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者与奴隶》朱巍怡

14、谁对谁负责

　　抵达郑州后我们在车站吃了个简餐，刚坐下没多久他的电话又响起了，一路走来我已经不记得这是他的电话第几次响起了，而每次他都是推脱着说等他回去再说。
　　我记得他昨晚说过的他今天会很忙，但现在却因为我不得不耽误工作。看着他接电话时焦急的神色，我心里除了愧疚还是愧疚。
　　我打开背包，将带着的那盒还未开封的益肝灵装进了最里层的夹缝里，然后拿出了那板吃剩的仅剩四粒的益肝灵。
　　“糟了！我的药好像没带够！”我故意扬着手里的药，并尽量学着电视剧里人们吃惊时的表情。
　　“怎么会？”他一脸的狐疑。
　　“真的。”我故作一脸无辜。
　　“再找找看。”
　　“找过了，没有。”我说，“我记得我走的时候明明有拿出一盒新的药的，怎么会没带呢？难道是最后落在床上了？”
　　“你在包里都仔细找过了吗？”
　　“找过了。”
　　“那怎么办？”他问，转而又说，“要不一会儿去药店给你买。”
　　“不行的，结核药一般的药店是不卖的，而且就算有卖的，也未必是一个厂家的。要买的话只能去结核病院买，但是每一个医院用的药又不一样，所以可能会买不到。”
　　“还没买呢你怎么就知道买不到？”他没好气地瞪我一眼。
　　“我当然知道了，因为我是结核病人。”
　　他没再说话，只是看了我几眼而后又垂下眼眸。
　　“要不然……我们回镐京吧？”我身子前倾着同他商量。
　　“为什么？来都来了，怎么也得陪你玩几天吧，再说我都请好假了。”
　　“可是你看你那个电话一个劲的响，说不定人家真有什么急事找你呢！你昨晚不也说过你今天会很忙的嘛，再说你现在不也都找到我了嘛，所以我想着要不然咱们回镐京吧！”
　　他赫然抬头直勾勾地盯着我，“所以其实你没带药是幌子，真正的是你想让我回镐京吧？”
　　“没有没有。”我心虚地连连摇头，“我是真的没带药。”
　　“把你包给我。”他向我伸出一只手。
　　“给就给。”我犹豫了下把包递给他，但就在要触碰到他手那刻我又拿了回来并紧紧抱进怀里，“不行，不能给你。”
　　“看，我就说你在骗我吧！”这次他狠狠瞪了我一眼。
　　我放下包包坐到他那边，拽住他的胳膊，“炫宇，我们回去吧，好不好？你看你工作那么忙，现在却因为我不得不耽误，这样我心里真的很过意不去。不能帮你也就算了，反而还要拖累你，而我不想变成你的累赘。”
　　他笑笑，“我们奈雅不是累赘，是……”
　　正说着他的电话又响了，他便又接电话。
　　“喂……好……明天早上吧……明天早上说……我现在就往回赶……”他最后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之后我们就又就坐上了从郑州开往镐京的高铁，那天晚上到家时已经快十点了。
　　一进门炫宇就说：“我刚在郑州没吃饱，家里还有没有什么吃的？”
　　“有面，还有菜，要不然我给你做个哨子面？或者冰箱里有我前几天包的饺子，我给你煮饺子？”
　　“那就煮饺子吧！我喜欢吃饺子。”他一脸的喜悦。
　　“好，但饺子是素的，因为我不吃肉。”
　　“没关系，什么样的都可以。”
　　“好，那我现在给你煮。”我说着进了厨房。
　　我煮饺子时他一直靠在厨房门框上，“奈雅，你不吃肉，是所有的肉都不吃吗？”
　　“只是不吃猪肉。”
　　“哦，那你的饺子是什么馅的？”
　　“荠菜的。”
　　他眨眨眼睛，“荠菜？这个季节有荠菜吗？”
　　“没有，这个是春天那会儿我跟我妈妈回临城时专门去田里采的。采的多，我把它焯水之后沥干冷冻在冰箱里了，吃的时候再拿出来。”
　　“原来如此啊！”他说，“其实我最喜欢吃的东西就是饺子了。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都挺忙的，所以经常下班后就是一包速冻饺子，今天这种馅明天那种馅的，换着吃。”
　　这时饺子一滚开了，我给里面点了点水，又盖上锅盖。
　　“你为什么不把锅盖一直开着让它自己煮呢？”炫宇又问我。
　　“因为开着锅盖和盖着锅盖煮的地方不一样啊！”
　　他挠了挠头，“这样吗？我一直都是饺子煮开后打开锅盖然后就不管了，让它自己煮，我去忙其他的事情，等到二十分钟后我再去把饺子捞出来，它刚好煮熟。”
　　“不用那么久的。”我笑道，“一般你看着，当饺子两边都鼓起来时就说明熟好了。”
　　“嗯，我现在知道了。”
　　饺子上桌后，他边吃边说道：“饺子真的是很美味的食物！而且你调的这个汁子味道也很特别。”他说着还用筷子蘸了一口汁子。
　　“那是因为我给里面……”
　　“不要说，不要教我。”他打断我的话。
　　“为什么？”我问，“我告诉你，以后你就可以做的更好吃了。”
　　他放下手中的筷子，“我不想学，也没必要学，因为——我准备娶你回家了！”
