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徊》索祭

24、相随

　　谢三浪和王清澜成了一对儿。
　　顺理成章，不温不火，众人懵逼之后又觉得理所当然。
　　除了谢三浪跑王员外家跑得更勤了些，两个人不提婚嫁，不秀恩爱。
　　熟悉谢三浪的人却知道，谢三浪自从某一日开始莫名其妙看上清澜后，酒喝得少了，架也打得少了。
　　每天早晨，谢三浪就长在王员外家门口，像一尊好看的石狮子。
　　清澜清早去药铺，刚出大门，必然会看见斜倚在门旁的谢三浪。
　　清澜看他一眼，谢三浪熟门熟路地拿过她手里的药箱。等清澜关好了自家大门，两个人也不说话，就这么一前一后地往药铺走。
　　天际破晓，青石板的街道一尘不染，洒了细细碎碎的浅金色阳光。
　　时辰还早，街上从杳无人迹，到陆陆续续有早点铺子开门做生意，渐渐有了人间烟火气。
　　脚步声浅浅回荡其中，路面上投下一高一矮两道长长的影子。
　　子虽不言，红尘静好。
　　待走到药铺前，谢三浪也不进门。
　　清澜看他一眼，他便将药箱递还给清澜，目送清澜开门进去，转身走到街上斜对过儿的馄饨摊儿。
　　将一份馄饨三下五除二吃完，跟打着哈欠的摊主插科打诨几句，谢三浪便转身去东郊皇家别院上工。
　　晚上早早下了工，又回到这条街上，接他的药娘子。
　　药铺的客人零零散散，清澜的性子不急不躁，日子也过得悠悠然。
　　等到街灯渐起月上柳梢，清澜才从从容容地关了铺子。
　　谢三浪也不急。
　　他这个人最不缺的就是耐心，尤其是在等清澜的时候。
　　下了工，他依旧这么斜倚在药铺门口，依旧不进店。
　　清澜在店里或者给人看诊，或者拾掇着药材，偶尔撩起眼皮往外看一眼。
　　这条街上几乎没有谢三浪不熟的人。
　　帮不上清澜什么忙，他也不闲着。帮东家招呼下客人，帮西家收个桌儿，或者坐在馄饨摊儿上和摊主一起喝个茶水扯个皮。
　　晃悠着过起日子来，不愁时间无处消磨。
　　待到华灯初上，街边的店铺接二连三挂上灯笼，夜市摊子纷纷支起的时候，清澜便起身收拾药箱。
　　谢三浪准时准点地候在店铺门口，随手接过清澜的药箱。
　　两人依旧一前一后往回走，也不说话，在渐渐喧闹起来的街上，看起来倒像是一起看过半世沧桑的老夫老妻。
　　这原本是街坊邻居看惯了的风景。
　　然而，在几乎整条街的人都猜测着什么时候喝这一对的喜酒时，他们俩忽然就不再一起出现了。
　　有阵子没见到谢三浪。
　　常常只见清澜独自提着药箱走在街上。不急不缓的步子，神色依旧淡淡的，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
　　街上的人憋不住，问：“王家丫头，这几天怎的不见三浪接你咧？”
　　清澜清清浅浅地看着问话的人，清清浅浅地笑了笑。
　　最后，她清清浅浅地答了一句：“他？——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