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胭脂为谁红

31、第31章

　　出了茶餐厅大门天色还早，谷雨直接回了曹景生的住处。她坐在沙发上看着平时常看的节目，可到头来思绪没有半分钟在状态，半响遂又起身踱到阳台上依在贵妃榻上晒太阳看书，依旧折腾了半天还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她心里乱糟糟，在房里来回走了几圈后，最终还是穿上外套，打车向华景苑而去。
　　车子停在了一个老式小区门口。下了车，交代了司机师傅原地等待，自己便向大门走去。她在小区四处细看着，这里是几年前的老城区，现在B市的城中心正在向东移，当初车水马龙的闹市区，如今透着一股子落寞的萧条感。
　　可能因为小区老旧，没有物业的原因，本就不算宽敞的道路上落满了两旁白桦树的叶子，走在上面沙沙作响。还有两旁不知谁家洗的床单被套，在刚入冬的阳光里恣意的迎风飞舞…
　　她没多久便找到了A区201，她站在有些略显破旧的大门口，犹豫了半响才将钥匙插进钥匙孔。
　　门锁应声而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一米来长的玄关，进门的右手边有一个鞋架，上面放着两双棉质拖鞋，一红一蓝，一大一小。左手边是镂空的木质置物架，上面廖廖的放着几个毛绒玩具还有几本书。回廊的地板干净铮亮，看的出来必定是日日打扫才能这般一层不染。她静静地绕过玄关向里走去，迎面的是一个小巧的客厅，棕色的布艺沙发上面整整齐齐的靠着数个抱枕，蓝色细米格子的落地窗帘安静的立在阳台两侧。沙发对面一台悬挂式电视机，电视下面是一个长方形的摆台，都被细心的用窗帘同色系布料的罩子或铺着或盖着。摆台上放着一排排马克杯种的多肉植物，还有一些不知名瓶瓶罐罐的小玩意儿。房子虽然不大，但无透着干净、整洁、温馨。
　　谷雨后脑勺神经突突的跳着，女人敏锐的第六感似乎正隐约告诉着她什么，她潜意识的逃避心中所想，心里却已不受控制的乱了章法。
　　她胸口闷闷的，无意再多做停留。她重折回到玄关处准备离开，余光却瞟见置物架上一个反扣的木制相框。她鬼使神差的抬手将它拿起，只一眼，内心犹如在冰冻三尺的冬日里被人从头到脚扣了盆冷水那般绝望。
　　照片里一对年轻男女都光着脚对着镜头笑的开心，那男孩熟悉、好看的眉眼不是曹景生又会是谁？海风将他们的头发吹的有些凌乱，男孩背着女孩，阳光下两人的笑容美的摄人心魄。谷雨只觉的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轰然坍塌，脑里想到之前ben欲言又止的模样，以及曹敏说自己笑起来像某个人，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明白曹敏想要告诉自己的到底是什么。
　　原来这里是他们的房子，是他们爱的归宿，原来一直都有一个女孩陪在他身边，原来他并不像自己所想的那般忧郁伤感，原来一切都是假的！她从未见过曹景生那样放肆幸福的笑，仿佛背上背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他的全世界。这个房子里的点点滴滴、角角落落都在提醒着她，到头来自己成了可恶的第三者。
　　谷雨一路跌跌撞撞回到住处，她看着眼前这男士简装的屋子，骤然发现自己是多么的愚钝可笑，心口钝痛让她生不如死。她此刻多么的想跑到曹景生的面前大声质问他为什么，可她做不到。看吧，愚蠢的爱情游戏才刚刚开始，自己就已一败涂地，恨只恨自己无知的动了情，如今又有谁来同情？
　　现实给了一记响亮的耳光，该是一切梦醒的时候了。

