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计中的爱恨》朱岩

13、第 13 章 “我没话和

　　“我没话和你说。”叶若妍迅速躲开范梓浩伸过来的手臂。快步向街道走去，并伸手拦车。
　　“亦雪，我们不能坐下来好好谈谈吗？我承认那天我冲动，但你不知道我看见你那一刻多高兴多激动。”他找了她三年，从未放弃过。
　　雷绍诺的车缓缓的转过来，从开着的车窗里飘进范梓浩这句话。
　　“我不相信她们说的，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他了解她的。
　　车里的凯瑟挑了下眉，声带讥诮。
　　“范梓浩到是他们范家难得一见的情种，看来传言并不可信。”传言是殷亦雪与好姐妹因情关系破裂，可拉扯中的两个人，殷亦雪明显的一脸的厌恶与冷绝。
　　雷绍诺从后视镜向座位后面的人看了一眼缓缓升上车窗，车子便呼的一声从两人身边驶过去，带起了一阵风卷起了两人的衣摆。
　　“范梓浩，你依旧那么天真，你从来不去正视你自己的身份，总是存在着一丝侥幸，侥幸自己是那个幸运者。”但这份侥幸却带给别人伤害。这是这么久叶若妍第一次这样斥责他。
　　“你摆脱不了你的家庭就去接受吧。”叶若妍拦下身边的一辆车，车子在街头拐角处她看到范梓浩依旧木然的站在那里，陈玉曾对她说过，
　　“不要去恨范梓浩，他爱一个人并没有错。”十几岁的时候她的性子就冷静理智，即使范荣荣不找上她，她也不会和范梓浩在一起，可惜周围的人都不明白。纠缠到最后却是带来一场致命的血雨腥风，以致从她最初对他的不理不踩，到最后对他的恨。

　　叶若妍报了个陶艺班，这样每周有两天她就必须得下班后就赶去上陶艺课，从拉胚做起，双手抱着胚泥在机器上转动，手下的触感让她的内心平合柔软。她又报了个意大利语言班，以前在那个环境中偶尔会说几句，从没有系统的学过。
　　草长莺飞的季节，阳光明亮的午后，街道上处处飘香的空气，叶若妍有时候站在路边等公交，看着楼后那落日的柔和光晕，远天上漂浮的淡淡白云，她想是不是自己也可以象普通人那样简单生活，简单的快乐，有些东西真的就在身边触手可及。
　　闫逸，雷绍诺，凯瑟上楼的时候叶若妍刚好把一份文件码好放进文件夹中，她两侧的头发全部垂下来，挡住了视线。身边的两个秘书站起来说：“总裁早。”的时候，她依旧用手按着那个滞拗的夹子。
　　“叶小姐，冲三杯咖啡来”，雷绍诺看着她手下的东西说道。
　　“啊”叶若妍被忽然的声音吓一跳，抬起头就看到三道扫过来的目光，匆忙站起来又发现自己桌上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陶艺入门》下意识的把文件夹压过去。随即倒抽了口气，她又被夹到手了，有些狼狈，脸上不自然的有些红，心想这个夹子已经第二次夹到她的手了，人果然不能悠闲，一闲下来就频频出状况。
　　凯瑟看到她的样子挑挑眉，眼里的玩味更深了，这个女孩子，他见过她冷静持重的样子，凛冽寒意的态度，狠决发怒的表情，甚至崩溃落泪。却头一次看到她惊慌不知失措的茫然，虽然很快就消失了，她好象有时候完全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叶若妍敲门，托着三杯咖啡进来，看到屋内坐着的三个人，忽然就想起了自己的三个哥哥，他们应该是同一类人。
　　“叶助理，工作顺利吧？”凯瑟拿起杯咖啡状似无心的问道。
　　“顺利”叶若妍知道他是故意的，她也没必要和他周旋。
　　“GR什么时候悠闲到上班的时间能看闲书？”看着叶若妍关门出去，他扭头看向身边的雷绍诺。雷绍诺耸了下肩，这是总裁安排的，他也很无辜好不好。
　　闫逸已经坐下来翻桌上的文件了。
　　“加大她的工作量。”啪一声合上刚刚翻开的东西，抬头看向笑得一脸意味不明的凯瑟。
　　“到她不能承受为止。”
　　“对，放着一个大咖不用白不用。”凯瑟笑容更深了向后靠向椅背，他到想看看这个女孩子到底有什么本事，居然放言半个月就能弄跨宏天，开玩笑吧。

　　接下来的叶若妍就成了秘书室最忙的那个人，报表，汇总报告，数据核对，总之秘书室该做的很多东西都一一放到她的桌上，凌衫的工作安排得紧凑合理，叶若妍完成的堪堪完美，她总能在最后一刻收工，就象打擦边球不高不低，让你有些不满意但又挑不出毛病，中规中矩的按赛场上的要求完成的60分。
　　不变声色的凌衫内心是有些惊诧的，她得过暗示，一直留意着叶若妍，总裁们意图不明，明显对这个女孩子是不一样的，先前的大小姐待遇与现在的苦役奴隶，她不知道得罪了哪位尊神。
　　这层楼的除了另外两位秘书，包括凌衫和经常进出这里的凯瑟都感觉出是叶若妍的变化，她身上的冷意似乎在慢慢变浓，繁重的工作被她有条不紊处理完，再没出现过任何因不在状态的小失误，微微抿着的唇，淡淡疏离的表情，一声总裁好，总监好，说得百分之百的公式化，声线都没有起伏。

