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望雅与小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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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
喻凡与望雅就这样恋爱了，一起吃茶、逛街、购物、看电影，还一起读书、作业、参加活动。开始时，二人因着好感，彼此小心在意，说话时，态度温柔，行动间，绝不造次，真真是珍惜彼此，几无参商。
但日子久了，喻凡发现，他对望雅的感觉只流于好感，很难再进一步。他虽牵着望雅的手，但却没有亲吻她的冲到，即使有，那也只是兽性使然，不是真情浸染。而且他还发现望雅好动，他好静；望雅喜欢交际，他偏爱独处；望雅爱热闹，受万人追捧，他更愿冷眼旁观，体察众生。更主要的是，喻凡很愿意欣赏望雅，却不想迁就她。而同时，望雅也感到喻凡对她没有激情，很客气，就像一般的陌生的宾客一般。而且，她发觉，梁喻凡表面上很客气，骨子里却固执己见。他们没有吵架，望雅却预感到一场暴风雨势必要来。
一日，望雅和喻凡在咖啡厅里喝咖啡。墙上的电视机上正放映着苏菲玛索的电影——《超级女特工》。望雅看着风华绝代的苏菲玛索，眼睛里直冒光；喻凡却是淡淡的，没多少意思。偶然间，望雅发觉了喻凡的冷淡态度，于是问道：
“法国的明星里，你最喜欢谁？”
“男的么？”
“女的。”
喻凡思索了一下，道：“嗯，伊莎贝拉阿佳妮。”
这个名字，望雅听着有些陌生。
喻凡提醒道：“看过《罗丹的情人》吗？”
“看过。”
“里面那个女主角就是她。”
望雅对电影《罗丹的情人》的印象并不深，对里面的女主角更不会在意。但喻凡的回答，教她略感失望，于是道：“你不喜欢苏菲玛索么？”
“喜欢啊，法兰西之吻嘛！”
“瞧你的意思，这法兰西之吻敌不过你那罗丹的情人啊！”
喻凡察觉到了望雅的不娱之色，忙解释道：“怎么说呢？苏菲玛索的美是大众的，雍容繁华，执拗里带着一股子邪劲儿，但可控；伊莎贝拉阿佳妮的美是自己的，纯澈，干净，歇斯底里，是魔，不可控。”
“好深奥啊，听不懂。”
“这样说吧，如果把苏菲玛索和阿佳妮同时放在人海里，如果你第一眼看不到苏菲玛索，说明你没有眼睛；但如果第二眼你没有看见伊莎贝拉阿佳妮，则说明你没有品味。”喻凡这样拽文无非是在说苏菲玛索是偶像派，而伊莎贝拉是实力派。但他一逞才气的性格，使他并不想用这些俗词滥语。但他一说完，便感觉不对。
果然，望雅感觉梁喻凡的言语如刺，登时拉下脸来，冷冷道：“你的意思是，我没有品味了？”说完，起身抬脚便去了，丝毫不予喻凡解释宽慰的机会。
喻凡望着望雅远去的背影，并没有追上前去，而是喃喃自语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害人啊！”
就这样，二人因一言不合，便冷战了七天。最后，到底是喻凡下了气，赔了不是，二人方和好如初。但喻凡始终感觉这里面没什么好解释道歉的，对方公主脾气太大了些；而望雅则感觉对方道歉的诚意不足，所以也只略略原宥了他，以观后效。
又一日，期末考试临近，要写论文，喻凡早早完成了，便和乔宇一起到图书馆看书。不多时，只见喻凡摇着头骂道：“真是气死我了！”
乔宇见他读的是托尔斯泰的《复活》，问道：“怎么了？”
“一百多页，一个破案子还没审完呢！”
“西方文学不都是这样吗！”
“不一样。《乱世佳人》就不这样。当然《乱世佳人》不能和托尔斯泰相提并论。但巴尔扎克、司汤达，我读起来就很爽；卢梭的也很流畅啊！尤其他的《忏悔录》，我最爱了。最讨厌雨果和托尔斯泰，写小说就写小说嘛，动不动自己就跳出来议论一番。干脆写论文算了，还写什么小说啊。”
“你以为小说是故事汇啊，净拿好听的好看的来写！你这种态度看小说可不好啊！”
“我知道！——去趟厕所。”口里说着，便朝厕所的方向走去。没走几步，顶头便看见望雅朝靠墙的电脑走去。喻凡便凑上前去，道：
“查什么呢？”
“《安娜卡列尼娜》。”
“不用查这个了，我帮你拿。”说着，便不等望雅的言语，自己啪啪啪，三下五除二，便从书架上拿出三个出版社的《安娜卡列尼娜》，共五本书，摞在望雅的面前。
望雅看着这五本书，心里道：“知道你读书多，也不用这样啊！”但面上则淡淡道：“谢谢。”说着，便抱着五本书朝借书台走去。
喻凡在后面道：“在这里读，不是更安静些吗？”
望雅道：“我和姐妹们要一起研究的，写论文用。”
喻凡“哦”了一声，便不再言语了。只是他本想耐着性子要卒读托尔斯泰的《复活》，今见这位班级的第一名居然连托尔斯泰的《安娜卡列尼娜》，这样的世界名著在哪里都不知道！真是可笑：“本以为她是秀外慧中，却不料是个银样镴枪头，徒有其表！看来除了课本，她什么都不知道！”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儿，于是，提笔便写起日记来。
