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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偏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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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同伟很讨厌这种感觉,却又觉得。似曾相识。
头突突地疼,四围像蒙上了一层薄雾,他下意识地摸索,空气中普洱和血腥混杂的气味令他不禁皱眉。
等等,普洱?
祁同伟下意识地看向身下––,
夹杂着新叶的水渍在地上四散蔓延,熟悉的清香还没有完全被热气吞噬,地面上的大理石雕花让祁同伟认出来,原来他正躺在前世自家客厅的地板上。
前世?
祁同伟试着动了动身体——没有办法移动,似乎神经已经被麻痹了,也完全感觉不到地面的冰冷。
破碎的玻璃杯,晕染成不规则水墨的液体,斜歪的茶几还有散落在地的汉白玉棋子,目光所及之处一片狼藉。
难道自己又要死了么?
祁同伟开始回想着,艰难地转动着脖子,试图看到其他地方的情况。
离自己稍远一些的地方,躺着一个人。
那个人……
那个人竟是……!
丝丝缕缕的不安自祁同伟心底扩散开来。他看不到那个人的脸,不知道是否醒着,倒是溢出的普洱已经漫延到了身体的附近。
松趣葡萄的碎片孤零零的散落在一边,是那个人送给他的。
不对。
这碎片……根本不足以拼凑出一个完整的壶。
这时他才发现,那个人的后背似乎树立着什么违和的东西,顺着衣襟渗下了深色的液体。漫延过来的液体正和面前还未凉透的普洱缓缓交融,泛着暗红色纹理的光泽。
恐惧像一只幽灵,穿梭在空旷的客厅里,这是来源于灵魂深处的恐惧,不同于直面死亡。
祁同伟也并不畏惧死亡。
随着知觉的恢复,祁同伟身上刺骨的寒冷这才如约而至,伴随而来的还有腹部传来的阵阵哀嚎,这痛楚毫不留情,带着一种割裂开来的快准狠。
客厅里难言的安静越过汉白玉棋子上凝固了的血迹,祁同伟的意识在慢慢涣散,却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强拉着不让他昏迷过去,压在身下的手臂同样有浸在液体中的感觉,他想尖叫,但依旧发不出任何声音,不自觉抬起的头看到了透明玄关中自己充满疑惑,因恐惧和疼痛交杂而扭曲的脸。
还有凌乱的客厅里躺在血泊中的两人。
一种难以言述的欣悦裹挟着刺骨的哀凉扎根心底,他拼命遏制这种欣悦,可它却如同雨后春笋一样疯长。
至少,那个人再也不会离开他了。
汉东大学 校医室
祁同伟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入眼的是陈阳红了的眼眶。
“同伟,你可算醒了。”竟带了些许的哽咽。
“我……睡了多久?”原来是梦吗?
“从前天晚上一直睡到现在,怎么都叫不醒,你要是再醒不过来,高老师和陈阳得把校医室拆了。”何凡说着,打开床头的保温桶舀了一勺鸡丝粥,“来,吃点东西。这可是吴师母亲手做的。”
师母……么?
梦里那个人无声无息的样子在鸡丝粥里倒映成像。
祁同伟只觉得心口丝丝拉拉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