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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最初的那一刻 四弟上中学 ...

  •   那天的那场仗,是这个小城里除去□□里□□们的“革命”后,最大的一次了吧。反正小城的人,是真真儿的见识了。而那打这场大仗的主要成员,基本上是小城里的中学生。
      小城里有四个中学。它们都有自己的按排序,一、二、三、四的分别在小城的东南、西南、东北、西北上。也巧的很,一、二中分别是小城的城里,三、四中则在小城的城外。那天就是一中的学生纠集起四中的,要和二中、三中的学生“开仗”。巧的很,四弟他们哥几个,全是三中的学生。
      最初的起因是二中的白老虎在电影院里看电影引起的。这个白老虎啊,就是个“惹祸的由子”,啥都不是个儿啥呀。老百姓话那叫:“请得起神,送不了神”那。

      四弟他们这伙人打的第一仗、第一个拿下的人就是白老虎那家伙。真的,在四弟他们看来,现在的白老虎啥都不是啊,但那前儿的白老虎,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操乎”得了的啊!
      七二年的春天,结束了小学生活的四弟一上中学,在第五天上,就叫白老虎给臭揍了一回。叫白老虎领着个“瘸子”、还有个“拽子(就是胳膊有残疾)”三人,就在四弟他们散学回家的、必经的路上给堵住了。
      那前儿,四弟还不认识白老虎“他老人家老大贵姓”那。也根本不知道白老虎他们几个人那样式儿地站在路边上,就是单单在等着他四弟那那!对,那前儿四弟还有名字那,四弟的大号,就是学名叫温世林。
      四弟的老子曾经是当地的,那个大国企里出名的七级半电工。高压线“过引”,老爷子都不用啥啥东西,就用电工作业都戴的普通帽子,把要“过引”的线包住,用手拿着,手递手就过去了。
      老百姓好说:淹死会水的;打死犟嘴的。四弟的老子就是在四弟虚岁九岁那年,也是因为“过引”,没加小心,叫电给击穿了,整个身体都给烧胡巴,死在高高的电线杆子上头了。那前儿,四弟的大哥刚刚年满十六周岁,连中学还得有一年才能上完了那。叫家里的突然变故,迫使大哥早早的就接班参加了工作。
      四弟和俩他身上的姐姐,还有老娘,这些年实际上是大哥在养活着。老子那几个抚恤金是用不了多久的啊!
      四弟的老子活着前儿喜欢喝酒,那是没完没了的喝。自己好说,要是没事,就一直喝到“共产主义”。真的,那酒喝得恋。刮风说得喝,喝了挡挡风寒;下雨也得喝,说是去去湿毒;晴天喝是消暑去火;阴天喝是去去阴霾。总之一句话,就是得喝着,喝着就得着了,喝着就高兴了,就咋咋地得劲了。
      那天要是没喝酒,就没有那事了,就不能高兴的忘乎所以了,也就不能早早的就扔下四弟他们母子五人,独自来劲儿去了啊!
      大哥不喝酒,大哥连提都不提喝酒这茬儿口。最初看大哥下班回来都很累很累的样子,娘和四弟的姐姐们都劝大哥多少喝点,不是也解解累呀、乏呀啥啥地吗。
      大哥老是摇头,没说喝酒的那事。还和以前他散学前儿那样,先去水井房那里挑水,再从油坑里挖油,放到小油桶里,留给娘和妹妹们再做饭前儿用。但可是啊,四弟是亲眼看见大哥把老子原来用的、喝酒的那个锡壶,纸儿包纸儿裹的给收藏好了,放进大哥自己的,小暖阁里的大箱子里头去了啊。
      老子入殓那天,大哥没哭,老子烧头七儿那天,四弟看见大哥一个人,独自去他们这个家属区的大后院去了。
      四弟他们这个家属区,是这个大国企在这里最大的一块居住区了,在这个家属区的最后头,就是当地的郊区,自然,那里就是真正的大地了。
      那天,也不是为了啥,四弟觉着自己好怕好怕的,就悄悄的跟上大哥,还没叫大哥发现的,一直的跟着大哥去了。
      翻过了四弟他们常常玩耍的大沙岗子,到了一大片林带里,四弟看见大哥一下子就跪在地上,磕着头,嚎啕大哭起来了。
      四弟吓坏了,看想跑上去抱住大哥,不叫他这样的哭啊!可还没等四弟要做动作那,大哥的哭声变成了轻轻的、间断的抽泣了。就听大哥在发誓说:爹,你放心走吧,我一定把弟弟妹妹们带大!还要把我娘给养好了,叫她享福。
      那前儿四弟经常听人说他们可伶,四弟觉着大哥才是真的可怜。小小年纪的,就得担负起全家的所有,做娘的指望,做弟弟妹妹们的依靠!
