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者与奴隶》朱巍怡

23、终是归期

　　碰杯之后他们三人又在那里说说笑笑的了，但说的什么我一句都没有听进去，因为此刻的我心跳剧烈、头昏脑涨，以往的经验告诉我——我的低血糖又犯了。
　　果不其然，刚夹第一口菜我的手就抖得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继而他们三人同时看向了我。
　　“奈雅，你怎么了？”炫宇随即站了起来。
　　“嫂子，你没事吧？”张逸和小柿子也站了起来。
　　“没事，就是……有点低血糖……”我艰难地回答。
　　“你有低血糖怎么不早说啊！”炫宇说道，然后冲服务生大喊，“快拿瓶可乐来，还有香蕉。”
　　“好。”服务生刚转过身张逸已经奔出包间，“我去。”
　　喝了几口可乐又吃了点香蕉后我终于不再心慌气短了。
　　“怎么样？现在有没有好点？”炫宇摸着我额头问。
　　“嗯，好多了。”
　　炫宇狠狠瞪向张逸，“都怪你！”
　　张逸一脸抱歉地吐吐舌头。
　　“你一直都有低血糖吗？”炫宇又看向我。
　　“嗯，这似乎是我们家遗传的，以前都好好的，只是这次生病之后便暴发了。”
　　“你应该提前告诉我的。”
　　“我没想到……会饿这么久。”
　　这时小柿子递给我一个盒子，“嫂子，我这里有糖，给你。”
　　“好。”我还没应声炫宇已经接了过来，并打开盒子给我取了一颗出来。
　　吃点东西后我恢复了正常，见我没事了，他们兄弟三人又恢复了最初的谈笑风生。
　　和平常吃饭时一样还是炫宇帮我夹菜，而且每次他都会说“多吃点”这三个字。可能因为过于频繁终于引来了某人的不满。
　　“你们能不能不要再秀恩爱了呀！”张逸抱怨道，“人家我嫂子有手呢，哥你看你搞得人家跟个三岁小孩儿一样。”
　　“要你管！我们奈雅在我心里就是小宝宝。”炫宇说着还抱我一下。
　　“揶……”此举一出，小柿子立马发出一阵揶揄之声。
　　张逸更是做出呕吐状，“我要吐了，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流氓的？”
　　“这怎么能叫流氓呢，明明叫情调好吗？”炫宇摆手，“算了，不跟你计较。像你这种孤家寡人怎么可能会懂得二人世界的乐趣呢！”
　　“你……”张逸竖起食指，转而又看向小柿子，“世宇，你哥骂你。”
　　“没有，”小柿子举起一只手，“我不是，我现在也是两个人了，昨天刚交的。嘿嘿嘿……”
　　“世态炎凉啊！你们个个都欺负我。”张逸沮丧地垂下头。
　　“哪是欺负你啊！我只是不想像你们三个一样，都人到中年了还没成家。”小柿子俨然一副说教的姿态，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话说嫂子，你准备什么时候嫁给我哥呢？”
　　唐突而直接的问题让我一时不知如何作答，对方还是炫宇的亲弟弟，我吞吐着说：“这个问题……你应该问你哥吧！”
　　他又看向炫宇，“哥，你准备什么时候娶我嫂子呢？”
　　炫宇又看向我，“问你呢？你准备什么时候嫁给我呢？”
　　他怎么又把这个问题重新抛给我，而且还作出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直接翘起了二郎腿？
　　对着他们三人“虎视眈眈”的目光，情急之下我脱口而出：“随便吧！”
　　但话刚出口我就后悔了，他们三人已经揶揄地捧腹大笑了，小柿子更是已经打趣我了：“嫂子，原来你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嫁给我哥啊！”
　　我只觉得一阵窘迫，便打了一下炫宇寻求他的声援。
　　他看着小柿子出声了：“世宇，不要为难你嫂子，小心她过门后给你穿小鞋。”
　　“……”又是这句话。
　　回家路上我又拿出小柿子给我的糖，并取出一颗递给炫宇，“你要不要吃一颗？黄桃味的。”
　　他摆摆手，“我不吃，我已经是大人了。”
　　我把糖放进自己嘴里，“你损我？”
　　“哪有，损你不就是损我自己嘛！”他揉揉我的头发，“我只是在想，我是有多么幸运啊，居然娶了一个如此年轻的还在吃糖的老婆。”
　　星期天，我半躺在沙发上翻着日志本，炫宇则坐在一旁看电视。房间里很按静，只听得见我翻本子的沙沙声和电视上人物细小的说话声。
　　突然觉得这个场景好熟悉，像极了曾经我和曾黎分手前的那一幕。
　　想及此，我看向炫宇，他也正巧看向我：“怎么了，睡不着吗？是不是我的电视声音太大了？”他坐了过来。
　　“没有。”
　　“那怎么了？”他把被子给我向上拉了拉。
　　我把双手放了出来，“炫宇，我的性格很奇怪，就喜欢待在家里，不喜欢出去玩。现在我又生病了，外面雾霾也严重，我更是不能出门了。你说你平常上班也挺忙的，好不容易有个礼拜天却要在家里陪我，总这样你会不会觉得很闷、很无聊啊？”
　　“怎么会呢？我觉得和我们奈雅这样一直安安静静的待在一起很幸福呢！”他说，“怎么？是有人说过你吗？”
　　我默然低下头去。