　　酝酿一天的雨，终于快在下班的时候淋淋洒洒的降下来，老天好象也爱玩笑，偏爱看没有带雨具的人在慌乱中躲藏。
　　叶若妍把一组数据核对好后，准备拿到总裁室签字，电脑盯久了让她的眼睛有些疼，不仅站在电脑前揉揉天阳穴舒缓了一下。
　　闫逸从办公室出来就看到那个女孩子闭目倚在桌前的样子，脸色有些青白，小小的眉心轻轻蹙起，淡粉的唇有些干涩。他知道这段时间她一个人几乎承担着两个人的工作，他就想看看她能撑到什么时候？
　　“总裁。”叶若妍感觉到逼近的气息，猛然睁开眼。已经走过她身边的闫逸停下来。
　　“这份文件需要您签字，您现在还是。。。”她很快意识到自己犯了个错误，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了。
　　果然转过身的闫逸冷默的看着她。
　　“对不起。”叶若妍的内心叹了口气，以前她在二哥身边呆了一段时间，她对总裁秘书还是能担任的，凌衫不明白她的适应力那么强来自哪？她在两个哥哥身边的时候对于这些职场规律的了悟不比她差。即使温润如玉的二哥骨子里也是冷酷无情的。
　　“拿来，”闫逸看到她眼里划过的失望和疲惫，心底莫名的动了下。
　　叶若妍一楞，眉眼微微一弯，急忙双手递过去。

　　雨丝很细小的淋在玻璃上，并不大，走廊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亮起了灯光，白炽的光下，男人身着烟灰衬衣卓挺拔的身姿，身侧的女孩子则柔美安静得如朵待放的花。很多东西如窗外的细雨早慢慢淋撒下来，默默的渗透进去。
　　叶若妍看到闫逸翻得很快，几页纸就快翻到最后了，她感觉自己的眼睛还是有些疼，或是有些花了吧，有个红色的点在纸张的后面晃了一下，她不仅用力闭了下眼，再睁开，果然是花了这次她居然看到它从他的胸前的衬衣上扫过去。
　　“不。”在她意识到什么时，思维与动作同时发出，本能的扑过去，错乱中不知道谁先抱住了谁，闫逸的手扣住了她的腰侧把她向一旁带去。
　　子弹无声的穿过窗子又打到走廊对面的玻璃墙上，致使一大面玻璃哗的一声落下来在空旷的走廊中碎裂的声音久久的回荡着。
　　在这同时他们两人已经移到了墙体后面，叶若妍有些惊魂未定的喘息着，她不知道如果刚才那一枪误伤了闫逸，那么她这辈子是不是又背负了一份良心债。
　　走廊另一侧副总办公室的门呯的一声打开，雷绍诺与凯瑟急步走出来便看到一地的碎玻璃与站在走廊中的两人。
　　“怎么回事？”两人几乎同时急急的问道。
　　“没事，让人收拾一下。”闫逸若有所思的看向叶若妍，眉心微微一拧，抬手轻触到她的脸上，叶若妍一楞同时感觉到火辣辣的刺疼。子弹擦过她的耳际灼伤了面颊，细细的血珠正在她白皙的皮肤上凝成。
　　她退后一步避开三个人的目光，抬起手捂在脸上再摊开手掌，手心一大块血迹。不仅闭了下眼，转身向洗手间走去。
　　她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走廊上只剩下了凯瑟一个人，地上已经收拾干净了，他倚在墙上，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向她，目光深远悠长，如蔓藤一样缠上来，让她有一刻的窒息，这个意外不是她所能预知的，他在怪她给他们带来危险吗？
　　“走吧，我送你。”他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手指上勾着车钥匙。
　　叶若妍撇了眼总裁室。
　　“他们走过了。”凯瑟冷冷道，目光中带了丝了然的嘲弄的笑。
　　叶若妍有丝尴尬，随之又有些失落，她在期待什么？
　　上车后叶若妍说了句，丽景公寓，再没说话。安静的车里，雨刷在玻璃上左右摆动，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大了，顺着玻璃下向流成水柱。此时她才感觉到疲倦，眼睛干涩，太阳穴在隐隐的疼。
　　等红灯时，凯瑟微微偏头，就看到她目光直直的注视着一处，不知道在想什么，挨着他的左侧面颊上红肿了一道。
　　到家，凯瑟递给了她把伞，她没有接，他也没坚持。
　　“明天不用上班了，休息一天。”叶若妍没有说话，关上车门，在雨雾中转身进楼。
　　凯瑟并没有马上离开，车停在楼下，降下车窗，抽出一支烟点上，微凉的风吹进来，吹散的烟雾罩在他的脸上，让他的表情模糊不清。他想着他在雷绍诺的房间他们通过走廊的视频看到闫逸从办公室出来，看到叶若妍叫住他，以及他身上被打上的红点描准器，即使他和雷绍诺相信闫逸的能力，但那一刻也有些紧张，只是，叶若妍却扑过去了。
　　凯瑟感觉自己的心有些烦乱，似乎有些东西脱离了他们的掌控，抬起头向楼上看去，某扇窗刚好亮起灯，他把烟用十指弹了出去，带着火星的烟在雨雾里划了个完美的弧度落在地上，随即他转动方向盘离开，潮湿的地上烟蒂孤零零的躺在那，一闪闪的很快就熄灭了。
　　叶若妍回屋洗了个澡，把房间的窗帘全部拉上，打开电脑坐在桌前，这样的一个晚上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安静的坐下来做些东西，其实即使关闭窗子拉下厚重的窗帘她也能闻到那种雨后潮湿的气息，人的身体真的很奇妙，三哥曾经想尽办法让她能克服住这种心态，可终归没有成功。
　　这时她才注意到电脑的Facebook上有条信息。
　　“小若若，你的学校建得怎么样了？”是上午的留言。她想想，
　　“正在建设中，”发过去，那是她二哥要的设计图。

