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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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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模糊的光亮在旋转,人声遥远,风刮过来的寒气,孩子的哭闹,诡异低鸣的机器,我似乎在远离尘埃的暗空中漂浮着……
从前看网文,非常羡慕能重生或者穿越的人,重来一次,不再走回头路,不会再犯错,把遗憾通通抹去,人生像开了挂,梦中都会笑醒!
有人捏我的手指,问道:“你看得见我吗?”
白花花的,看不清楚!很空虚,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只有潜意识在徘徊!
我能看清人时,是一个黄昏,窗口有个背对着我的青年男子,穿着医院的病员服,支着自己的下巴,望着窗外的晚霞!
我看着他,直到他回头,露出惊喜的笑容,奔到我床前,嚷道:“老天,你终于醒了!我是蔚然,你认识吧?”
我对他笑笑,看着他拿出手机,兴奋地给好些人报喜,宣布我活过来了!然后他说我在绑架挟持中跳了海,被潜水过来,准备偷袭上船的特种兵给救下了,我呛了水,肋骨断了,睡了很久!
“翩翩!”他摸摸我的头发,“真幸运,你现在好了,很快就和以前一样了!”
不会一样的,就算没有严重的事情发生,也不会一样,人在不知觉中就改变了。
等我能起床,忍着头昏眼花耳鸣,扶着墙慢慢踱步去隔壁的病房窜门,那是个大套间,很豪华,什么都有,可以歪在沙发上看一会电影,有个老片“东成西就”很好笑,以前的人神神叨叨的,看着看着又无聊了!
“什么时候可以离开这里?我住这里,云毅要经常来看我,他都有孩子了,拖家带口的好麻烦!”
带孩子要带尿不湿,奶瓶奶粉,小推车,孩子还哭闹要哄,看着就替他们累!医生说我的体重要恢复到42公斤才行,可我看电视上有些女演员根本没有40公斤!
蔚然坐在一旁捧着平板电脑看股市行情,答道:“可我还不能走,你走了,我一个人在这个疗养院不是很闷吗?为什么不愿意见杨轶尘?你没醒的时候,他可是经常来看你!”
神烦在状态不好的时候见人,我这个干瘦脱像,头发稀疏的样子,自己都不愿意看,谁来围观恨谁!
“还没找到解决办法吗?”我有些担心蔚然,他情况比我糟糕,换心脏好些年了,一直靠身上带着的一块石头压着排异反应,现在那块石头的能量弱了,他的生命力也在同步减弱!
他很淡定:“嗯,别急,你舅姥爷会有办法的,我们要相信他,不到最后关头,别放弃!”
我只愿意跟蔚然在一起,他不会挑我的毛病,他自己的毛病一大堆,不听医嘱,不按时睡觉,天天在上网,医生没办法,就把舅姥爷叫来!
舅姥爷过来只会骂我,骂我不听他的安排,骂我跳海,骂我有事不和他商量,骂我不做康复训练,骂完了会问一句:“你还是不记得我吗?”
我把头扭到一边,不理他!他比蔚然讨厌多了,对医生护士彬彬有礼,像个绅士,对蔚然也和言悦色,偏偏对我横眉竖眼的不爽,我又不是他的小孩,想骂就骂!
舅姥爷找到增加那块石头能量的方法,需要一颗夜里能发光的透明石头!卖家非常刁钻,掐着脖子漫天要价,不要现金,不要虚张声势的空壳公司,揪着舅姥爷准备上市的公司,要他低价脱手,谁都知道,一上市,价值就要翻几十倍了!舅姥爷近年不断的投入资金和完善管理,费九牛二虎之力才达到上市公司的要求,眼看着就要成功了,这个卖家太狠了!
蔚然摇摇头,说不值得,他对自己的生死看得很淡,但是别人执意让他活着,他也愿意配合!
夜里能发光的石头?我隐约记得有谁说过:“这个项链原来是我的,这不是普通的钻石,在完全没有光线的地方会发光……”可我没有在夜里看过它发光,我是大概是个视金钱如粪土的人,别人的东西,不想去偷窥!
舅姥爷压低声音问蔚然:“你说是不是那兔崽子没死,又和赵珈茹连手?”
蔚然也小声说:“心梗的死亡证明你不是确认了吗?再说赵珈茹都被你和安妮整得快进监狱了,哪有这个精力?”
“便宜他们了,换了安家以前的风格,早就大缷八块喂鱼了!走司法程序太耗时间,法院要层层审核取证,杀敌不能越货,我们没便宜可赚,那敲酒店竹杠的,一上船就尿了裤子,带他到公海转一圈,什么都说了!拿着录相,要圆要扁,可以反敲一笔……”
我听了就吃吃好笑,舅姥爷一弹我脑门,骂道:“越来越傻了,那天不是我也在海上办事,搜到那条船的方位,求你安妮表姑空降特种兵,不然你也喂鱼了!”
舅姥爷走后,蔚然让我别太计较,舅姥爷没看出来赵珈茹会有大动作,多年的道行不堪一击,也在反醒后悔了!
计较个啥?我是个残破的躯壳,动不动就咳嗽,刚刚入秋,微微的风就觉得刺骨,前胸后背,四肢关节酸痛,我静静的躺在床上,气息杂乱,让这些疼痛蚕食着我的大脑,我这个废人,多亏有了这些疼痛,能心安理得继续废着!毫无生气,对食物没欲望,对别人的目光感到烦厌,有亲戚来告诉我,爷爷前段时间病故了,我一点反应也没有,让来人叹息了好一阵!
