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章 复苏 天要亮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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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定性的大战，短时间内确实没有再爆发。
但不代表两方都会完全按兵不动。
当晚进行的，是迷雾战。普朗特一方一如既往地调来了水，但因为天色已暗，在战斗能量的诱导下，水上起了大量的雾。约莫半个战场在普朗特祭司的眼中都模糊不清，而在僵尸这一边看来，却亮如白昼。
虞真兰的战斗情报却已起到作用。莫奇以超乎人想象的速度，在僵尸行军的途中就已经把情报送给了普军。他把它直接交给了某种意义上的总指挥——大祭司，韦丽，和当时在旁边的，前任极北王辰邪。
对于那些草稿，韦丽和辰邪很快抓住了里面的重点。结合虞真兰留下的形势预言，他挑了里面最可能用到的部分发给各位祭司。
因为不放心，所以这一次大祭司不再主坐镇郝斯城，而是前往霖光城附近作战，那里还剩下几个普朗特军队的据点。
这次作战，重点在于僵尸求来的援军——海豚。僵王花时间驯服了一批海豚，学会骑海豚的僵尸可以在水中劈波斩浪一路向前，越过前排直达脆弱的后方。
先是诈退，僵尸一鼓作气，战线被拉到离王都更近的不夜城。这时韦丽刚好赶到。
普朗特人在白天的水战上有优势，因此之前收复了好些地方。但迷雾战就不一样了，比起僵尸，看不清带来的心理压力对祭司来说才是首要的。虽然蘑菇系的士兵在白天需要咖啡豆族额外加阳光的辅助才能上场，晚上则轻松得多，但总体来说，迷雾还是带来很大困扰的。
在这种情况下，以水为本的海豚真成了标兵们的噩梦了。
韦丽赶到后，迅速纠正了祭司们犯的一些错误，并针对海豚僵尸做出了最有效的部署——后排射手多以南瓜标兵贴身保护，前面尽量用身强体壮的高坚果挡着。但僵尸数量多，海豚僵尸的啃食又格外快，加上到高坚果面前才冒头的潜水僵尸，高坚果的消耗有些过头。
极北国一边申请援助，把更多的高坚果调过来，一边动用了秘密武器。
为了保证坚果的安全，在一个坚果受伤时（无论伤势程度），就可以通过特殊工具直接让另一个坚果顶替它的位置，而他会被安全地撤回战场旁。这特殊工具基本由专人提前安排好，也可以由上场的标兵自己安装，不用耗费祭司多余的操作撤回坚果再派上新的，以免中间生出变数。
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多一点优势都可能决定最终的胜负。
这个发明并非来自戴夫（这家伙的思路不会这么正经朴实），而来自麟鸢的外援绯羽。因为杨木瑾的谏书和行动，被管理好的科学家们，总算干起正经事来了。
虽然科学家们被打压得很惨，但反正迟早要离开这里，谁会在意得不得罪人呢。
为了交流新的情报，莫奇又一次潜进了休息的僵尸堆中，这一次的身份是医师。
虞真兰的状态看起来较上一次更为憔悴了，她依然受制于僵王，而这一次指挥的迷雾战在之前并未训练过，大量的精力消耗让她疲惫不堪。所不同的是，她能够记住整个过程。
莫奇急道：“你不是说会处理的吗？”
“这样也挺好，至少不用我自己主动做那种事，我觉得可以。”虞真兰咳嗽了两声，“这次我也没想到会连续打两场，不过后面那一场没打多久……应该，可以休息会了。”
僵王似乎有点心急啊。
莫奇试图给她把脉，虞真兰道：“不用费力气了，僵尸的身体结构和普朗特人不一样。有事赶紧说，得把真正的医师换回来。”
“好。你说的新巨人，在这一次没有出现。”
“没那么快……大概下个月。”
现在已经是月底。
莫奇又问了她几个战术上的问题，转身准备离开，虞真兰忽然道：“你还是，不要做得太过火了。”
“什么？”
“我不是跟你说过么，关于戴夫的实验。”
“……”一直崇敬的大人不如自己想象的那样，莫奇至今无法谈得上释怀。可是他又不得不信虞真兰。她的每句话，每样证据都无可辩驳。
见莫奇不语，虞真兰倏然拉下他的袖子，露出大片狰狞到仿佛滴血的伤疤。她难得如此强硬，莫奇竟呆住了。虞真兰道：“没猜错啊。”
莫奇头次感到对她原本性格的不适应，可是，他无法辩驳什么。虞真兰淡淡道：“你这是用自我摧残的方式提升自己，虽然短时间内能够获得庞大的能量，但你迟早会走上半夏的老路。可你不是不知道……所以，为什么？”
她明明和他说明过一切的。
