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梦里的记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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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好像也是这样一个黑沉沉的雨夜，也下着这样气势惊人的瓢泼大雨，却冲刷不掉空气中刺鼻的味道——汽油的味道、火烧焦了什么的味道、浓烟的味道……
还有令人恶心的血的味道。
舒墨看见十七岁的自己站在着火的轿车面前，茫然而无措，呆呆地看着殷红的鲜血从扭曲得不成型的车门的缝隙从流出，汇入地上的坑坑洼洼的雨水里，绽开一朵诡异的血花，然后被稀释成淡淡的粉色。
场景突然跳转，四周的一切都变得熟悉了起来——这是以前舒墨同父母一起居住的房子。舒墨和父母一起提着沉甸甸行李，正要出门。
舒墨突然想起来，那天早上，自己本应该也在那辆车里，和父母一起开车去往华都的。可为什么最后出车祸的却只有他的父母呢？
而后舒墨就看到，临出门的时候父亲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奇怪的是，父亲接起电话放在耳边后，一句话都没说，仅仅是30秒，就挂断了。他与母亲对视一眼，母亲的眼眶突然就变得有点红。两人转过头来，一起看着舒墨。舒墨有一些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沉默良久，父亲终于开口了：“小墨……实验室……出了点状况，我和你妈妈要先去看一看，你先呆在家等我们好吗？”
舒墨颔首，把手上拎着的大包小包放了下来，站在玄关看着父亲和母亲出门。
其实舒墨早就应该反应过来那天父母亲的不对劲，因为他们走之前都分别抱了舒墨一下，好像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似的，母亲抱着舒墨时更是把舒墨服帖的衬衫都给抓皱了，仿佛这一走就将是永别——而这确实是舒墨与父母的最后一面。
舒墨心里一直有一种挥之不去的不安的预感，然后在他看到车祸现场的那一刻，他明白，自己的预感成真了。
四周的场景开始崩塌，房子土崩瓦解，而出现在他面前的，赫然是方才的车祸场景。他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是那么的悲伤，却连一滴眼泪都哭不出来。不能流泪，他便不知道怎么发泄他这一刻的情感，只能像失了魂一般一遍遍喃喃道：“爸爸……妈妈……爸爸……妈妈……”
头好疼，仿佛要裂开一般的疼。
……
“……舒墨！喂，舒墨！”
舒墨猛然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顾研清破天荒有些焦急的脸庞，舒墨能感受到他的双手紧紧抓着自己手臂。他睁大的双眼，还有些发懵，过了一会儿才反应了过来，可能是因为今天这场雨和十一年前那一场实在是相像，自己竟然梦见了已经过去了那么久的事情，那件事一直是一道埋藏在他内心深处的伤疤。
“你身体不舒服吗？是不是发烧了？”一只温暖的大手覆到他的额头上，使舒墨的神志彻底地清醒了过来。舒墨想起店里停了电，自己和顾研清呆在店里等雨停，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了过去。
“没呢没呢，就是不小心睡着，做了个恶梦。”舒墨抱歉地笑笑。顾研清手覆在舒墨的额头上感受了一下舒墨的温度，发现确实没什么异常，这才放心了下来。
“雨好像已经停了，回去吧。”舒墨伸了个懒腰，从椅子上站起身。顾研清也站起身，穿上外套，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淡淡道“现在是凌晨一点，太晚了，我送你。”舒墨闻言就是一个踉跄，瞪着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顾研清。
合着他这一觉睡了近五个小时？怪不得手脚都麻得自己快怀疑人生了。
然而刚走出店门，顾研清就站住不走了，虽然依旧是什么表情也没有的面瘫脸，但脸色微微有些发白。舒墨向他投去一个疑惑的眼神，不是说送我吗，这是怎么了？
“我的车……”顾研清顿了顿，用几乎不可闻的声音继续道，“好像被拖走了。“
舒墨一时没忍住，“扑哧”一下笑了出来小：“哈哈哈哈哈咱们华国的交警大队就是大公无私，连总裁的车都能毫不手软地下手。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回家啊，地铁也停了，这会儿也看不到出租车的影子。”
