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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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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唔……”我缓缓睁开眼睛,窗框裱着蓝天白云,还有青葱的树木。这是,哪里?我浑身无力,汗水从额角滴下,似乎是梦魇一场,却无从记忆,脑子一片昏黑。
“啊啦,在这里睡觉可是要感冒的哦。谜也。”末音微微上扬的熟悉语调。“啊,市丸银。”我转头,眼前却出现一个巨大的模糊影像,纯黑的翅膀,黑发,一红一蓝的双眼,带着漠然残忍的微笑。是谁?瞳孔微微收缩。
“嗯?怎么了?”
我一惊,那个影子立即消失不见,眼前依然是那个银发血眸,带着熟悉笑容的人。“啊,没事。好像做了个噩梦。”
“唔,是嘛。”市丸银在我身边坐了下来,却盯着我的眼睛不放。
“眼睛,怎么了吗?”我有些不自在地躲过他的视线。
“啊,没有。”市丸银收回视线,靠上桌子,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只是觉得里面好像有什么,但是又看不清。”
有什么,但是又看不清?我的眼睛?我疑惑地伸手抚了抚眼,没有异样,倒是酸胀得难过。
“谜也怎么会这么早来教室?”市丸银一手支着脑袋,一手翻看着不知哪里来的真央教科书,漫不经心地问。“我也不知道……我……”对了。经他这么一问,我突然想起,昨晚的我是和夏宁在她的流魂街小房子里,我又怎么会在真央?到底是怎么回事,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我闭上眼,记忆却无论如何调动不起来,只截止到我和夏宁合作,谈话,之后就是一片黑暗,接着我就在真央了。好像是,坏了的电影,掉了情节。
“我说你,不会是睡糊涂了吧?”市丸银翻过一页纸,得了空闲的手伸过来揉乱我的头发。
“哎呀我的头发我昨天才刚刚洗过啦……”为了朽木白哉的婚礼我可是有好好打扮的说……
“那有什么关系,今天再洗一次好了。再说……”狐狸扭过头语调微扬,“那个我的手有这么脏吗?”
“有没有你自己不是比较清楚嘛。”我理了理头发,靠在桌子上,看着他目不斜视的翻书,昏昏沉沉的依然想睡。
微微阖了眼皮,却觉一道红光自左向右由眼前掠过,似乎是堪堪擦过我的眼睛。猛然睁眼,但是什么也没有。伸手拂了眼角,热度犹存。到底,是什么东西?
皱着眉头,我再度合眼。
这次,是从右往左。
看来这个始作俑者是不想让我睡觉了。趴着思索了几秒,站起身抖抖手。刚要转身,却想到市丸银,唔,好像说一下比较好,于是回过头,“……我出去走走。”
“快要上课了哦。”他头也不抬,一手支着下巴。我惊觉,时间已晚,教室里早已人声鼎沸。我怎么,丝毫没有发现。按下心中不安,我耸耸肩,以平常语调开口,“又不是第一次,没关系。”随意摆摆手。我趁着喧哗没人注意溜出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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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央依旧是大的。
樱花依旧是多的。
再过一年,这里就可以被称之为是,母校了。一年,还有一年了。
躲在偏僻的教学楼下,我感叹。不知是感叹时间如水入瀑布,还是终于完整的读好了真央。总之,无故的想要感叹。
伸出手掌,一瓣樱正好落在手心,错综的条痕铺展在掌中,而这瓣樱花却丝毫不沾一线,正躺在中央。奇异的力量。是风,还是什么?我愣怔地往这片花瓣,总觉得,它好像是在和我说,命运,不可逆转。
自从重回过去的时光起,我的掌纹便是日益复杂。大概,是因为忤逆时间,所以命线被搅乱,未来不可测了吧。
仰起头望天,又是樱落时节。
突然,想家了。
明明,昨天才从绯真姐姐的婚礼里逃出来。
我垂头低笑。原来什么时候起,我也算是一个恋家的人了。不过,那家里,有父亲有母亲有哥哥还有姐姐,温暖永驻,幸福滞留,我贪恋这些,又有什么不好呢。
不过,那些都不是真的哦。
心底突然响起的声音。真的又怎么样,假的又怎么样?他们待我如此好,假亦成真。我拖起疲惫的身子,从树下站起来。
流连这种东西,还不如想想怎么弄到镜花水月好。
到底是谁?随便进入人家心里,随便说出人家烦恼的东西。难道不知道隐私是什么嘛。皱着眉头,我有些恼怒的把手一甩。
“轰!”
树干被打掉了一半。我惊讶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望望那棵树,再看看啊自己的手。我可什么都没说啊,怎么会无缘无故就放出苍火坠呢?“咳……咳……”颓然跪倒在地,我忍不住咳嗽出声,手指揪住胸口的衣服。抽疼,从心口开始,一点点蔓延到周边,血液沸腾地叫嚣,想要血,渴望血,那股疼痛没头没脑的四处乱窜。每过一处,那里好像滚水烫过一样痛,那疼痛龇牙叫喊着对鲜血的欲望。
我蜷起身子,一张嘴仿佛想要噬咬什么似的一开一合,牙齿生疼,手不自觉的伸了过去,一口咬下,血泊泊而出,奇异的是,这鲜红流过的地方竟然不怎么疼了。好像是暂时的止痛剂,一旦血迹干枯,又再度发作起来。
嘎嘎,终于开始了啊。
那个声音梦魇般萦绕在我耳畔,无论我怎么捂紧耳朵,它还是尖锐的扎进我的神经。
视线也略微的模糊起来。
好像有一道黑影正朝我移动。
血,鲜血。眦目欲裂,我紧盯着那抹身影,脑中只有一个念头,那个,那个就是我的止痛剂,杀了他,只要杀了他我就不会痛苦了。杀了他,杀了他。大喊的声音在脑中愈加清晰起来。我凝神看着他渐渐靠近,口中断断续续发出低微的呻吟。
靠近了,他渐渐向我靠近了。我闭上眼睛,集中注意力,侧耳倾听。在他走到我面前停下的一瞬间,我低吼着暴起,一双手闪电般直取他咽喉,他显然没有想到,但是反应力惊人,朝右一个侧身,我的指甲只是刮破了他的皮肤。
血液喷涌,血腥味迷漫。我深吸口气,顿觉疼痛减弱,血液果然是我的良药。几步飞快地跃上对面的樱树,我眯起眼,感觉视线清晰了一点。那个男人站在原地未动,只是伸手拭了拭颈间血迹,喃喃自语着什么。不防备么,伸出舌舔舔嘴唇,我无意多想,战斗在现在只不过是本能。
在他转身查看时,我脚一蹬树枝,朝他飞掠而去,途中绕了一个弯子。果然,树杈晃动的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我挑起笑容,转过身,你就死了。伸手从背后过去意取他心脏。
“叮。”切,我的指尖与刀面堪堪错过,竟然发现了么。脚一触地,再次隐去行踪。
可恶,身上的血迹已悉数变干,疼痛复又侵袭。我咬住下唇,闷哼着靠在树干上,那次偷袭错过,恐怕再无机会。我也已力尽,视觉也衰退下来。算了,现在逃命要紧。捂住心口,我勉力撑起身子,转身跑起来。
背后传来风声。被发现了啊。我苦笑,看来这次,逃不掉了啊。心一松,身子便歪过去,一个趔趄之后,倒在了地上。听见他的脚步声,我闭上眼,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