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学术与旅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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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4，
大学里写论文是经常的。但大学生一者读书有限，再者初涉论文，总有不规范处。为此，学校里教授们便时不时地请外校的教授来本校做学术讲演，以为本校的学生做榜样规范。教授文学史的木教授更是个尽心尽力的老师，为此，他专门请来了自己业师，北关大学的博士生导师龙教授来做讲演。他讲演的题目是：貂蝉的踪迹。
同学们一听是博士生导师，又是北关这样著名的大学出来，便都慕名而来。况且题目是“貂蝉”，同学们更希冀这教授能讲出一些新鲜玩意儿来。
讲演在图书馆的多媒体大厅。那儿地上铺着毛毯，椅子都是皮的，是专门为这些高级教授做讲演准备的。讲演开始后，龙教授走了进来，是个60开外的瘦高老头；木教授恭恭敬敬地坐在旁边侍候着；而主持人作介绍时，还专门罗列了这龙教授的学术著作，一大堆，真真著作等身。
等到这龙教授一开口，同学们就都失望了，有的还昏昏欲睡。因为貂蝉是四大美人之一。在三国群雄逐鹿时，她和王允有出身的故事，和董卓有香闺的故事，和吕布有浓艳的故事，和曹操有择不开的故事，和关公有些许意淫的故事，诸此种种，每一个故事都足以牵动同学们年轻的眼球。
可是，这位老学究丢下这些不讲，偏偏罗列大量的书籍。一会儿说“貂蝉在《三国志》里没有记载，裴松之注里也没有记载，《后汉书》里也不见踪迹。我查过一些史料，如《阿瞒传》里，也没有。而且，古代大多数女子是没有名字的，何况一个小小的婢女呢？……那么貂蝉是怎么出来的呢？在《三国志卷七吕布臧洪传》记载，‘布与卓侍婢私通，恐事发觉，心不自安。’这里说的是‘侍婢’；而且在《卷三十六关张马黄赵传》记载，‘曹公与刘备围吕布於下邳，关羽启公，布使秦宜禄行求救，乞娶其妻，公许之。临破，又屡启於公。公疑其有异色，先遣迎看，因自留之，羽心不自安。’这里说是‘秦宜禄之妻’……由此看来，貂蝉的原型来自于董卓之婢、秦宜禄之妻的混合。在加上一些文人士大夫的一点红颜祸水的论调，构成了《三国演义》里的貂蝉。”
讲演完毕后，木教授很激动，认为自己的导师给学生们做了一次极为规范的榜样。于是，第二天木教授问道：“昨日的讲演怎么样？”他以为同学们会议论纷纷，却不料十分冷场。
木教授见此形景，有些尴尬，于是点名问道：“祖至柔，你说说看。”
祖至柔很为难地站起身来，想了一想说：“我感觉非常好。”
“说说看，怎么个好法？”
这一下可真为难住了祖至柔同学，因为他真没觉察昨日的讲演哪里好来。况且教他评价一个博士生导师，自己哪有分量资格啊！不过，祖至柔还是哏哏巴巴说了几句，道：“通过聆听这次讲演，使我认识到学术论文的严谨性很重要，而且要字字有出处。从而提升了我看学术的看法。更激励我写论文一定要认真严谨，向前辈们学习。”这一套话说出，同学们把笑都藏在了骨头里，恨得直痒痒；喻凡更是失望，堂堂一个大学生，竟拿出高考答题的样板来搪塞老师，这本来就是一种不尊重。
木教授见祖至柔这样言不由衷，很不满意。扫视了一眼，见喻凡有些话说，便问道：“梁喻凡，你说说看。”
喻凡没想到会问到自己。自己一站起来，便体谅了祖至柔同学的难处了。他本能地感觉，自己应该着实夸一夸木教授的业师，教他高兴高兴。可昨日的讲演，喻凡的确没有学到什么，反而很是失望。两厢权衡之下，还是“我爱我师，我更爱真理”吧，于是说道：“我认为那位教授专而不博。”
这话一出，众人都晕了，“专而不博”是什么玩意儿。木教授更是没有听清，问道：“你说什么？”
“专而不博，专业而不博学。”这解释一出，教室内登时轰然。谁都知道喻凡说话从来是别具一格，却未料想他如此托大，竟批评木教授的业师来。喻凡继续道：“昨天的讲演，那位教授做得很专业，这我承认。可是，我并没有从中学到东西。而且，我感觉，他除了文言文之外，在其他方面涉猎并不深。”
木教授虽然料想到了喻凡的评价不会高，却为料想到他如此不给面子。况且，自己业师的水平、情操都是一流的，这个是他亲身体会到的。任谁这样评价他的业师他都会不悦，何况是一个学生。只可惜，他是教授，不能发作什么，只是干笑了几声，便忙接过话头道：“其实，做学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查资料。我的老师为了这个小小的论题，他亲身查的资料，大家是有目共睹的……”
喻凡见木教授接过话头便不住嘴了，也没说让他坐下。自己只好讪讪地坐下了。
事后，小乔说：“那是教授的导师，你怎么那样说人家。”
喻凡知道自己造次了，但认为自己说得是心里话，并无欺瞒处，况且事已至此，所以依旧执拗道：“如果教授教我站起来就是要夸赞他老师一番的话，那他最好不要叫我。”