过分充盈的能量，拔苗助长的方式，会使人进入走火入魔的状态，因为这个世界容不下超脱规则的人。尽管莫奇拥有无限进化的潜质，但超过加特林射手的能力极限，他不会变成一种更强大的新普朗特战士……只会失去控制。
久了甚至会出现僵尸化的现象。而这种现象在莫奇身上已经有一定的体现了，他并非伪装，而是已经变成了这副模样。
他的面部仍是普朗特人时的青涩而俊秀的少年模样，身上却散发出死亡的气息。
“其实这也算是我加入幽冥部的原因之一。因为再这样下去，就要瞒不住了。”他只是毫无关正题地说。
“我无所谓，看你的样子已经想好了，这是你自己的决定，再见。”
这样说着，她的唇角却微微下撇，像带着许多不甘。虞真兰承认她做事喜欢追求完美，他原本还有停下来的机会，而她也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可是为什么，在那之后他还要继续这样提升自己的力量？
莫奇露出微微无措的表情。
“对，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他拉上袖子，“我停不下来了。”
她忍不住道：“什么叫停不下来？你别跟我说这个会上瘾。”
“我已经做好接受后果的准备了。”莫奇看上去越发平静，“我这么做当然是有原因的，只不过……还不能告诉你。”
其实本来也没有必要告诉她。他已经不再是她的下属，她的问题原本没什么道理，不是么。
“那么……再见。”他说，“我去给你把医师换回来。”
看着他的背影，虞真兰一拳砸在棺材边上，砸得整个棺材一歪，她险些跌在地上。很久没有这样失控过了，这一声之下好几个僵尸都侧目过来。她直接瞪了回去，唬得那几个都成了缩头乌龟。
她想不通，原本按照计划，让莫奇少上场，早点结束战争，他就可以一生无忧，她也能做到心安理得。她加快了整个任务的进程，甚至许多战斗计划都带着些冒险的味道，就为了少欠一点东西。
这种感觉太糟糕了。虽然她分不清糟糕的是被破坏的计划，还是别的什么。
自从被辰邪揭穿身份后，就颇有些不想再压抑自己的感觉。可是还不到时候。她不能掉以轻心。哪怕是一点过度的焦躁都可能成为致命的错误，这在时空旅行中并不罕见。可虞真兰仍觉得像胸口憋了口气，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
很难过……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了。她还觉得，她从未真正了解过莫奇。他走的时候看上去居然有点开心。
“他到底是为什么……以后要怎么办呢？”
她好容易保住了半夏，极北想必用了许多珍贵的资源，想再保住一个就难了。辰邪说过，没人愿意变成僵尸。莫奇的样子，像是已经下了什么决心似的。
李堇瑟坐在床边，拿扇子轻轻扇着。快要到春天了，王都这边的天气已经开始转暖。
安半夏近来清醒了不少，在梦里时常会喊热，李堇瑟要扇得猛了她就喊冷，绯羽说这是能量不稳定的表现。
半夏金色的长发虽然时常有人梳洗，却几乎未修剪过，近垂至地，一眼看去宛如金色的河流。来这里前的半夏，从不会留这么长的头发。
在各个时空中穿梭过的人，身上总有和旁人不一样的气息，可是半夏看上去就像是最普通的高中女生，留着齐肩的头发，偶尔把它扎起来，带着黑框眼镜，话不多，总是在勤勤恳恳地做事。到了这里，因为是双子向日葵族的原因拥有了金色的长发，也不需要戴眼镜，才显出她原本清秀的模样来。
半夏她，本来是个好孩子……也是个傻孩子。
因为太无聊，李堇瑟常常会想些类似的东西。这样的日子马上要结束了，可是还没有结束。天气又燥了些，她也觉得有些闷热，刚把扇子移开随手给自己扇了两下，就听见幻觉般的一声“大姐”。
她再看过去，就发现那双眼睛确实睁开了，柔润的红唇中吐出微弱的声音：“你是大姐吗？”
半夏的声音还带着些久病般的虚弱，但她人已经坐了起来，目光移向放在床头的一碗药。
“大姐……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在这里？我生病了吗？”安半夏似乎感到有些头痛，伸手轻揉着太阳穴，“你为什么戴着面纱？”
“是我，”李堇瑟摘下面纱，笑道，“你可算醒了。还记不记得之前的事？”
“记得一些……我好像，在祭司考验的过程中，发生了什么？”
“算了，都过去了。”李堇瑟看向窗外，“天要亮了。”
半夏倏地站起来，险些栽倒下去：“现在进展到什么程度了？糟糕……”
李堇瑟连忙去扶她：“怎么了。”
“我体内的能量，好像没有多少了……”半夏皱着眉头，极为难受，“这是怎么回事，我还怎么去打仗……”