顾研清沉默了一下，好像在犹豫着什么。然后仍旧是小声得几乎不可闻的声音：“我家……离这里就两条街。”说完，眼睛也不看舒墨，直勾勾地直视着前方，要多正直就有多正直。
舒墨愣了愣，却没能领悟顾研清想表达的意思，“哦……既然你家离得这么近的话，那你自己就先回去吧，我等等看能不能来辆出租。”这人的家明明就在这么近的地方，刚才却表示要送舒墨回家，看来总裁大人看样子竟然是个热心肠的人？
“不是的……”顾研清终于无奈地转过头来看着舒墨，“这个时间不会有车的。我是说，你可以来我家。”
顾研清比舒墨要高出许多，两人并肩站在街上，舒墨被这样从上往下的角度注视着，竟然感觉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你家？”
顾研清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舒墨觉得太过扭捏了反倒不太好，便爽快道：“好啊，那就打扰了？”
两人穿过两条中心商店街，步行了大概10分钟，顾研清领着舒墨来到了一栋看上去十分高级的公寓，按指纹打开了公寓的电梯，直接上了二十层。但电梯门开后，直接就能看见一个宽敞的欧式风格的客厅，一个开放式厨房和一个饭厅。房子还是两层的，一个螺旋式楼梯在角落通向二楼。
“我家是这里的二十到二十三层，楼下那一层当地下室在用。这个电梯是只有我能用，只认我的指纹，所以我就把门省去了。”顾研清向舒墨解释道。
舒墨点点头，从惊叹中缓过神来。有钱人就是好，住公寓还带包好几层的，只是——“我还以为总裁都爱住在别墅里呢。”
“别墅也有，但是不在城区。住在这里是为了方便去公司。”顾研清回答道。
舒墨突然发觉一个问题，“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公司的名字呢？”总是在心里总裁总裁地叫人家，却连人家是什么公司的总裁都不知道，也太上心了。
“公司是继承父亲的，凌峰集团。”顾研清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水，又出来递给舒墨，但是舒墨却没有伸手接，仿佛在原地石化了，半点儿反应都没有。
舒墨此刻的内心是爆炸的。凌峰集团，相信没几个华国人不知道这个名字，在国际上最享有盛名的产业是凌峰制药，而在食品、服装、化妆品、玩具等行业也是华国一霸，可以说是非常地溜溜溜了。
而此刻自己在干什么？在凌峰集团的大总裁家里？
自己几天前做了什么？救了奄奄一息的凌峰集团的大总裁？
自己昨天……现在应该是前天做了什么？和凌峰集团大总裁吃了小烤肉，喝了小粥，还说要成为好朋友？
舒墨突然很想为自己点个蜡。
顾研清见舒墨听到他的话以后突然就没了反应，大概也知道是怎么也回事儿了。他垂下脑袋，轻声道：“公司是父亲一手建立的，我才刚刚接手过来。那些成就，都不是我的。所以，你不用这么紧张。”
虽然这脑回路有点奇怪——公司不是你建立的但现在不也是你的吗，凭什么不是你建立的就可以不紧张了？
但是舒墨也恍然想明白了，不管顾研清是什么公司的总裁，顾研清就是顾研清，如果在知道他的身份后突然就时时刻刻都把公司和顾研清联系起来，从而产生了隔阂，他说过想要和自己做好朋友的，一定会感到很失落吧？
“对不起……我知道，你就是你，我的朋友不是什么总裁，而是顾研清。”舒墨这样说，希望顾研清心里能好受一些。
顾研清抬起头来看着舒墨，眼神十分迷惑，“可是……我就是凌峰的总裁啊？我也是顾研清。”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在我眼里，你就是顾研清这个人，和总裁没什么关系。”
“为什么？我不能当总裁吗？这和我是顾研清并不矛盾啊。”
“……”舒墨觉得自己大概和这人是讲不清楚这个问题了，索性放弃。
舒墨做恶梦后出了一身冷汗，浑身黏糊糊的，就借用顾研清的浴室洗了个澡。因为没有换洗的衣服，顾研清犹豫了一下，就拿了自己的一件衬衫给舒墨，“抱歉，我没有t恤什么的，只有衬衫。”
舒墨直道没事儿，洗完澡出来裤子也没穿，顾研清的衬衫穿在他身上有些大了，直接遮住了他的臀，只露出两条又直又长的大白腿；袖子也长长的，只能露出四根指尖儿。舒墨想着两人都是大男人，也没大在意这些，从浴室出来，对客厅里坐着的顾研清道了句晚安，就进客房睡下了。
顾研清在客厅沉默了许久，虽然乍一看仍是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和清冷的眼神，但是仔细打量的话会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人的耳朵已经红透了，就像是蒸熟的螃蟹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