“可人家毕竟是博士生导师。而且人家的讲演也很好，很严谨啊。”
“我的评价是专而不博，是专业而不博学。想当初，陈寅恪先生讲了一个专题，叫做‘杨贵妃入宫是否是处女的探究’，很多人听了这个题目，既兴奋又莫名其妙。岂知，陈寅恪先生是从此入手，讲的是唐朝的婚姻制度。结果，自然是众人拜服。我们这位先生倒好，将貂蝉如何存在。他的手法很严谨，这我承认，可是他的观点太俗套。我都能提出来。人家陈寅恪先生是由俗艳而入雅正。我们这位先生是由俗套而入常识。没新意。仅凭这一篇毫无新意的讲演，你就让我说一篇什么通过了、发现了、认识了、提高了，这样的套话。开玩笑。也许他本身是很博学的，深厚的。但我没有感觉出来。抱歉。”
小乔见他说得也是，便不欲争执，只说道：“你啊，提到学问，就言必陈寅恪。”
喻凡笑道：“我不言必陈寅恪，难道言必梁任公么？”
“梁任公？”小乔略一忖度，道，“梁启超啊？那还不是一样么，都是顶级的国学大师。”
喻凡笑道：“有一点不一样。”
小乔瞧其神色，知道喻凡又要开玩笑了，所以笑而不接话茬，只拿眼睛盯着他。
喻凡继续道：“学问我言必陈寅恪，恋爱我可言必乔小乔啊。”
小乔没想到他会这样恭维自己，腼腆笑道：“和国学大师相提并论，不敢当啊！”说完，竟禁不住亲吻了一下喻凡。其时，夕阳西下，尚喷着万丈红光，将二人书画其里，直如童话一般。
015，
大三第二学期课时就更少了，只有两节课。况且大学还有“必修课选逃，选修课必逃”的传统，所以喻凡他们便不顾什么节日不节日，便一起到北京去爬香山了。在行的有喻凡、小乔、杨海、杨海的女友付婷婷、周骏和陈言。自从周骏决意不再追求小乔后，便追了陈言。陈言素喜周骏幽默风趣，便接受了周骏。
买了票，一进入香山大门口，喻凡高声叫道：“江山留胜迹，我辈复登临！”
一路上，三个女生不停地要求照相，一会在水边、一会在石阶上、一会倚着栏杆、一会站在石头上。总之，凡是觉得美的所在，她们都要留一身影。喻凡感觉这样很无聊，因为旅游，是要把景物留在心底，而不是匆匆一瞥，或仅仅拍照摄像。
一开始三个女生还很欢快，可刚到山腰，除了小乔，付婷婷和陈言都叫苦叫累了。男生们也累，只是不宜叫苦。付婷婷道：“不行了，我们歇一会儿吧？”
周骏道：“你们女生就是矫情娇气！”
付婷婷气道：“我们是真的累了，又不是装的，那里就矫情了？我们只说累了，要歇一会儿，又没说要放弃回去，哪里就娇气了？”
陈言道：“他们男生才矫情呢。累了又不敢说，打肿脸充胖子！”
周骏见付婷婷、陈言一唱一和，弄得自己直没话说，于是便祸水东引道：“我说小乔呢，又没说你们！”
这话小乔听了大不受用，质问道：“我招你惹你了。我躺着都中枪！”
小乔说完这话，众人没反应，喻凡却是噗嗤一声笑了。众人见此，莫名其妙，忙问：“你笑什么？”
喻凡忍着笑道：“没什么！”众人知道他有话，但见他不承认，也就罢了。
晚上，喻凡和小乔住了同一间旅馆。喻凡洗完澡出来后，小乔问道：“今儿白天，你笑什么？”
喻凡见她还问，于是说道：“你先去洗澡，出来后我告诉你。”
小乔道：“这么神秘？”说完，便去洗澡了。
二十分钟后，小乔围着浴巾出来了，依然问道：“我洗完澡了，可以说了吧？”
喻凡道：“你坐下来，我告诉你。”
小乔只得坐下来，道：“说吧。”
喻凡挪过身子，和小乔并肩坐好，道：“今天周骏故意扯上你，你不是说你躺着都中枪么？”
小乔道：“是啊，这有什么好笑的！”
喻凡道：“我在想，你们女孩子不躺着，怎么中枪呢？”
这话一出，小乔的脸颊登时潮红起来，举手打了一下喻凡，道：“你好色啊！”
而喻凡也趁机扑上前去，把小乔压在身下。小乔一面半推半就，一面咯咯笑道：“你起开，我不要。哈哈……”可事到如此，喻凡哪里肯依她。
第二日，一缕阳光扑在小乔俊俏的脸上，十分温柔甜蜜。小乔睁开眼睛，伸伸懒腰。环视了一下周遭，又见喻凡早不在了身边，正要呼唤。只见门开了，喻凡托着一盘早餐进来了。
喻凡道：“HI, JANE, THE ROOM SERVICE FLED. I DID WHAT I COULD.”
小乔没听懂，问道：“你说什么啊？”
喻凡道：“《史密斯夫妇》啊。服务员都跑了，我只好自己来了。”
小乔拿起一袋牛奶，咬破，吸了一口道：“哦！THANK YOU, JOHN.”
大约10点时分，他们要退房回学校了。小乔还有些留恋。毕竟，宽敞的房间，软软的床褥，毛茸茸的地毯，独立的洗手间，洁白的浴巾，这样的旅馆她以前只在电视上看过，而这则是她第一次入住。临走时，小乔不禁道：“真的好像再住一晚上。”
喻凡道：“这有何难。大不了明天再走嘛。”
小乔笑道：“算了。梁园虽好，终非久留之地啊。”
喻凡笑道：“你也会引经据典了。”
小乔道：“跟你学的嘛！”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学术与旅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