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曾相识（高祁）》郭络罗筱妍

8、暗流

　　苎萝村西高家的两个女孩儿命苦。
　　生来就没了爹，偏生今日她娘在溪边洗衣服癫痫发作栽到河里，没救回来。
　　两个女孩儿还不知道什么叫死别，看着周围的人哭，也就跟着哭。
　　杜伯仲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看中了她们，明明才十二岁的小女孩儿，衣衫褴褛光着脚丫的小女孩儿，哪里就能看出日后倾国倾城了呢。
　　可她们已经是孤儿，所以杜伯仲基本没费什么力气便说服村长将两个孩子带上了他的车。
　　车子行驶出渔村后，两个女孩儿不知怎么就止住了哭，杜伯仲觉得是天意。
　　京州 怡红小筑
　　镂空的雕花窗桕中射入斑斑点点细碎的月光，男子临窗而立，看不清面容。
　　梅花针轻落，只闻一声“叮”，大理石案上的海棠花盆剥离开来，露出青石板的台阶。
　　两个小女孩已经收拾齐整，乍一看，竟有几分当年宠冠汉成帝六宫赵氏姊妹的模样。
　　“听说你们是孤儿？”男子冷冷清清的话在空气中打了个结。
　　“是。”回答他的，是绿领蝴蝶结的小女孩。
　　“你叫什么名字？”
　　“叔叔，我叫小翠，妹妹叫小花。”小女孩的声音脆脆的，干净又纯粹。
　　“小翠啊……”男子沉吟一阵，“你上过学么？”
　　“只认得几个字，上过两年夜校。”小女孩却是不怕生。
　　墨色的天空在水中涂画，是叶下游鱼往来的模样。
　　“风卷翠帘琴自响，你以后就叫小琴了，幸有琴中凤语，能通镜里鸾求，小花以后就叫小凤吧。”清清凉凉的声音，却好似抹了一层什么东西，染上了些许杂音。
　　月色更甚，洒一抹凄凉入窗，晃得湖上的石桥都忘记了深睡，好奇地打量着被赋予了“小琴”和“小凤”名字的女孩。
　　小晴？小风？小渔村长大的女孩哪里明白什么琴啊凤，只觉得这两个字好听。
　　竹篱间巧笑，满山桃李总粗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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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汉东大学 政法系主任办公室
　　办公桌上依旧是一盏台灯，依旧是师生二人对面而坐，刻意收敛了的暧昧气息在昏黄的灯光里显得那样渺小，这一遭是下棋。
　　祁同伟执黑。
　　盘前无人，盘上有子。
　　可对面是那个人，所以结局注定。
　　“你不专心。”高育良收拾了棋盘，撂下的是肯定句。
　　“……”
　　祁同伟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
　　算算日子，再过两年，眼前这人就要上梁群峰的船了。
　　那……自己呢？
　　这一遭使计让梁璐不再痴缠，可没了梁璐的举荐，他要以什么身份留在这人身边？
　　梁群峰可不见得会欣赏女儿厌恶的学生。
　　“我不会从政。”
　　高育良的声音平静无澜，似乎就在说今天晚上吃白米粥就咸菜一样寻常。
　　祁同伟只觉惊雷直下。
　　脑海中“不会从政”四个字演变成无数的藤蔓铺面而来，扼住了他的咽喉。
　　进不得，退不得。
　　老师……你好狠的心，竟连我这一点念想也要生生折断。
　　他知道高育良在想什么。
　　恍惚间，他又想起来当年农夫与蛇的故事。
　　他不是背义忘恩的蛇，老师也不是善良懦弱的农夫。
　　祁同伟心中有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