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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章:公主们的宿命 ...

  •   丁若晨自打上次与夏侯红芙不欢而散后,就未见过她。本来她以为今日能在太学院见到红芙的,可她却连对方婢女的影子都没瞧见。直到回到处所,才听陈氏说,阳平公主此时正在楼上独自流泪呢!

      若晨一听红芙在哭,赶紧问陈氏,“可有拿了吃食上去?”

      陈氏道:“老妇问了公主她要吃什么,可公主说她太伤心,什么也吃不下,所以老妇就只奉了茶。”

      若晨听了,赶紧吩咐陈氏去把阁里新鲜的好吃的都拿来。

      丁若晨刚进了房门,便见红芙扑了过来,拉着她的手,梨花带雨地哭道:“若晨,我该怎么办?”

      若晨被这句没来由的“怎么办”问愣了,她拉着红芙到床边坐下,“这是怎么了?”

      “我......我......”红芙一副难言之状,忽的大哭起来,“他......他......”

      “他?......端木舒?!”若晨问。

      红芙点头,道:“我......我看到他和淮阴皇姐衣衫不整地......抱......抱在一起!”

      若晨心里“咯噔”一声,她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若晨与夏侯蔓儿虽不多往来,但每一次接触都让她刻骨铭心。不然她也不会因为被迷晕了,就紧张地警告红芙要小心。在若晨看来,夏侯蔓儿心思阴沉而善隐藏,又可轻易看穿别人的欲望并加以利用。最可怕的是,她有着异于常人的冷静,是冷酷的利己主义者。然而,也正是因为这些,若晨才万万没想到,夏侯蔓儿竟会在求婚礼在即时,与端木舒生了肌肤之亲。

      这时,陈氏端了点炸得酥脆的面果子和一碗桂花蜜上来,有些抱歉的对红芙说道:“阳平公主见谅,女公子这儿没什么好的,也就昨日濮阳公子送来点桂花蜜还算拿得出手。”

      夏侯红芙带着哭腔道了谢,一边说着自己吃不下,一边拿起颗团团的果子蘸着蜜放到了嘴里。她嚼啊嚼,忽然间眼中的悲伤已逝去了大半,“若晨,你这儿的东西真好吃!”

      丁若晨可算是松了口气,“好吃就多吃点~”

      一旁的陈氏也笑了起来,“这脆果子据说是戍远有名的小吃。本来这种贱物是不敢呈给公主殿下的,但我们这里也实在没什么好的。如今见了公主殿下喜欢,老妇心里饶是欢喜呢!”

      “好吃好吃~我可不管贱物贵物,好吃就行~这个蜜也好吃~”夏侯红芙说话的功夫,小碗里的蜜糖就已下去了一半,“刚说这是什么蜜来着?桂花蜜?我们京都是不是也有?改天叫姑祖母给我弄上几罐~”

      红芙吃着吃着,似突然想到了什么,手上的动作就慢了下来,“若晨,你把这么好吃的东西拿给我吃,你......难道你不怪我么?你当时提醒我小心皇姊,我还埋怨你来着......”

      丁若晨看着红芙的眼睛,清晰地吐了个“怪”字,可她下一秒就又露出了笑容,“但我原谅你~放心吃吧~!”

      两个闺蜜这边刚刚和好,便来了个宫女,宣阳平公主去见皇后。夏侯红芙面儿上怏怏的,不想去,却又无奈不能忤逆了皇后,只得不情不愿地将手中最后一块沾了蜜的果子塞到嘴里。临走的时候还不忘提醒若晨,“帮我留着,我还没吃够呢~”

      若晨捂嘴轻笑,看来红芙是真的没事了,“剩下的叫蜜朵儿都拿去,你回到常乐芙华就能吃到了~”

      蜜朵儿是红芙的贴身宫婢,听了这话,自然赶紧上去帮着陈氏打包。

      谁知红芙却赶紧摆手道:“不可不可!母后最近查我查得严,拿回去肯定被发现,那不是浪费了吗?!还是放你这里我放心。”