　　叶若妍休息了一天，第二天上班才发现。总裁室这个楼层又多了两个办公室。一个是凯瑟的，他居然搬到了顶楼，还有王曼丽。另一间办公室搬进去一个女孩子，个子高挑，一身黑色的紧身装，亚麻色的波浪长发，琥珀色猫一样的眼睛，透着慵懒妩媚，全身上下带着股别样的风情。
　　“你好，商云秋。”她大方的向她伸出手。
　　“叶若妍。”她并没有握她的手，她一直不喜欢这种肢体上的接触。
　　商云秋到也不尬尴，很自然的把手收回去。
　　“嗯”毫无顾忌的上下打量她，叶若妍非常不喜欢她这样肆无忌惮的目光，别过脸坐回自己的座位。
　　秘书室又多了个女人并不拥挤，这个楼层原本就空旷，只是王曼丽看她的眼光并不友善，得意中带着挑衅和蔑视。
　　叶若妍把手边的工作刚整理完，商云秋从总裁室出来。
　　“若妍，给总裁送杯咖啡。”她叫的到大方。
　　总裁室内，闫逸看着她的面颊，比那天似乎还要红了，她的皮肤白，那道红红的一指宽的痕迹就特别明显。
　　“怎么不去医院处理一下？”他如深潭一样的目光盯着她。
　　“没事。”叶若妍下意识的用手背碰了下，还是有些疼，微皱下眉。
　　“您没事，我出去了？”闫逸看着她点了下头，那天晚上凯瑟回来说送她去医院她拒绝了，理由是不喜欢去医院。她到真不在乎自己，真不怕破相留疤，如果那一刻他不往旁带了她一下，那一枪是不是就打在她头上了，他们到底是谁救了谁？

　　叶若妍从总裁室出来就看到走廊中的商云秋在和凌衫说话，她们的相处的样子应该很熟悉，如她般性子冷冷的凌衫此时眼中有着浓浓的笑。商云秋的办公室就在她的对面，她以前都没有注意到这扇玻璃墙后面居然有房间。

　　快中午的时候商云秋从办公室出来，直接来到她面前，叶若妍有些疑惑的抬头看她。
　　“一起吃饭吧？还有这个给你。”她递过来一只小小的绿色药膏。
　　“这么漂亮的姑娘破相了可不好。”她开了句玩笑。看着她的脸又随意的问了句“怎么弄得能伤到脸上？”
　　上午那两个秘书也问她了，脸上的伤果然是藏不住的。
　　“不小心碰的。”枪伤一般人是看不出来的吧，她心想。
　　“嗯，涂上吧，不刺激皮肤的。”她边说边打开了盖子，挤出白色的药膏直接向她脸上涂过来。
　　叶若妍下意识的侧头，商云秋的手落空了，叶若妍有丝尴尬。
　　“那个谢谢，我自己来。”商云秋把药膏递过去，看着女孩子有些不好意思，脸有些红，不仅挑眉，感觉挺有意思的。
　　药膏涂上去有种凉凉的舒服感，把那种灼烧的不舒服一下子压了下去，并有着淡淡的青草味，于是那个下午她的鼻端就充斥着这种气息。
　　叶若妍有些感激的又向商云秋道谢，商云秋随意的摆摆手。

　　那天中午叶若妍是第一次和凌衫在一起吃饭，她很少在公司的员工餐厅就餐，多是到街对面的小餐馆吃，她不喜欢和同事在一起。凌衫早就发现她独来独往，很少结伴。
　　专用电梯直达下来，她这才发现这是经理餐厅，她现在想退也来不及了。商云秋和凌衫都要的西餐，只有她自己要了中餐，这里不仅随意点餐还有吧台。
　　三个人刚坐下没几分钟，闫逸，雷绍诺，凯瑟就下来了，商云秋，凌衫都站起来打招呼，叶若妍也不得不硬着头皮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