　　他又往我这边靠了靠，“我觉得我们奈雅这种性格挺好的，安安静静的，不像很多女孩子总想着怎么出去玩儿。当然，这或许和我的工作有关，我的工作很特别，很多时候都得在外面，而且不能有丝毫的分心。所以，你很好，当我在外面拼命时至少我不用为你担心，不用想着你是不是又出去玩了？会不会玩到很晚？又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在家里乖乖地等着我回来。像那种叽叽喳喳的总是爱玩儿的小女孩只有小男孩才会喜欢的，稍微成熟一点的男人都喜欢安静点的、只是站着看上去就很有气质的女人。所以奈雅，相信我，总有一天他会特别怀念你这份安静的，尤其是在他步入婚姻生活中后。”
　　我靠在了他肩头，也将本来想说的话咽回了肚里：
　　“如果有一天你想离开我了，那么请你一定要告诉我。只要你说，就算我再不舍我也会放你走的。我爱你，所以我给你随心所欲的权利……”
　　熟悉的电话铃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是妈妈打来的：
　　她和安安都咳嗽了，自从生病后每当我身边有人咳嗽时我总会条件反射地想到，他会不会和我一样也是肺结核，他会不会是被我传染的？
　　我害怕地让他们赶紧去医院做检查，怕他们不去还给奈堇打去了电话再次叮嘱。直到奈堇提起上次全家人做PPD实验时都是阴性的，我才放下了心。
　　“怎么？家里出什么事了吗？”挂断电话后炫宇问我。
　　“没什么，就是误会一场。”我说，“我哥还提到你了，他说让我替他对你说声谢谢，谢谢你对我的照顾。”
　　他靠在了沙发上，“谢谢嘛肯定是要的，但至于怎么谢……替我转告你哥：让他在你爸妈面前替我多美言几句，等到将来我娶你过门时不要太为难我就好。”
　　我瞪他一眼，“听你这话，怎么说的好像我爸妈有多难接触一样。”
　　“那可不，自古土匪行里规矩多。”
　　“你嘲笑我？”我站了起来。
　　“哪是嘲笑，明明就是讥讽好不好？”
　　“你……”我挽起袖子。
　　“哎呀，你这是准备要跟我大干一场吗？”他也站起来，还把我压倒在沙发上，“小样儿，还想收拾我，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你的压寨相公有多厉害。”
　　说完他就低头亲了过来，眼看到咽喉部了。
　　“呵呵呵……”我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手也下意识地想去捂住脖子，但还没碰到就被他一把按回了沙发上。
　　他的鼻头在我脖子上来回摩挲着，我忍不住又笑出声来，“不行……哈哈……这里不行……哈哈哈……痒。”
　　“那你还准备收拾我吗？”
　　“不了，我不了，刚刚那是一时冲动。”
　　他又用鼻尖在我喉部轻点几下，然后放开了我，“都这么久了，怎么还是没习惯？”
　　“我也不知道。”我的手放在了脖子上。
　　“……好吧！”他说。突然他又拨开我的手一头扎进我的肩颈处，他的吻很沉很沉，一路向下向下再向下，手也慢慢地上移着进入了我的衣服里。
　　我感觉自己快要化掉了，但终于还是理智占了上风，我推了下他：“不行……例假，我来例假了，中午那会儿刚来的……”
　　他本深情款款的眼神瞬间如遭冻结，倏地一下他转过身并站了起来。
　　看着他的背影我心里忐忑极了，他不会是生气了吧！
　　脑海中刚闪过这个想法，他却突然转过身来，一脸的叽笑：“我不过就是亲亲你而已，你想到哪去了？”他又指着我，瞪我一眼，“思想龌龊！”
　　明明刚刚就是他……想要的，现在却这么直白地嘲笑我？
　　我一时恼羞成怒，随手抓起一个抱枕向他砸了过去，他却一个漂亮的旋转轻松接个正着。我又随手抓起我的日志本向他砸去，他却一下子又给接个正着。没好气的我又四下张望着寻找着新的武器。
　　“好了好了，不闹了，宝宝。” 他面露妥协地坐了过来。
　　听见“宝宝”两个字，本来还很愤怒的我突然平静下来，甚至一阵窃喜，这可是他第一次这么亲昵地叫我。
　　他扬扬我的日志本，问：“这是什么？”
　　“日志本。”
　　“原来是日记啊，怪不得我看你抱它的时间都比抱我的时间多。难道说这里面有裸照之类的，还是你跟一个男人的？”
　　“是啊！竟然一下子就被你猜中了，而且那个男人就是你。”
　　“是吗？怪不得我最近早上起来老拉肚子，原来是你趁我半夜睡着了在偷看我啊，你不光偷看我还偷拍我。”他挤弄一下我的肩膀，“早说嘛，想看我就直接说，我又不是不给你看。”
　　“……”他可真是个无赖。
　　“这个日志本我能看看吗？”他又试探性地问道。
　　“可以，里面也没什么，就是我的疾病历程。虽说里面没有什么太大的秘密，但是……你还是不要笑话我。”
　　“我是那种会笑话别人的人吗，更何况你是我的。”他脱鞋上了沙发。
　　想到我8月17日那篇日记我心里一阵紧张，果不其然当他看到那里时他问我了：
　　“奈雅，你这里写的这个是真的吗？”
　　“嗯。”我点头。
　　“那你这次住院有没有那种情况？”
　　“没有。”
　　“啊？太可惜了，这次为什么没有啊！或者我早一个月碰见你，那我就可以……”他一脸的憧憬，在碰上我杀人的眼神时又恢复正常，“我就可以……帮你转移注意力。我可以给你唱歌，我唱歌唱的很好的。”他说着还唱了起来，“小酒窝长睫毛，迷人的无可救药，我每天睡不着想念你的微笑，你不知道你对我多么重要，有了你生命完整的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