      夏侯红芙将美食的“身后事”安排妥当,才出发往皇后所在的大殿去。到了地方她才知道,皇后宣的并不是她一人,连并她两个一母同胞的皇姐都来了。

      母女四人用茶说话,为的却是几日后的求婚礼。

      “求婚礼前是灯火节,”皇后说道:“这回的灯火节,贵族庆典会在郊外的荷园举行。宫里的贵族公子们酉时三刻用过膳后,就可以出宫了。听说几位来求婚的王爷、王子也受到了邀请。你们父皇的意思是,这次贵族庆典,你们几个公主也去参加。年轻人有个机会多了解了解,到了求婚礼的时候,你们心里也有个数。”

      说最后一句的时候,皇后目光凌厉地瞧着夏侯红芙,明显是说给她听的。

      果不其然,皇后接着就对夏侯元道:“你父皇与本宫的意思,你是知道的。旁的心思你就不要有了,不论是在宫里还是灯火节出宫时,都万不要与其他男子牵扯到一起,不然,长歌长公主该以为本宫礼教不严了。”

      皇后乃贵族出身,虽然大婚后就被提阶为皇族,但在面对生来就是嫡皇女的长歌长公主时,心里总有些自卑的影子。

      夏侯元看着手中冒着热气的茶杯,平静答了声“是”。

      从夏侯元懂事起,皇后就一直格外严格地要求她。其他公主能说的能做的,她不能;其他公主做不到做不好的,她却都要做好。幸而,这些年一直活在条条框框里的努力,没有白费。自少现在看来是这样的,她是大周皇最疼爱的女儿,她有着其他任何公主都没有的高贵地位,而她即将要嫁去整个大周最富饶高贵的王国——建周。

      夏侯蔓儿一边喝茶,一边放远了眼神去瞧远处的白玉瓶,状似心不在焉,耳朵却早竖了起来。

      “蔓儿,”皇后又开了口,“其他几位皇族中,只有未流王出身高贵。他虽已有了王后,但为了来求婚已然将他那个贵族的正妻休了。再说,未流也算富饶,不算轻贱了你的身份。只是未流王是出了名的恣意妄为,你又处处比不上你皇姊,所以,灯火节出宫时你要把握好时机,能不能让未流王向你求婚,就要看你的手段了!”

      夏侯蔓儿收回视线,低眉顺眼地答了句,“谨遵母后吩咐。”

      皇后将她打量一番,见她妆容有些妖媚,遂又道:“到时妆容要落落大方,多向你皇姊请教请教。我且先说与你听,若未流王向你皇姊求了婚,我与你父皇是断不会为了你,而舍弃皇室脸面的!”

      夏侯蔓儿面儿上全无不悦,反倒抿嘴一笑,“谢母后提点!只是若我倾心之人当真就喜欢了皇姊去,只能说他慧眼识珠,我不但不会不快,还会为皇姊开心。谁叫我们生来是至亲姐妹,本就该包容体谅呢?”

      听了这话,皇后满意的笑了,夏侯元却不为所动,只是优雅地品茶,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似在嘲弄着什么。夏侯蔓儿是什么人,夏侯元嘴上不说,心里却是清楚的。只是她既然生为对方的皇姐,便总要尽了皇姐的责任。从小到大,夏侯蔓儿背地里与她耍了多少心眼,她心里清清楚楚,只是从不道破,默默包容了罢了。

      夏侯红芙那边本只对自己面前的茶点感兴趣,听了夏侯蔓儿那番话,不由得张着半满的嘴,呆呆地去看夏侯蔓儿,“三皇姊这话是特别说给我听的么?”她不禁在心里问着自己。

      皇后见了红芙的行状,忽立起眼睛,开口训道:“你看你!又吃得没了样子!刚用过晚膳,还吃那么多点心!”

      红芙回过神来,赶紧把嘴里的茶点使劲咽下,垂着头低声喃喃道:“我还没用晚膳呢~而且茶太苦,不吃点心也喝不下......”

      “都胖成这样了,晚膳不吃也罢!......最近舞艺可有进步?”

