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徊》索祭

33、讳疾

　　谢三浪上次觉得心痛，还是在和清澜分手那天。当时也只不过是疼了那么一下而已。
　　这次的疼却不一样。
　　有的人也许良心真的会痛，但谢三浪不在此列。他从不相信自己会有良心这种东西。
　　此刻在疼的，不是他这具躯壳里血肉构成的心脏，更不是所谓的良心。
　　谢三浪觉得，是他灵魂里有一颗心在疼。
　　那是一颗柔软到令他陌生的心。
　　也是一颗脆弱到让他不知所措的心。
　　那是一颗他过往从未发现的，不属于这具躯体的心。
　　这种疼痛来得如此猝不及防，仿佛灵魂都被牵扯着震颤扭曲起来。
　　他的整颗心都被某种情绪所占据。
　　他闭着眼感受着这种痛苦，不愿去想那种情绪有着怎样的名字。

　　但是这种痛苦并没有维持很久。
　　疼痛稍稍平息，谢三浪立即强撑着擦去额头的汗，缓缓站起身。
　　他甚至还能摆出一个如往常一般的笑来。
　　“多谢诸位，我已经无事了，只是最近吃坏了肚子。”
　　在众人关切的目光中，他照例熟稔地客套了几句。
　　大家见他虽然脸色苍白，但看起来并不像病重的样子，便各自放心离开了。
　　待众人散去，谢三浪才看向药铺门口。
　　清澜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望着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神情。
　　她应该是听到喧闹声才出来的，只是等她出来时，谢三浪已经若无其事地在和众人寒暄了。
　　然而此刻，那双清澈坦荡的眸子看着谢三浪，透着看穿一切的悲悯与了然，清冷而直接，没有丝毫掩饰和委婉。
　　谢三浪的心又颤了颤。
　　他下意识地垂眸，继而又迅速抬起眸子，同样神色平静地回望清澜。
　　清澜的目光移向他的胸口。
　　谢三浪任她打量，然后若无其事地冲她笑笑，算是打招呼，随即转身离去。
　　已经走出很远的谢三浪，仿佛还能感觉到清澜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他努力忽视掉脊背不自觉的僵硬，神色如常地向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