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想家》林小璊

9、第八章

　　已经下课了，同学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或是讨论卷子上不懂的题目，或是议论刚才数学课上詹一浩和数学老师的一番“好戏”。

　　“搞了半天，原来詹一浩是因为他爸爸给了学校资金才能留在重点班啊。”一个平常就和詹一浩不对付的男生不屑地说道。

　　“真是没想到，原来是这个原因。”另一个同学附和道，“他平时还挺傲气的呢。”

　　“有什么好傲气的，大家凭本事进重点班，就他是拼背景。”

　　“……老师也没有说清楚啊，说不定有其他的原因呢？”一个女生弱弱地说了一句，“我们现在在詹一浩背后说他坏话不太好吧。”

　　“你别帮他说话，也不知道覃风怎么会和这种人做朋友！”那个男生愤愤不平道，“说不定现在覃风就和詹一浩绝交了，就算你现在帮詹一浩说话，覃风也不会对你另眼相看！”

　　“……”女生涨红了脸，闭口不言了。

　　“我和谁做朋友和你又有什么关系，连自己的嘴都管不住的人以后也没什么出息。”覃风冷不丁说了一句话，他踏进教室，看也懒得看刚才那个口出狂言的男生。

　　班上陡然安静下来，大家都不约而同地看向这没有硝烟的“战场”。那个男生脸上青紫交加，白里透红，红里透黑，气的不行，但是却不敢当着覃风的面说什么挑衅的话。只能气急地撞开桌子，急急地冲出了教室。

　　詹一浩故意用肩膀撞了那个男生一个趔趄，得到一个怒目而视的表情后，詹一浩咧着嘴笑着对他说：“覃风没和我绝交真是不好意思了，小矮子。”

　　说着还用一种居高临下、故作嫌弃的眼神打量了一下那个男生的身高，“算了，我不和小朋友一番计较。”说完也不管那个男生憋的铁青的脸色大步踏进了教室。詹一浩本来就是班上最高的男生，比那男生高了将近一个头。那男生也就敢背后说他坏话，不敢当面和詹一浩硬怼。

　　覃风笑着摇了摇头，把桌上的满分卷子收进了抽屉。詹一浩一脸满足的走了进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哎，你看到没有，那个家伙真有够怂的。”詹一浩还有些自得地炫耀起来。他看见同学们都明里暗里地看他，那眼神怎么看怎么让人不爽，索性不去看别人的表情了。

　　“哼，这是基因问题。”覃风拆台道：“你好好想想怎么去跟老师道个歉吧。”

　　“还有，后遗问题你也得好好想想，你也不想一直被别人议论吧。”

　　詹一浩脸色暗下来，显得有些焦躁地说：“不能不去吗？我不知道怎么说。”

　　“……”覃风看了他一眼，“之前本就是你的不对。而且你也可以顺便问一下他知道多少事情。数学老师是个直肠子，不会骗你的。”

　　“我拉不下这个脸！”詹一浩低声说，“再说了，我刚才还没说什么呢，是他自己突然莫名其妙地生气的。我还生气呢！”

　　“……你自己决定吧，你自己的事儿。”覃风耸了耸肩，无所谓地说。

　　“……”詹一浩盯着覃风一脸云淡风轻的模样，很是不爽，语速很快地问道：“你就不该关心关心我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你完全不好奇吗？你就不想知道为什么我成绩不达标还能留在重点班？！”

　　这种有全世界都该对他好，不然就是世界的错的思想的中二少年就不该惯着他，朋友既不是爹妈也不是老婆，让他身心健康快乐地成长可不是自己的全部责任，现在一副缺爱的模样是要怎样啊？

　　人类真是麻烦，问的多了说是多管闲事又不说明白，不问又是你不关心我不够朋友……覃风默默地吐槽了一句。

　　“那你要我说什么？你愿意告诉我就回去再说，不愿意说就算了，我没有很想知道你的私事儿。”覃风如实回答詹一浩。“而且这场合也不合适。”
　　说着示意詹一浩看看周围竖着耳朵偷听的同学们。

　　“……”詹一浩还是盯着覃风不说话。

　　覃风这才转着笔，说道：“你到底要干嘛啊，寻求安慰别找我好吗？我应该说什么大爷你才满意啊？”
　　“永不卑贱，永不虚伪，永不残忍？拜托，你又不是大卫·科波菲尔。”覃风拍了拍詹一浩的发顶，“我也不是你姑妈。”

　　“好了，要上课了。”覃风不再看詹一浩的苦瓜脸，自然地开始找下节课的书。

　　詹一浩这才不甘心地转过身去。他暗暗地想，覃风到底什么路子啊，完全不按常理出牌……书上明明写的朋友就应该互相分享心路历程增添友谊啊？真正的好朋友难道就是这样？莫非买的盗版书？覃风怎么完全对他的家庭背景不感兴趣啊？真·缺爱·中二·有钱人·没朋友·詹一浩同学摸不着头脑。