“……病好了就行，很快我们就可以回家了。你要是病没好，我也不知道怎么把你带回去。”李堇瑟扶着她再度躺下，“你还得休息一阵，慢慢调养，战争已经快结束了，接下来的就交给她们吧。”
“快结束了吗？”半夏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欣喜还是失落，似又带着一点不甘，“抱歉大姐，我拖后腿了……”
“知道就好，下次别那么心急。”李堇瑟下意识以长者的口吻教训道，忽然又失笑，“我忘了，没有下次了。”
“在聊什么呐？”门被一只小手推开，绯羽蹦蹦跳跳地走进来，今天她穿了一身镶嵌着许多细小钻石的红裙子，裙摆撑得饱满，仿佛要准备参加什么重要宴会似的，浓妆粉饰的眉眼笑得弯弯，“醒啦？”
“你是？”半夏被她的明艳惊了一下，但绯羽看上去不过十一二岁，这使半夏的目光变得古怪起来。
“也是系统里的人。”李堇瑟脸上的笑收起来一部分，起身道，“你不是在前线吗？”
“毕竟是我负责配药的病人，不看一下怎么能放心呢？”绯羽将手背在身后，她的心情看起来格外好，“顺便说一下，我要回麟鸢国去了。再见咯。”
雪白的小手在半夏的眼前挥了挥，绯羽转过身，纤细的双腿再次有活力地跃动了起来，背后长长的辫子随着步伐一晃一晃。半夏愣愣地跟了一句：“再见……”
李堇瑟却出声：“等一下。你告诉王上他们了么？”
绯羽回眸看她，露出一个狐狸般的笑容，身形只顿住一刹，便如烟消逝了。
半夏道：“好快的速度……”李堇瑟却道：“不好！”即便是她，也不禁跺了下脚：“这下麻烦了。”
之所以叫住绯羽，正因为李堇瑟看见了她裙子上画的战纹，这是一身祭司式的战斗服，绯羽应该刚从不夜城的战场上下来。加上这个时候，绯羽确实该在前线……不夜城那种仗打得那么紧张的地方，出现了一位临阵脱逃的祭司，会是什么后果？李堇瑟简直不敢想。
绯羽还故意过来通知一声，是什么意思？李堇瑟正打算用房间内工具发讯号的手又停住了，现在极北缺少人手，更不能浪费人去追她，何况绯羽可能走了不止一个地方。
这家伙的目的，果然跟她们不一样啊。
“算了，走就走。”李堇瑟颇为不悦，“半夏。”
“啊……嗯。”
李堇瑟道：“既然你的病也好了，前线也缺人手，我该申请回去打仗了。明天跟我一起去吧。你就在主城区内歇着，我们很快就能赢。”
“等等，大姐，我还没明白到底怎么了，能先跟我说一说吗？”安半夏困惑地挠了挠脑袋，“我睡了那么久，什么都不知道。”
李堇瑟只得和她讲述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多是战局的变化，半夏听着听着，脸上的困惑之色渐渐消退，感叹道：“原来发生了这么多事，可惜我都没来得及和你们一起经历。”
她接着道：“以我现在的能力，可能来不及训练参战了吧，不过也好……”
李堇瑟从半夏的语气中听出了几分失落，她拉起半夏的手：“别想这么多了，你现在也还没有完全康复，关于你的状态还有些问题，刚好带你过去问问他们。现在先把药喝了。”她心道，回头再和戴夫算账，那老家伙把半夏弄得比以前更傻气了。
躲过最后一拨追兵，绯羽顺利到达了麟鸢国境内。她回头嫣然一笑，身后还有几个蠢蠢欲动的家伙，自以为隐藏得很好地在远处张望。背对着他们，她用藏在袖子里的手杖画了个法阵。
她的能力太出众了，双耳甚至能听见身后的窃窃私语。
阳光源源不断地吸收入体，裙摆忽然间像吃饱了东西似的，又被撑大了一圈，下一秒火红的巨浪翻滚起来，将身后的家伙并部分草木一起吞噬。
模仿者变身，火爆辣椒。
火焰褪去后毫无痕迹，只有像被切了一刀的林子欲言又止。
绯羽负手步入城内，见到她的人都纷纷行礼，不远处两列军队迎面而来，为首一名英俊的青年笑道：“你可算回来了。”
“好——久不见，终于肯给好脸色看啦？”绯羽笑吟吟地，“今天我决定喜欢你，感恩戴德吧！”
“路上辛苦了。”青年扶过她的手，路边的平民皆跪下磕头，口称三王子。
“放心，路上什么事都没有，理由我也找得好好的。我就说，麟鸢国这边也受到了僵尸的袭击，比那边还要严重呢，这个理由比什么都强，反正那么远，极北的手现在伸不到这儿来，舆论不会特别偏的，你说对不对？”
“你可真够坏的。”
“彼此彼此。接下来，就是麟鸢的天下了。”
“然后你要走了吗？”三王子忽然道，“回那个……叫地球的地方去？”
绯羽的脚步顿住：“问这个干什么？不是说了么，关于我的事不要问太多。”
青年叹了口气，气氛较刚才悄然发生了变化，绯羽脸色未变，二人却再不发一言。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三十章 复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