。”看着来人我不自觉地发紧。
　　她看见我时也愣了一下，但随即又笑了出来，“你好！我们过来拿个东西。”
　　说着她和小柿子进了炫宇的房间。
　　不到两分钟他们又出来了，小柿子给我摇了摇手示意再见，他妈妈也给我点了点头。
　　我赶紧过去乖巧得给他们打开门，“那……阿姨，柿子，再见！”
　　“再见！”他妈妈说道，和小柿子进了电梯。
　　关上门后我一下子瘫软在了地上：
　　炫宇妈妈怎么会来？而且还是在我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再看看我的形象：穿了件睡衣，纯素颜，连眉毛都没画……
　　我窘迫地捂住了脸：“奈雅啊奈雅！你为什么总是在关键的时刻掉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