　　覃风其实什么都知道，所以懒得问他，懒得做戏而已。

　　詹一浩家里是很有钱，但是还没能耐到光投钱就能让他继续留在重点班的地步，他能留在班上是完全因为覃风亲自去找了安岳一中的老校长帮的忙。

　　至于数学老师说的是因为投资金的事才留在重点班的话完全是无稽之谈，纯粹是放出来说给老师们听听的借口，也就这个直肠子的老学究信以为真，对此还非常不满。

　　覃风也知道他爸很有钱，而且为了自己的第一笔发展资金能到位，没有给自己生病的发妻及时手术，就这样詹一浩的妈妈硬生生拖到了肝癌晚期死在了医院里。

　　詹一浩当时七岁，已经是记事的年纪了，所以从小就和自己的父亲各种不对付，完全不服管教。当时他考上安岳一中一方面是因为他妈妈希望他能成人成才，另一方面就是为了脱离他爸的管教。

　　可是因为詹一浩性格阴晴不定，所以也没什么真心朋友，大多数都是因为他家里有钱巴结他的。但是詹一浩也不是傻子，分的清楚真心假意，他才会这么在乎覃风这个唯一的朋友。

　　詹一浩自是对覃风的知之甚少，但是不代表覃风也对詹一浩了解不多。事实上，覃风对自己选择的“逐梦者”还是很关心的，就像种树也要时时浇水施肥除虫一样，他也要在合适的时机“照顾”自己的“树苗”。只是这些事情就用不着和“逐梦者”说明了。

　　像詹一浩这样地情况很少出现，大多数的“逐梦者”都拥有钢铁般的意志和毫不动摇的目标。处于彷徨期，这么久还找不到目标，看不到未来荣耀的“逐梦者”还真没几个，像詹一浩这样的，似乎就要泯然众人、一蹶不振的“逐梦者”，覃风至此为止，还真就见过这一个珍惜物种。

　　不过詹一浩现在似乎没有再继续钻牛角尖了，虽然看起来还是有些心情不好的样子，但是明显整个人的气质变好了点儿。之前那种一点就炸，阴阳怪气的样子似乎就此别过了。

　　“唉……真是劳心劳力。”覃风低着头一边做笔记，一边哀叹道：“希望另外两个不是这个样子，希望是两个省心的‘逐梦者’，最起码别有大半年的彷徨低落期。”

　　“不然……我假期可就没时间出去寻找其他的‘逐梦者’了……”想到这里，覃风的心情就有些不好。“几年前可比现在好多了。”

　　话虽是这么说，但是覃风并不准备偷懒，毕竟他的存在全都靠这些“树苗”支撑着呢。要是没有了这些“树苗”，他也就不复存在了。尽管这种情况很少出现，但是也不是没有，万一发生了，就只能泯灭，重新等待“逐梦者”的诞生，再重生一次……但是每重生一次就会失去之前的记忆，所以覃风是绝不会冒这个险的。

　　詹一浩一下课就被覃风催着去跟数学老师道歉，再三告诫不要耍脾气，要态度好点，不要顶嘴惹得老师更生气。詹一浩就差没发誓说自己要是没记住就天打五雷轰了，覃风才住嘴。

　　趁着詹一浩出去的时候，覃风站到了讲台上，环视了一圈发现大多数同学都在教室坐着，便用教鞭敲了敲讲桌，示意大家听他说话。

　　他出乎意料的有威慑力，大家都齐刷刷看向讲台。

　　覃风笑了笑，说道：“之前的数学课上发生的事情我知道大家都各有各的想法，詹一浩不服从老师管教是他的问题。但是，老师气糊涂说的话居然也有人信，还拿这种毫无根据的话来造谣生事，败坏学校的名声！”

　　“我觉得很奇怪，大家都是重点班的，有思想也有独立思考的能力。我希望大家不要相信某些人的谎话，多用脑子想想问题。”覃风看了一眼上一节课课间妄言的男生，若有所指。

　　“安岳一中是什么样的高中大家都知道，校风也是众所周知，显而易见的。从来没有光投资就能稳在重点班的学生。相信詹一浩也不会开这个先河，坏学校声誉。”覃风煞有其事地分析道：“再说了，也有很多同学是上学期就和詹一浩一个班的，重点班。当时他是什么成绩大家也都看到了，不能因为一次数学考砸了就对别人的能力抱有怀疑和非议吧。更何况这不过是一个摸底考试，不是什么发挥能力的大考或者比赛，有什么好议论的。”

　　“这会对同学之间的感情产生很不好的影响，大家也不希望班上有这种尴尬的气氛，对不对？”覃风环顾教室四周，没有看到有异议的同学，点点头说：“看来大家都赞同我观点，那么我也就不多说了，谢谢大家能在课间休息时间听我说这段话，也希望大家都能放在心上，不要戴着有色眼镜看人。”

　　班上很是安静，同学们似乎都在思考这个问题……而找到老师，很“诚恳”地道了歉之后赶回来的詹一浩偷偷地站在靠在门边的墙上，听到了最后一段话。

　　詹一浩“嘿嘿”地笑了出来，把所有的想法都抛在脑后，他现在确信了一件事——覃风就是他最好的朋友。

　　没有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