　　曹景生下了班早早的回了家，一开门便四处寻找那抹熟悉的背影。他知道谷雨喜欢久石让，特地找人搞了两张今晚音乐会的票，打算回来给她个惊喜。
　　可在房间里来回转了几圈也没见着人，一般这个点谷雨都会在家等着自己，于是连忙掏出电话打给她，可响了半天对方也没人接。他有些赌气的自言自语“去哪儿了？电话也不接。”
　　谷雨手机一遍遍的响，她看着那熟悉的数字在银幕上不断的跳动，眼泪不受控制的直往下淌。手机屏幕不断的暗下去再亮起来，不知疲倦般重复着相同的动作。
　　谷雨一个小时前到这里，离梧桐不太远，回家路上夜夜都可经过的一个小排挡。她很想一个人喝两杯，书上说一醉可以解千愁，她今晚必须试一试。
　　“小姐，你电话一直在响。”有人好心提醒道。
　　“这样就不响啦。”她笑着将手机轻巧的放到面前的烧酒杯里，果然，铃声噶然而止。
　　对于她这样无理的举动旁人只当是喝醉了，无奈的摇摇头走开，不便多问。
　　对方电话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当听筒里那公式话的女声再次响起时，曹景生隐隐觉得担心起来。他立刻去了她的公司，却被告知下午请假的，随即又马不停蹄的赶到梧桐巷，可外面敲了半天门里面也没人应，后来又跑到医院，仍然扑了空。最后只能又折回了梧桐巷，来回折腾了半天，他急疯了，恨不得只想拿脚踹门。
　　他立在木门口，重新掏出手机打过去，却被提示对方已关机，他颓废的拿开耳边的手机，到这一刻他才意识到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了。
　　“谷雨谷雨，你在哪？”他真的慌乱起来，声音颤抖的不成样子，他不知道谷雨还有什么地方可去，他更不知道谷雨在B城还有什么亲戚朋友，此时此刻他才恐怖的发现，除了手机他竟然找不出任何第二种能够找到她的途径。
　　他一刻不停的沿着巷口往外一路脚步踉跄的找着。似个无头的苍蝇。在他急的都快疯掉的时候，慌乱中看到远处路灯下那抹朝自己走来的身影。
　　他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双手紧紧扶着谷雨的肩膀，急切又担心“你去哪了？怎么电话也不接？担心死我了。”
　　谷雨抬头看清来人后，傻傻的笑道“是你啊。”
　　“你喝酒了？”他微微皱起眉头，表情变得严肃。
　　“是啊，喝了这么多。”她用手在空中比划着，眼睑下挂着两坨红晕，嘴角两侧可爱的梨涡随着笑意而愈发清晰起来。
　　她脚步虚浮，深一脚浅一脚的胡乱走着，曹景生上前想要扶住却被猛的一把推开“以后离我远点儿。”她又向后退开几步距离，直到自己觉得足够远了才停下来继续道“对，对，最起码得这么远。”
　　曹景生看着眼前有些陌生的谷雨，皱着眉头要去拉她却又被她猛的一巴掌拍开。
　　“骗子骗子，全是骗子。”她笑着吼起来，眼泪却出尔反尔的流了出来。真够讽刺的，喝了一瓶白酒也不醉还她妈的让她怎么一醉解千愁？她慢慢的蹲下身去，呈双手环抱住自己的姿势，定定的看着路面半响不说话，在昏黄路灯的照映下显得那么的孤独无助。
　　“到底怎么了？你别吓我。”他心急如焚，只想上前问个究竟。
　　“你别过来。”求你别再过来了，就让我们到此为止吧，到此为止吧，就让所有的一切就在这一刻统统结束吧，从此我们再无瓜葛。她透过朦胧的泪眼望向面前的男人，内心在无声的呐喊。
　　“到底怎么了谷雨？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谷雨，堕落、颓废，甚至有点神经质。
　　半响，他看着谷雨慢慢站了起来，她拿手胡乱的擦了把眼泪，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似又恢复到了原先的那个魏谷雨。她慢慢的走到曹景生面前，挂满泪痕的脸上带着别扭的笑意，红唇轻启“我们到此为止吧。”
　　曹景生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心脏的骤然缩紧，让他隔了几秒钟才听到自己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分手吧。”
　　“什么意思？”他猛的抓住谷雨肩膀摇晃起来，声音抖的不象样子“为什么要分手？”。
　　“曹景生，你一直说你傻，可到头来我才发现原来傻的只有我一个！”谷雨被他摇的头昏脑胀，抬起手臂挣脱开他的桎梏。
　　“你到底在说什么？是不是我有什么地方做错了？你说啊……”
　　“从现在起，我们一刀两断。”她决绝的丢下这句话，便错开了眼前的男人，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谷雨，谷雨……”他发现此刻除了叫她的名字，其他的竟然什么也做不了，他快步追了上来，截了她去路“至少得给我个理由！”
　　“没有理由。”她眼神空洞的望着眼前的男人，一字一句僵硬冷漠。
　　“是不是谁跟你说了什么？”他绝望着那张让他魂牵梦绕的脸，眼里伤的快滴出血来。
　　谷雨不想再多说，绕过他快步向前走去。曹景生定在原地脚下再也移不开半步，也不敢再继续追问。他远远的跟着，看着她进了门才快步转身上了车。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