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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2 何以祭亡魂 ...

  •   “枣婆放心,就算那两人有天大的本事闯进猎坑密道,镇守在密道的鸣音和雷雨不会让他们活着回去的,它们可是明神厄坡派来助您修成正果的使者。”

      陪在枣婆身边的阿良不紧不慢地说着,惹得严洛烽心里一阵不快。

      当年在神风门内随处可见的惊风傀儡什么时候变成了你邪神厄坡的看门犬了?

      枣婆和阿良在明,沈遗秋和严洛烽在暗,两个人小心翼翼地躲在一处有柜子遮挡的角落后,血腥的气味快要把两人淹没。

      严洛烽掩住沈遗秋的口鼻,不让他发出一点声响。

      阿良和枣婆走到地窖内,油灯的光亮从台阶处慢慢爬到沈遗秋的脚边,他不由自主地朝身后严洛烽的怀里退了退,因为柜子后面实在是太过狭窄了,严洛烽环抱着他才能勉强容下两个人。

      “……嗯?”

      阿良突然疑惑的望向开启的石门,石门外的密道已经完全坍塌,而石门不远处正跪坐着那名浑身是血的女子。

      阿良冷笑一声,道:“我就说那两个人就算再神通广大,都不可能活着离开密道,估计现在已经在密道里给砸成肉泥了。”

      枣婆自顾自往那名女子的方向走着,头也不回地冷哼一句。

      “但愿他们骨头碎裂的声音能和你说的一样好听。”

      阿良三两下追上枣婆的脚步,抓起那可怜女子的头发朝上提起,凑近女子满是血迹的脸庞仔细端详。

      “石门是你推开的吗?居然还有力气逃!”说罢抓着那可怜女子的脑袋往石门上狠狠撞去。

      “呜——!”

      被堵住了嘴的女子猛地被人提着脑袋砸向师门,不由得惨叫一声,随后的几下重击再是一点声音都发不出了。

      尽管没有看到阿良虐待那名女子,单听到女子的惨叫沈遗秋就已然浑身发抖,他气得攥紧双拳眼看就要冲出去救人,却被严洛烽紧紧禁锢在怀里,不让他有所动作。

      “不要冲动!”严洛烽在他耳边低声说。

      现在枣婆和阿良是他们唯一的线索,无论如何不能让线索中断在这里,是要拯救一个人还是要拯救千千万万的人,只在一念间。

      沈遗秋颤抖的身子僵硬了,他还在挣扎着,内心的理性渐渐占了上风,但他无论如何都不能置一条人命于不顾。

      “阿良住手,你是想让明神厄坡迎娶这么个破破烂烂的玩意儿吗?”正当沈遗秋按耐不住自己的时候,枣婆出声制止了。

      阿良闻言啐了一口,把那名女子扔在了地上。

      “好不容易才把张兰秀弄来,如果她死了你让神使接什么回去?”说完,枣婆就往两人藏身的柜子走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不一会儿,从两个人的头上就传来了枣婆翻箱倒柜的声音。

      方才躲到柜子后面的时候,严洛烽并没有太仔细看清上面放的都是什么,只知道是一些瓶瓶罐罐的东西。

      现在他大概能猜到了,那满柜子装着的恐怕都是控制这一切的元凶——极乐散。

      枣婆从柜子上拿下一个白色小瓷瓶,回头给浑身颤抖的张兰秀灌了下去,起初还能听见张兰秀微弱的反抗,渐渐的像是死了一般没有动静了。

      “为明神厄坡物色年龄恰当的女子送去神殿,此等神圣的事情怎么能弄得脏兮兮的……”枣婆说完又拿着瓷瓶走回了柜子,把那极乐散放了回去,又补充了一句:“上回把阿芸打残了以后,神使可没少给我们坏脸色看,惹恼明神的事儿还是少干为妙。”

      ……阿芸?