      彼时大周,因大周皇深爱舞技,故而举国上下都弥漫着一股攀比舞技的风气。但凡谈婚说媒,提起女子总要问问舞技如何。这一点便是这位皇后,也未能免俗。她总觉得,自己女儿的舞技高低,直接与她的面子挂钩。所以,虽然都是她的亲生女儿,她心中却早已分出三六九等。很显然,夏侯红芙是她最看不上的女儿。

      红芙将头深埋,心虚地低声道了句,“还好......”

      皇后有些恼怒地撇过眼去,懒得再瞧她,“胖成这样,舞艺怎么能好! 你的两个皇姊,一个舞技非凡,一个也算过得去,唯有你!原本还想着在求婚礼之前把你嫁出去,省得丢我的人。结果你这也不依,那也不依。现在可好~等着在求婚礼上出丑吧!”

      一直跪坐在皇后身边伺候的诏懿史吴应珍,忽然上前往皇后还很满的杯里又倒了些黑糊糊的茶,“皇后这是玩笑话,阳平公主乃皇公主,怎么可能会没人向她求婚呢?”

      皇后却不依不饶,“她胖成这个样子,八艺样样不行,连个国公主都比不上!怎会有人喜欢她?”

      她说着,又瞧向红芙,面目狰狞,“有的时候我真怀疑,你是不是本宫亲生的!”

      众人皆知,皇后口中的国公主,指的是王美人所出的絮公主。絮公主与红芙同年出生,只小她八个月,但因生母为国人,所以虽贵为公主,却也只能是个国人。打从絮公主出生后,大周皇就再没留宿过兴乐宫。也许是因为嫉妒,也许是因为不甘,也许是为了保留自己最后那点可怜的尊严,打从红芙很小起,皇后就利用她来与王昭仪斗法。只可惜,红芙天生无争斗之心,在这场持久的较量中一直处于下风。她的存在,不但没有帮到皇后,反而拖了后腿,所以,皇后对红芙总是难有好脸色。

      诏懿史吴应珍“咳”了一声,提醒道:“阳平公主是皇后十月怀胎的骨肉,自然是亲生的。皇后一时急了,说些气话不打紧,但皇族血脉不容置疑。”

      皇后知自己失言了,清咳一声,改口对红芙不冷不热地说道:“这次灯火节你也跟着你的皇姊们去见见世面,看看宫外的皇贵女子都比你强上多少!再则,若看中了哪家王子,先回来与本宫说,本宫也好趁早为你打算。不然就你这副德行,本宫还真担心没有王子向你求婚,污了本宫的脸面!”

      这最后半句,才算是道出了皇后的心思。毕竟红芙贵为皇公主,又是大周皇嫡亲的种,会不会跳舞有什么要紧?八艺样样不通又如何?但凭着她的出身所能带来的实际利益,想娶她的人就不会少了。皇后不过是怕天下人说她教女无方,丢了脸面,这才一直对红芙的婚事耿耿于怀罢了。

      夏侯红芙暗暗撇着眼,低声嘟囔道:“我不嫁人。”

      “你说什么?”皇后高声问道。

      红芙刚想说话,但见她的姑祖母吴应珍朝她微微摇了摇头,这才回道:“我刚说,我知道了。”

      熟话说,“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夏侯红芙的对策,就是半路开溜,确保不给任何王子了解她的机会。想让她离开京都?别说门和窗户了,连烟筒都没有!

      于是,灯火节当晚,就发生了公主出逃事件。

      丁若晨与红芙同乘一车,刚出宫门没多久,红芙就嚷着头晕,要车夫慢慢行,拉开了与前面两位皇姐的车驾的距离。接着,红芙又说自己内急,要解手。随行人员便只得寻了一处干净的大客栈,找了个房间给红芙“方便”。

      两个女孩刚进房间就闩上房门,跳窗到了后花园。她们企图翻墙去夜市吃小吃,然而,客栈的小小泥墙,却难为死了这两个在宫里长大的女孩儿。

      丁若晨四处去寻能垫脚的东西,却见一名服装粗狂的伟岸少年在不远处瞧着她坏笑。他鼻梁直挺,双唇丰厚微翘,额圆颏方,脸型饱满有骨,发髻上系着兽皮,正是已更名为廖铭恩的廖狗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章:公主们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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