      那个时候的四弟啊,实在是太小了,能记得的东西也是在是太少了。但可从那天起,四弟可是知道听大哥的话了,再不去任性的做这整那了。
      大哥真是接四弟他们老子的班了,依然做了个外线的,强电的电工了。每天行走在大野地里,起早贪晚的上着班,还在那些个人们挖好了大坑里、又埋结实了的,还竖起的、用油漆浸泡过的大木头杆子上爬上爬下的。其实,要光的上上下下的也没啥啊,就是那木头有问题啊,是无论咋整它都有大大小小的毛刺,整得大哥无论啥前儿,手上、胳膊上、脸上,但凡是露肉的地方,总能找到哪些细小的、粗大的,长的、短的、黑的、黄的、红的、杂色的、等等的各式各样的毛刺儿。
      那前儿啊,每天晚上大哥下班回来,娘就一边流泪一边给大哥从胳膊上往下扒,整。有前儿还得细看,要不不好找啊。后来,大姐、二姐和四弟也跟着找,拔啥地了。大哥就笑着说,不叫娘他们给再拔了,他一个大老爷们家家的,不怕这些个啊!
      娘就含着眼泪说,大儿啊,再上杆儿前咱就戴着手套、穿着工作服不行。大哥还是笑着回娘的话说,穿着衣服挡害,不利索,再说要老那样的,不早早的就把工作服给整坏了吗。我没事啊娘!
      冬天里那,还老是把大哥的手啦、脸啦给冻得通红通红的,就像个熟得透透的柿子样的啊。手指头也红了,粉红粉红的,还僵硬弯曲着,就跟个菜窖里的那些个冻了胡萝卜样的。
      小小年纪的四弟知道大哥为啥苦,大哥是在为了四弟他们全家人那。四弟总是叫自己牢牢的记住这些个事,总是想法帮帮大哥和家里。但四弟还记得一个事,那是四弟十一岁前儿的事。
      那前儿四弟的身高也长得很高了,细细的胳膊也照原来的长了不少、粗了不少的,可就是力气还是不够,有很多的事还做不完全的。那天就是,四弟早起帮娘把烧火的原油用小烧火勺舀到小油桶里,也就多半下吧,四弟咧咧够够的,是连提喽带拉的,从外面朝外屋地里整。正好大姐上外头回来,大姐大声喊着四弟,不叫四弟再整了,还紧抢了几个大步,跑到四弟跟前儿了,接过去那小油桶,给提喽进去了。四弟也嬉皮笑脸的,跟着大姐进到外屋地里去了。
      大姐夸奖着四弟,就说小林(四弟的小名)也能干活了,这要叫大哥看见该多高兴啊。但小林现在还小那,等再长大些再做啊。说着话,大姐还摸摸四弟的脑袋,笑着看着四弟。四弟就想和大姐争辩争辩,就说自己已经成大了,能做这些个了,就叫大姐再不要接自己、拦着自己啊。
      大姐还是笑着说,是我家小林是个大孩子了,能干啊。现在没活了,你忙自己的去吧。
      本来四弟还是和大姐呛呛几句来着,但大姐人家走了,忙她自己的去了。四弟有点扫兴了,蔫蔫的也做自己的那些去了。
      是的,四弟是得忙自己的,四弟是小城江北区城郊公社北岗子大队小学的小学生,得准备上学的东西了,事情了啥啥地了。
      在四弟他们这个家属区里,有俩个最好的朋友和他同班,一个是三人中最大的叫韩金波,另一个比四弟大,但却比韩金波小,叫赵国臣。
      国臣和四弟、金波俩人的家庭不一样啊,国臣的爸是在这个大国企里人最多的,矿区建设指挥部里一个工区的工程师,妈是指挥部里研究所里的工程师,国臣也是家里的独生子,没有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啊。国臣家住在这个区的前部分,和四弟、金波家的那个在后面,还格着条大马路的区离着好远那。那儿实际上是老区,先建的。国臣的家境要比金波、四弟好得多的多得多。好些个那些年大家伙连知道都不知道,听说都没听说的吃喝、东西、物件啥地了,都是国臣展现给四弟、金波的。
      似乎是为了些啥吧,四弟、金波是不大去国臣家里玩的。就是国臣死气掰咧、生拉硬拽的,四弟和金波才去他家一、两次的。有一回,金波就偷偷和四弟说,去他家就觉着憋挺,闷屈,就连说话都得给人家小声啊。其实国臣的爸、妈还是很喜欢孩子的。尤其是国臣的妈啊,只要金波、四弟们一去,是真朝外头拿那些个以往只有国臣一个孩子享受的东西,给四弟、金波吃、玩、看啥啥地了。就是国臣的爸,只要四弟、金波到他们家去玩了,或者找国臣了,他就和磨叽般的,老是和四弟、金波们说:要看看书了,学习学习了、那些个车轱辘话,没完没了的。