      躲在柜子后面的严洛烽倒抽一口凉气,他忽然想起了陆笙跟他说起自己刚到枣红村顶替冬禾身份的时候,猎坑中只有冬禾一个人的尸体,和冬禾一起失踪的妻子阿芸至今下落不明。

      “那次是个意外,要怪就怪那两口子不配合!厄坡神想要人,岂是他们说不去就不去的?要我说冬禾也是活该遭这罪,当年要是乖乖把阿芸交出来,也不至于落个失忆的下场。”阿良说。

      严洛烽也听说过有些偏远地方存在着类似的风俗,若是河里发大水,便往河里扔祭品来祈求河神平息怒火,将妙龄女子捆绑在小舟之上沉入湖底,也算是一种残忍的祭祀手段。

      借以神明的名义杀人放火,为了一己私利不择手段,早已不是稀奇的事情。

      严洛烽只是没想到,这个看似孱弱不堪的老妇居然能如此狼心。

      “当年我明明说要灭口的。”枣婆对阿良的辩解很是不满。

      “我们已经……”阿良还想解释。

      “够了!”枣婆不耐烦地打断阿良,这解释三年间她反反复复听了不下百次了!

      但阿良却感觉到委屈,当年他用计把冬禾和阿芸推入猎坑中后,确确实实是把冬禾打到了断气。

      但谁也没想到不出几日冬禾居然回来了,除了失去了记忆以外,身上连伤处都一并愈合了。

      简直就像换了个人一样。

      失踪了几日的冬禾突然回到枣红村,阿良和枣婆都心存疑问,但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学着其他村民的样子对冬禾嘘寒问暖。

      冬禾还活着这件事情一直是枣婆心里的一道疤,她总是对冬禾抱着很强的警惕心,生怕他突然恢复了记忆,所以她总想不动声色地解决掉这个心头大患,可总不能如愿。

      “以前的旧账我不想再算,明天从厄坡神殿前来传教的神使就要到了,今晚连夜把张兰秀运出村外交给神使。”枣婆一边走一边说,随后好像又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切记,不要让那三个外乡人坏了事。”

      阿良犯难地看了看通向村外猎坑的暗道,说:“可这条暗道已经被堵住了,如果您家扛着张兰秀出去,被人发现的风险实在是太大了。”

      原来枣婆和阿良走下来的那个楼梯,是通往枣婆家的。

      把下地窖的密道藏在家里,她也不怕半夜睡觉冤鬼敲门!

      枣婆瞥了眼面露难色的阿良,说:“你当所有人的脑子都跟你一样是木头做的吗?”

      阿良不解,他跟着枣婆的脚步走向了地窖的一端。

      严洛烽从柜子后面悄悄探出了个脑袋,暗中盯着两个人的背影。

      接着枣婆手中油灯的光亮,他看见在正对着暗道石门的墙上有一个巨大的厄坡神像,定神细看那石像居然有一种熟悉感。

      似乎以前曾经在哪儿见过。

      “当年厄坡神的传教使来到枣红村帮我们修建这个地窖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了会有这种突发情况。”

      石像下的摆放着供奉的台子,上面所有普通的供奉台一样摆了两盘水果,用金色的托盘装着。

      枣婆两只手放到了右边的托盘上,顺时针将托盘转了三圈,供奉台的内部传来了熟悉的,机关扭转的声音,随后台子渐渐移向了另一边,一个并不宽的密道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人总是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的。”枣婆得意地对目瞪口呆的阿良说。

      “不,不愧是……”阿良跟了枣婆三年都不知道,原来自己出出入入的地窖内,居然还有玄机!

