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意乱 ...
-
青葙带着阿衡下楼，回到大堂坐下，假装镇定地喝茶，十分后悔刚才随便乱跑。
还好阿衡看不见，青葙有些心虚地看了看阿衡。
老鸨云姨这时从楼上下来，骂骂咧咧地揪着一个十七岁左右的小姑娘，小姑娘穿了一身粉紫色裙子，脸蛋尖俏，是个艳丽的小美人，只是身姿还有些尚未成熟。
眼睛却哭得红肿。
听云姨的训斥间，小姑娘名字叫做琼花。
“云姨，你就饶了他吧。”
“你莫要帮那个死小子求情，我非要打断他的腿不可。”
“云姨，云姨，”琼花恳切道，“琼花答应您，再也不见他，好好接客，云姨说什么都听您的，就饶了他这一回吧。”
“琼花啊，你非要被这男人骗到底才甘心。”
“琼花是心甘情愿的。”
楼梯上出现了两名大汉，扭着一位落魄书生样貌的清瘦男子，从楼上下来。
云姨叉着腰，腰肢纤细，讽刺道：“这不是程公子吗？咱们统统都盼着程公子高中状元呢，却来我们这烟花之地流连作甚？”
琼花轻轻拽着云姨的衣角：“云姨，您别说了，求您了。”
青葙竖着耳朵听，想要凑热闹。
阿衡悄悄问起：“发生什么啦？”
“话本里写的才子佳人，就在咱们眼前呢！”青葙有些激动。
“云姨，得饶人处且饶人，别让不相干的人，空让琼花伤心，还闹的让旁人看我们花楼的笑话。”
一位黄衫女子开口，吐字如兰，身上一股不同俗艳脂粉气的清香味。
黄衫女子正是花楼的头牌，月隐娘。
“隐娘，好端端地你也帮他说话？”云姨气急，却也觉得有几分道理，不想再与这姓程的穷书生多加纠缠。
“云姨，”月隐娘笑道，添了几分温柔“旁人犯错，却恼了自己，多不划算。宽心些罢。”
云姨叹气，又对程公子怒目道：“你若是攒够了银子，就来替琼花赎身，我绝不反对。若是一文钱也没有，就滚蛋！骗女人钱花的男人，我最看不上。”
说着便怒冲冲地转身回了楼上去，琼花顿时扑上前，把程公子两旁的大汉推开，担忧地看着程公子。
月隐娘似乎看惯了这样的场景，毫无波动地走开，让那两人自个儿说说话。
“两位可是金陵山庄二小姐和百里姑娘？”月隐娘朝青葙与阿衡走来，坐其对面。
“是啊，你是？”
“奴家唤做月隐娘，顾少主同苏三少爷有些事情要办，怕两位姑娘新鲜劲过了，等得无聊，让隐娘来陪姑娘聊聊天。”
“焕之哥哥倒是想得周到。”
“顾小姐如何知道是苏少爷的主意？”
“顾绪向来粗心大意，更何况，即便想到了我与阿衡无聊无趣，也只会暗自窃喜罢了。”
月隐娘听见青葙提到“阿衡”，方才重新看向百里衡，这位黑衣姑娘，脸蛋清丽俊俏，鼻尖挺立，侧颜甚是好看，利落英气。那是花楼的漂亮姑娘和闺阁中养出的女儿都没有的气质。
不过倒是有些寡言。
“姑娘家出于好奇到花楼玩耍，倒不稀奇，只是像两位这样，不变个男装，穿着女儿衣裳光明正大进来的，确实少见。”
青葙答道：“女儿家为何要扮作男人才能来玩儿，我喜欢穿漂亮裙子，就一定要穿。”
月隐娘点头：“说得有理，只是这世道，女子独行不易。有些时候，必须得将红妆隐去，才能与男子平起平坐，就连逛花楼也是。”
“隐娘姐姐，你方才说，还有别的姑娘也来这儿玩儿吗？是什么样的姑娘？”青葙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前些日子也是一位和你们差不多大的姑娘，十八.九岁，贴了胡须，扮了男装，摇着一把折扇便要进来寻欢。云姨一眼看破是个女儿身，不过看她像是富贵人家的女儿，腰间吊着上等玉佩呢，便假装没看出来。”
“那后来呢？”
“后来在我们这儿大闹了一场，只因有个客人调戏花楼的姑娘，本来人家是打情骂俏，那位小姐以为是姑娘受了欺负，于是站出来跟人家一群男人打架，自己伤了胳膊。”
“那还真是女中豪杰了。”
“可不是，她伤了胳膊，还觉着自己做了天大的好事，临走时还说，自己的名号是什么……浪里小白龙。”
青葙望了一眼阿衡。
阿衡咳嗽了一声。
阿衡说：“有些耳熟。”
青葙说：“这事儿果然也只有沈南烛才干得出了吧？”
闲聊地差不多，顾绪与苏焕之愁眉苦脸地从包厢出来，似乎谈什么事情有些不顺。
青葙却不在意，拉着阿衡的手飞奔出门上了马车。
顾绪与苏焕之在门口说了些什么，慢慢吞吞地道别。
挑帘进来，看见青葙和阿衡又睡着了。
顾绪笑了笑，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宽大的外套，披在两个小姑娘身上，将两人裹在一起，像一只春天的蚕。
回到山庄已经很晚了，青葙困得要命，一路倚着阿衡歪歪斜斜地走到房间。
阿衡虽看不见，但对山庄已经熟悉到不需要眼睛，更不用说房间。
阿衡送青葙进屋子，青葙便趴在床上就睡，手还紧紧拉着阿衡的手。
“二小姐，你松手，我去打水给你洗脸。”
“不要不要。”
“不洗脸吗？”
“不要，不要成亲。”青葙迷迷糊糊地说，将阿衡的手拽的更紧了。
阿衡被别的难受，顺势坐在青葙床边，被牢牢拽着左手，便用右手摸着青葙的头。
轻抚着，像对待珍宝。
“不成亲，我们不成亲，啊。”阿衡像哄小孩似的，用下巴抵着青葙的额头，轻轻地蹭了蹭。
青葙身上好香啊，一种软糯的香味，阿衡将头埋在青葙的发丝中，闻着少女美好的气息。
青葙觉得有些痒，揉了揉眼睛坐起来。
直直看着阿衡的脸，脑子里空空的，乱糟糟的。
身子前倾，吻上了阿衡的嘴唇。
湿润的，轻柔的，轻咬着。
阿衡僵住了，腰间顿时没了力气，只觉得浑身无力，柔软无骨，后脑勺也麻麻的，仿佛有蚂蚁在啃蚀。
青葙脑子更乱了，不知是不是吹了晚风，还是受了花楼脂粉香气的蛊惑。
青葙想到晚饭时手背上的齿痕，在花楼看见的那一对房中的男女。
这样的事，只想对阿衡做。
没关系的吧，只要是阿衡，这样做，也没关系的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意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