　　我看着他沉默了良久，最后也放下筷子，“我给你个建议吧：你以后可不可以不要说这种很容易让人浮想联翩的话。你知不知道，你这么说，别人会当真的，至少我会。”
　　“我知道啊！就是想要让你当真我才那样说的。男人活的就是尊严和责任，我也是确定了我想对你负责而且能负得起那个责才那样对你说的。还有今天中午那会儿我对你说的，你不是我的累赘、我的负担，你是我的责任、是我的义务。”他说着起身来到我身边，”奈雅，相信我好不好？”
　　我动了动嘴唇刚准备说话，他却突然俯下身在我的嘴上亲了一下。
　　“你干什么？你知不知道，这样会传染给你的。”我激动地推开他并站了起来，还擦着嘴。
　　“对，我是亲你了。那么接下来，是我对你负责呢，还是你对我负责呢？”他又抓住我的手臂，尔后又突然放开我，“向来就没有女人对男人负责这一说，所以还是我对你负责吧！”说完他转过身去，但忽而他又转了回来，“还有，该擦嘴的人是我，不是你。”
　　听着他最后那句话，我真想一巴掌甩过去。他却突然上前两步抱住了我。
　　“你又想干吗？”我问。
　　“擦嘴啊！”他就要把嘴贴在我脸上。
　　我本能地向后退去，不想却一下子跌进了椅子里。
　　“你现在给我玩的这一招是叫半推半就呢，还是叫欲擒故纵呢？”他嬉笑着俯身，“但很明显，不管哪一个，你都赢了。”
　　说完他又迎了过来，从脸颊到脖子，由浅及深，足足有三分钟。
　　洗完澡后，我站在浴室的镜子前擦着头发。
　　突然脖子上一块红色印记突兀地闪现在我眼里，我以为是脏东西遂用手擦了擦，却擦不掉，于是我往镜子前凑了凑。
　　吻痕——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这两个字。
　　我又贴近镜子细细审视起来，它是蔷薇红色的，大约有五六厘米长，形状竟然有点像唇形。
　　以前只是听说过有这样的痕迹，但这是我第一次真正的看到，还是在自己身上。第一次被人印上这样的印记，我害羞地捂住了脖子，却又不由得笑出了声。
　　我尽力不让那种甜蜜又羞涩的表情写在脸上，用长发挡住那里后出了浴室。
　　“来，吹头发。”刚出门，炫宇就拿着吹风机站在穿衣镜前冲我招手。
　　我驻足在浴室门口，“我今天……不想吹头发。”
　　“为什么？你的头发是湿的，不吹干怎么睡觉呢？”
　　“我嫌吹风机对头发的伤害太大了，我的头发本来就长，如果再吹的话发质就不好了。”我找了一个比较合理的借口。
　　“没关系，改天我带你去做个发膜。”他说，且放下吹风机朝我走了过来，“来，乖一点，吹头发了。”他说着撩起我的头发，那一瞬间眼睛定在了我脖子上。
　　他哧哧地笑了出来，“原来我们奈雅是害羞了啊！”
　　被他这么一说，我的脸更烫了。如果此时用体温计量一下，我的脸一定高烧四十五度。
　　“如果实在太害羞的话，就把脸埋进我怀里，这样我就看不见你的脸了。”他说着把我的头放进他怀里，“我答应你，以后一定都亲在比较隐秘的地方。”他说着又笑了下，“以后我都亲在你胳膊上，那里有衣服挡着呢，看不见。”
　　他又说道：“奈雅，给你留下那个印记是想告诉你：你现在有我了，以后在外面不管发生什么事你第一时间应该先通知我。就拿今天的事来说，我们昨晚约定好了的，有事你立即给我打电话，但你却没做到。你是我的女人，我不可能骂你，更不可能打你。但是，你做错了事情，我就必须让你知道你错了，还要让你记住以后都不再犯同样的错误。”说到这里，他摸摸我的脖子，“那么，现在你记住了吗？”
　　“嗯，记住了。”我说。
　　“还有，你今天最不该的就是：一个人跑到郑州去，而且是在给谁都没有打招呼的情况下。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找不到你该有多着急？”他说着倚在沙发背上，“你知不知道，今天你哥哥给我打电话时他跟你嫂子吵架了？”
　　“啊？我……不知道。”
　　“所以你家里人还是很疼你的。”他说，“关于你嫂子，你也不要怪她，我知道作为一个嫂子，她是错了。但作为一个母亲，她没有错。”
　　“我知道，我没有怪她。”
　　“很好。”他确定地说，“其实早在你昨晚说你要回家时我就想到了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但我看你热情那么高涨我就没对你说，而且我也没料到事情会这么严重。所以，”他起身来到我跟前，“我们奈雅以后就乖乖留在我身边，好不好？”
　　我没有说话，良久才点了下头。
　　“来，吹头发了，明天我们还要早起。”他牵着我的手来到镜子前。
　　“明天我不用早起吧？”要早起的是他，他要上班。
　　“你要。明天你跟我一起去我单位，我办公时你待在宿舍里等我。”他说道，然后打开了吹风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