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风独夜醉无眠》凝夕若水

150、冷水凄风打画桥4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复杂而深沉，有疑惑，有探究，也有不耐。
　　“听着，”他难得地提高了嗓门，语气中带了隐忍的怒意，“我不知道你被寒汐带走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你要说阿妍已经死了？又为什么换了容貌躲在这里非说自己是那个什么仇洇？我只知道，你就是萧子妍，是萧师叔的女儿，是我的师妹，更是饮风阁至宝离歌的主人！”
　　说到最后的时候，仿佛是猛地意识到了什么，他怔怔地盯着我，眼中蒙上了一层难以置信的神色。
　　我陡然直视他的目光，一字一字缓慢而清晰地说道：“我再说一遍，萧子妍死了，离歌的主人已经死了！”
　　似乎还没有从方才的震惊中恢复过来，他讷讷地点头道：“看来，今晚我不应该来。”说完，转身就欲离开。
　　“等等！”我连忙叫住了他，“我还没说完。”
　　他背对着我站在那儿，写满了倦意的背影代替了面容间的失意：“既然如此，仇姑娘还有什么好说的？”
　　“萧子妍虽死，仇洇却还活着。就当是为了阿妍，为了她那不共戴天的仇恨，我请求你，让我帮你们。”
　　听到这些，池笑天的背影震颤了一下，随后，他缓缓地回过身来，眼神中满是复杂的深意。良久，他沉沉地开口：“我不明白，为什么？”
　　我淡淡地笑了，然后，我听到从自己口中吐出的静默字眼：“别忘了，我叫仇洇，因仇恨而存在的仇洇。”

　　“你真的决定要回饮风阁？”苏湄望着我，眼中并没有过多的惊讶，反而是一脸的担忧和顾虑。
　　我点了点头，故作轻松地冲她笑笑，却连自己都觉得那笑中的牵强。
　　“可是你之前不是还说…”
　　“没错，我是说过不再回去，可他说得对，如今天下能与东厂相抗衡的，唯有饮风阁。而眼下，饮风阁正面临着两面受敌的困境，我不能只因自己的儿女私情就一味地选择逃避，选择退缩。萧子妍是死了，可她的责任却不能因此被遗忘，所以，我必须得回去，只有这样，我才能对得起我唯一的弟弟，才能对得起九泉之下的爹娘！”
　　“那我和你一起回去。”
　　“不，”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你应该留在湄音楼，毕竟这里还有小楼.而且，留在这里，鬼离宫的人就不会轻易找到你。”
　　“可是……”
　　苏湄还欲坚持，我转过身冲她轻轻地笑了，“别担心，我知道要怎么做，不会有事的。你留在这儿，一来可以隐蔽自己的身份，二来也可以在暗中协助我。再说了，”我话锋一转，语气中多了一丝戏谑的味道，“湄音楼的苏姑娘，一把月琴绝艺超群，技艳无双。她若是走了，小楼还不得追着喊着找我来算账！”
　　苏湄终忍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他呀，我不找他算账就不错了。”她复又止了笑，目光深邃地望着我，“阿妍，照顾好自己。”
　　我静静地看着她，半晌，轻轻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