004
乔小乔是个可爱的姑娘，圆圆的脸蛋上镶嵌着两只圆圆的眼睛，娇俏灵动，眸子又黑亮莹澈，着实招人喜爱。她个子不高，但也不算矮。身段玲珑俊俏，加上性情乖巧，叽叽喳喳的，像一只得意春风的小麻雀。于是，和她熟识的友朋们都呼她为“小乔”。当然，她长得并不算漂亮，学习成绩也不算突出，文艺方面似乎也没什么特长。这样的履历，在喻凡的海洋里是很难荡起波澜的。
不过，有一次，二人却在无意间，心有灵犀了。那日，上课的人不算多，喻凡和小乔都坐在第一排里。只是因着男女之别，两人中间隔着两个空位。老师在台上滔滔不绝地讲着文学的特点，因为枯燥，也没有多少人听。喻凡坐在前排，也时常走神儿。
可及至老师说道：“高明的文学语言有时要像绘画一样，要有留白，虽不说出写出，却要意思分明。比如说《红楼梦》第九十八回，林黛玉死的时候，她说了一句——”
喻凡听了这话，脱口应道：“宝玉你好！”话犹未了，早听见也有人应和。原来旁边的小乔听到此处，也几乎脱口说出“宝玉你好”四字。二人音声相应，几乎同步，不禁相顾莞尔。只不过，喻凡的笑意里大多是赞赏，而小乔的微笑里则藏着几分腼腆。
老师见终于有同学应和，不禁点头赞赏，满眼里立时高涨了几许精神，便高声续道：“不错。宝玉你好，好什么？好无情，好狠，好糊涂？大家想想，其实，任何一个字都难以涵盖林黛玉对贾宝玉的情感。所以，作者让林黛玉说到这个‘好’字时便戛然而止，而这一个‘好’字便充分体现了林黛玉复杂的心绪！……”这些话喻凡几乎没有听，但小乔的如花含羞的笑靥的形影却已然留存在了喻凡的影集里。
过了几日，喻凡在图书馆四楼去看报纸。不多时，忽抬头竟看见小乔进来了，并摇摇地朝他走来。喻凡出于礼貌，朝她笑笑。小乔也看见了喻凡，出于羞涩，便本能地想躲开喻凡，可见喻凡冲她微笑，又不好意思起来。于是就战战兢兢坐在喻凡的对面，冲喻凡也笑笑。然后就拿出书本，奋笔疾书起来。
喻凡见此，不由问道：“忙什么呢？”
“后天咱们不是有场辩论会，我正在写辩词呢。”
“哦，那咱是正方，还是反方。”说着，喻凡便在对面坐下了。
“正方。”
“能让我看一下么？”
“当然可以。”说着，小乔便把自己论稿轻轻地推给了喻凡。
喻凡见辩论的题目是《以成败论英雄是否可取》，正方：可取；反方：不可取。喻凡感觉这个题目着实无聊，因为这种论调实在是土的掉渣。毕竟从盘古开天地，三皇五帝到如今，成败与英雄吵了五千年了，至今也没个定论。人们既不想承认这种过于功利的观点，但骨子里又都十分认可。这是面子与里子的较量，兼得最好。毕竟，要面子不要里子，那是虚伪；可要里子不要面子，那是无耻。而论题偏要取其一，岂不是叫人在虚伪与无耻之间选一个嘛，这种选择，真是难受。不过，喻凡又看了看小乔写得论据，满篇不过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战法，漏洞百出，根本不在点子上。可见，从她的潜意识里，她自己就不认同“成败论英雄”这种观点，所以，在措辞上和底气上，都显得不足。
小乔见喻凡并无赞赏之色，便战战兢兢问道：“怎么，不好吧？”
喻凡见问，忽想到自己作为局外人，不应打压人家的自信心，于是便淡淡笑道：“挺好的，真的。加倍努力吧。”说着便把论稿递还了过去。
这时，小乔的好友陈言匆匆走过来，对小乔道：“咱们的三号辩手因故请假了，组长说教你上。”
小乔听了这话，似尴尬似惊喜地睁圆了眼睛，问道：“真的？”
“是啊。别在这里刨书坑了，跟我去组里吧。”说着，拉着小乔便走。
小乔起身时，对喻凡道：“我走啦！”
喻凡笑道：“再见。”可当小乔在他身边经过时，他竟摇了摇头，且正好落在了小乔的余光里。
小乔毕竟很在意喻凡，就像灰姑娘在意王子一般，她见喻凡竟有如此光景，想这里面定有文章。于是，才走了几步，便乍着胆子，又匆匆回来，站在喻凡身旁，探下身子，冲喻凡笑道：“帮个忙吧？”
喻凡笑道：“好啊！说，什么忙？”
小乔笑道：“你读书那么多，给我们组里出出主意，当个顾问什么的……”
“你们那儿人才济济，用不着我来添乱么？”
小乔见他这般说，眼珠子向右上方挑了一下道，“那就给我自己当顾问，好吧？”此话方说出口，小乔便略感不宜，内里不由忐忑起来。
喻凡平生好辩，只不过因性情孤傲，在学校里没有加入任何组织。可今日眼前这位姑娘顾盼神飞，灵气非常，薄薄的嘴唇间散发着淡淡的光芒，笑靥里满含着恬静、纯真与期待。喻凡心里不由咯噔一下，仿佛拒绝了，便是暴殄天物，不懂“家有敝帚，享之千金”之大道理似的，于是笑道：“盛情难却。”
小乔见王子同意，几乎欣喜若狂，举手便要拉住喻凡。只是手刚举到半空，瞥眼见陈言斜挑着眼睛，大有嘲笑之意。况在图书馆，场合不对，便讪讪地缩回小手，走在了前面。喻凡也看出了其中意思，也只能抿嘴微笑不语。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望雅与小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