不管怎么消极对待自己,我还是一天一天的在恢复,体重上了40公斤后,见了一次杨轶尘!
在疗养院的花园里,我们坐在长椅上交谈,我拒绝了他:“他们说你是我的男朋友,我知道不是的,我马上会回家乡去,这里不会再来了,就像你不可能到我的家乡生活,你的事业你的父母才是你人生的重头,我们不合适,任性发展下去没有好结果,不如彼此留个好印象!”
他没说什么,他性格比较沉稳,不会一昏头就什么也不管不顾了,知道我说得都是现实,他一个男人的责任不只是对我一个女人,何况是我这样一个女人。
舅姥爷在蔚然的身体指标不断下降的压力下,速战速决拿到了那颗夜里会发光的石头,医生说这不过是心理安慰,和求神拜佛差不多,不会比现代的医学有效!
舅姥爷听了很不高兴,一直阴沉着脸,我也想揍那个医生,舅姥爷可是用好大一笔金钱换来的,听说近十年都白干了,财产几乎清零!
事已至此,蔚然安慰我们说,人才是最大的财富,在家乡不是还有个私募基金公司和度假山庄吗?做好了也不愁没饭吃!
我们回家了,乘坐的私人飞机是安妮的,一个非常漂亮的混血美魔女,外表光彩照人,气质非凡,看不出年纪大了!有钱说话就响亮,舅姥爷说现在没钱就不能躲着她了!
大概是我没钱,模样又干瘪,安妮给了我一些自制护肤品,说是原材料稀罕,工艺复杂,没有能批量生产。她是生物医药的博士,我当然欣然接受了,我已经不是什么鲜嫩甜美的少女,平淡的五官看起来毫无特色,也到了该保养和涂口红的年纪!
回到鲍家巷,云毅和鲍凤珺的孩子小宝已经能走会跑了,小家伙长得很机灵漂亮,脾气却不小,人人都要顺着他,陪他玩就笑个不停,不合他的心意就闹,没人理他,就放滥大哭!
云毅已经从学校辞职,和鲍凤珺在家里开补习班,老保姆要买菜做饭搞卫生,学生一来,他们就把小宝这麻烦丟来我家!
我也苦不堪言,身体不行,精气神不足,这熊孩子刚刚开始学说话,按辈份叫我姐姐,我总感觉小屁孩占我便宜了,抓住他就一阵揣打,把他虐得哭天喊地的,抹着眼睛,要哭背气了!
我对他勾勾手指,叫道:“小宝,过来,我有棒棒糖!”
他就破涕为笑,爬过来,挨着我的大腿吃糖,完全不计较我刚才打他了!
云毅和鲍凤珺对我给小宝吃垃圾食品非常的不满,明明就是小屁孩自己哭得满身大汗受凉感冒了,我就发火怼他们:你们的孩子自己带去!
他们无奈,就放话出来再找一个保姆!
舅姥爷和蔚然白天忙着看股市,夜里看商品期货,现在市道很差,很多基金亏损清盘了,他们还能坚持,已经是很费劲了,所以没空管我,但是也不允许乱七八糟的人接近我,给我找了保姆,是我的同学张祈健和他的女朋友小芙。
他们没有正式的职业,收入不高,为了筹钱买婚房,看我舅姥爷开的工资颇高,就屁颠屁颠的过来了,两人住在我家里,帮忙带带孩子,做些家务,剩下的就研究每天的菜谱!
我很为他们的未来发愁,做保姆根本没前途啊!张祈健笑得贱兮兮,一副心甘情愿的样子,还说:“我从小就跟着你,现在不过是如愿以偿!”小芙不明就里,也跟着笑,以为我是个一掷千金又仗义的女中豪杰!
度假山庄现在缺乏管理人员,我让张祈健开车带着我和小芙,三天两头进山庄小住,让他们代表我参与管理,想让他们多学些本事,以后有口稳定的饭吃!
小宝也跟着我们进山庄,这孩子是阳春三月生的,体质不强健,城市空气污染,四月里又阴雨绵绵,天气一变化就要感冒咳嗽,我也周身难受,蔫不拉几的,硬从床上爬起来,去遛孩子,山庄里的空气好,多运动多跑跑应该能把身体养好!
山庄里养了几只羊,是冬季做烤全羊剩下的,带着刚出生不久的小羊羔,大摇大摆的像宠物一样,在山庄里溜达吃杂草,小宝很喜欢小动物,跟在它们后面叫:“羊羊,羊羊……”
羊羊,喜羊羊,美羊羊,灰太狼,我上学的时候,它们可红了,文具上都是它们的头像!
我们跟着羊羊,逛到山庄的别墅区里,已经是春深似海,花团锦簇,有一间外头铺满白色砂子的小木屋,屋前的樱花树花开得非常丰盈,轻风花瓣动,洋洋洒洒落下来,树下有一尊蠢萌的河神石雕,头上也滑稽的落满了花瓣,我看得有些出神!
小宝蹲下来。伸手从栏杆里抓出砂子玩,这些砂子是珊瑚海砂,难怪是白色的,要从海边运过来,真是太奢侈了!
我问路过的工作人员,他说这间小木屋,今年有客人长期租下来了,但是很少过来,大部分时间都是空置的。
小宝玩上瘾了,把砂子掏出来,堆小山,拉他也不愿意走,我吓唬他:“你不走,就留你一个人在这里,等下大蛇出来咬你……”
我假装走开,小宝回头一看我走远了,哇的一声哭了,迈着小短腿跑过来了拉我的手!
别的不行,我还治不了你这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