      “用你那木头脑袋记住,右边的盘子转三圈,等夜深人静的时候把这丫头片子送出去,记得把她弄干净点儿。”枣婆说着,又逆时针转动托盘,把供奉台复位。

      而这一切都被严洛烽看在了眼里。

      确认完张兰秀的死活,安排好阿良的工作,枣婆原路走回了方才下来的楼梯,顺手拿过了放在楼梯口的拐杖,颤颤巍巍,又变回了所有人熟识的那位老妇。

      油灯的火光消失在了楼梯的最尽头,在确认阿良和枣婆真的离开了地窖后,沈遗秋按耐不住从柜子后冲了出来。

      他先扶起了倒在地上的张兰秀,确认她尚且存有一丝气息,想催动内力给她灌输真气。

      “她没有武功底子,现在身体又虚弱得很,输送真气恐怕她会撑不住。”严洛烽跟上来说道。

      “先带她出去。”沈遗秋说完,准备把张兰秀背起来,却被严洛烽拦下了。

      “我来。”严洛烽接过张兰秀背在身后,本就生得瘦弱的张兰秀轻得可怕。

      沈遗秋确认再三,小步跑到了供奉台旁。

      右手边的托盘顺时针转动三下,供奉台缓缓移开,简陋的密道出现在二人的面前,一阵风从密道的另一头灌入地窖内,惹得张兰秀一阵咳嗽。

      沈遗秋想起方才枣婆给张兰秀服用了极乐散,现下张兰秀能一动不动全靠极乐散的药效,药力怕是要渗透进去了。

      “你带她去找方轻崖,他知道该怎么阻止极乐散扩散。”沈遗秋钻入密道后回头对严洛烽说。

      “方轻崖?他自己都自身难保吧?”严洛烽想起那个被风神抗走的,奄奄一息的方轻崖,半信半疑。

      方轻崖自己都自身难保了,哪儿还有力气顾张兰秀的死活?但如果再这么拖下去,张兰秀难逃一死,方轻崖也危在旦夕。

      沈遗秋能做什么?他还能做些什么?

      就在沈遗秋心乱如麻之际,他的脑海中一瞬闪过夜里跪坐在猎坑旁的方轻崖,用尽浑身力气在他耳边说的话。

      “沈道长,我请你帮个忙。”

      “不出几日,有一位脾气古怪的老头会从村尾翡山的方向而来,说要在枣红村小歇两日。你就单独和他见上一面,告诉他‘龙隐翡山’,他会知道该怎么救我!”

      对了!龙隐翡山!

      若是能找到方轻崖口中所说的老头,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你带着张兰秀去找方轻崖,我随后就到。”沈遗秋对严洛烽说,快步穿过了低矮的密道,不出一会儿便看到了繁星点点的夜空。

      沈遗秋环顾四周,是枣红村的村尾,正对着通往翡山深处的道路。

      “你要去哪?”严洛烽紧张地问。

      “找人帮忙。”沈遗秋答。

      严洛烽不想放沈遗秋单独行动,生怕出什么不测,他问:“大晚上的,荒山野岭能找到谁?”

      “相信我。”沈遗秋望着严洛烽的眼睛,似乎是想让他安心。

      严洛烽犹豫再三,拗不过沈遗秋,还是点了点头,两人兵分两路,一个背着张兰秀去找方轻崖和陆笙汇合,一个独自往村尾山路的方向搜寻。

      沈遗秋暗想,即使是碰运气,也要给他们搏出一线生机!

      ……

      体内极乐散的药效早已散去,恢复了气力的沈遗秋驭起长剑,从枣红村尾方向一路出去,寻找着方轻崖口中的“老头”。不出千米便在蜿蜒曲折的山间小道寻见了一提着灯的人。

      沈遗秋定神细视,来人也不过中年,让他有点不敢确定是不是这个人。

      中年人提着一盏油灯步履匆匆,身后还背着一个大药箱,跟起初方轻崖背着的那个十分相似,腰间还揣了个药囊,十足的云游医者打扮。

      莫非就是他?

      沈遗秋心里在打鼓,眼前这人看起来最多五十出头,怎么成了方轻崖口中的怪脾气老头?

      可这条路也只通往枣红村,在这个节骨眼上也只能斗胆一问了。

      沈遗秋收剑落地,站在了那名中年人的面前,刚想行礼,未曾想那人看都不看他一眼,直径踩着他身边的杂草,绕过了他。

      “前辈请留步!”沈遗秋连忙回身追去。

      那人行路匆匆,听了沈遗秋的话后更是不耐烦地念叨了起来。

      “留步留步,哪儿还有时间留步!现在不找地方住等着半夜喂野狼啊?”

      沈遗秋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前去,眼前这位前辈看上去文质彬彬的,脾气似乎火爆得很,沈遗秋越来越确定这人就是方轻崖口中的怪脾气老头了。

      “前辈,在下确是有要事相告!”

      那人继续快步往前走着,头也不回地朝沈遗秋喊:“你这小辈好生不懂事,既然有事儿就快说,没看到我正急着赶路嘛!”

      “恕在下冒犯,有人托在下转告前辈‘龙隐翡山’。”

      沈遗秋话音刚落,那人便停下了脚步,回头警惕地看着沈遗秋。

      月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落到那人的脸上,一双眼角上挑的眼带了些许皱纹,但仍掩盖不住年轻时的风华。不惹眼的素色长袍和沉淀在骨子里的药香,无一不让让沈遗秋想起了一个曾在书上见过的人。

      那人皱起眉头,沉下声音问:“我徒儿在哪儿?”

      “前辈请跟我来。”沈遗秋拱手作揖,为他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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