      大概就是这些吧,四弟了,金波了,反正要找国臣了,不是站在胡同口头上,就是在院子外头,大声喊几嗓子,叫国臣知道了就得啊!然后就等着呗,反正是不愿意进到国臣家里去啊。
      金波家就不同了,金波家一水的五个男孩子,金波老大,他身下金涛、金潮、金浪、金水,金波他爹说,那就是五条狼啊,吃得他全身乱颤,六魂没了五个啊。他家里吃饭用的小炕桌,那是都比别个人家的大、长啊。金波家更不好的是,金波他爹一整就对金波动“家法”,那“家法”是个好粗好粗的大枣木棒子。金波爹韩大叔就用那东西,往往就把金波给整得爹一声、娘一句的啊。就更别说金波的那几个弟弟了,甚至看见那“家法”了,那哥几个就都腿软,哆嗦乱颤的。有好几回金波都说,他就想把那个枣木棒子给烧了火了,但就是没敢那!
      金波和一般的孩子不一样的,金波是太皮了,啥啥的都敢整啊,没他不敢去的地方,不敢动的东西,打仗、去西江沿“洗澡”,顺带着偷人钓鱼人“喂窝子”用的豆饼吃,上果园子偷果,去机加车间大门口的废物堆去捡拾废铁卖了,好整点好吃喝,甚至还上树去掏家雀窝去,整些个老家贼烧了吃啊。最叫人说声“绝”的是,班上学农劳动得交肥,四弟和国臣都不知道哪去整,但人金波有招法啊,直接就领着四弟、国臣到北岗子大队一个生产小队的粪堆上去整了一车,完后直接就送到学校里去了。
      这事人家去找学校了,没把老师眼珠子给气出来,是把四弟、国臣、金波三人当时就“奖励”了,一人一脚,力气使的一样啊。完后叫他们三人靠墙站着,就那么上的、那天的一上午课啊。
      下午再上学前儿,老师找了他们三个,老师就在班上门口和他们三人说的话。老师说,自己挺后悔的,不该打了他们三人,但罚站是没错的。因为他们三人的行径是“偷盗”啊。并且告诉他们,老百姓形容说,谁谁是坏人,大都用“非奸即盗”,就可以想象“盗”是啥样的啊!以后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做了,一次也不行啊!老师说他和校长说了,以后学农那前儿,城里的孩子可以不必再交那些了,城里上哪整那些东西去啊。公共厕所有人掏,大马路上的马车都戴着粪兜子,个人家又不许养那些个东西。
      不知道为了个啥呀,那天四弟、金波、国臣都哭了,都发了毒誓,再以后是说出个大天来,也不会再做那些个了。好像就打那前儿起吧,他们几个都好好学习上了,还都积极着班上、校里的各种活动了。再开学前儿,金波还选上了班上的班长,连四弟都成了班上的劳动委员,这前儿的国臣都早就是班上的学委了。小学升初中前儿,老师都说了,要是以往啊,他们都是保送升初中的苗子啊。
      对了,就是那年吧,这哥仨在署假里,没事早起瞎溜达,还在北岗子的大林带边上,碰见了到那儿晨练的,也是一个家属区的,国臣家的邻居林国璞大哥。
      林大哥看见这仨小子了,就闹着问他们,起大早的,是想干啥啊?国臣和林大哥熟,就说是没事瞎溜达呗。林大哥就说,那你们不如跟着我练练,整整摔跤了,压腿、弯腰了啥地啊。
      那仨家伙一看,也没事,就跟着林大哥玩上了,那天的整个早晨,他们三人一直都跟着和林大哥玩来的。
      林大哥不和他们一样,人家也早早就参加工作了,都不在是学徒工了,早就挣上39.88的二级工工资了。听国臣说,林大哥自己有房子,就在他们要上的那个中学,往小城去的路边上,靠着那条著名的大土岗子,那是自己家里搭的,还挺好的那。就是他自己好不做饭、开火,早上得回家来吃饭那。
      就这样,四弟他们有前儿没事了,好去林大哥在他们学校边上的那房子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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