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不自知》伊呐嚯

4、第四章 为什么是我

　　舒墨的语气就像是要带一个小孩子去神奇的糖果屋一样，连顾研清都不禁被逗得嘴角微微上扬，整个人散发出的生人勿进的气息淡去了些许。

　　舒墨穿好外套一抬头便瞥见顾研清的笑，不由得眉毛一挑：“你笑什么？”

　　“我没有在笑。”某人面不改色地撒谎，嘴角已经无声无息地变回了一条直线，好像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舒墨：“……好吧。”现在的小孩子真是好难搞哦，傲娇个屁啦明明就笑了还装什么啊。

　　舒墨和顾研清并肩走在街上，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街上的行人也渐渐开始变多，天空呈现出深蓝的色彩，就像是一块宝石。

　　“研清，”舒墨突然出声，“我想知道为什么，你想要和我做朋友。”

　　这个问题舒墨压在心里一天了，一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机会问出口。这会两人感觉已经没刚开始那么生疏了，气氛也刚好，舒墨便顺口问了出来。

　　顾研清并没有什么反应，仍然微低着头迈着步子，沉默不语。就在舒墨几乎以为其实刚才自己并没有说话的时候，顾研清开口了，只是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舒墨却听的很清楚。

　　顾研清说：“原因如何，很重要吗？”他略微停顿了一下，继续道：“我也不明白，几天前的早上，我睁开眼睛看到你的时候，就觉得，如果我不去和你成为朋友，我一定会为此后悔。”

　　顾研清突然停住脚步，扭过头去，直视着舒墨，“就算是现在，我也仍然有这种感觉。”

　　顾研清的脸被夜色掩住，让舒墨看得不真切，唯有一双淡然清冷的眸子，虽然仍然是那样冷漠的眼神，但却闪烁着难以言喻的光芒，映入舒墨眼中。

　　那一瞬间，舒墨甚至感觉到自己心跳漏了一拍。

　　顾研清说完，并没有想要听舒墨回答什么的意思，径直继续向前走去。

　　顾研清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执着地找到这个人，为了和这个人一起吃晚饭在一个小书吧里发了一下午的呆。

　　甚至和这个人说话的时候，自己的话都会变得异常的多起来。要知道在平常，连身边的助理陈承很多时候都很少听到顾总开口，而顾总总是只给他一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自己该做些什么。

　　此时回到公司忙得昏天黑地的陈助理：……求顾总再给我多点关心多点爱，心好累，想哭。

　　舒墨在原地愣了半晌，随即轻笑出声，快步跟了上去。直到这时，舒墨心里一直隐隐竖立在自己和顾研清之间的屏障才真正放下。

　　是啊，友谊明明是很单纯的一件事，这个道理连垂髫幼子都知道，为何自己要想得那么复杂呢？那一天，刚好是自己从那里路过，也刚好是顾研清受伤躺在那里，自己出手救了顾研清——虽然自己之后选择了和他的世界划开界限，但人家却自己找上门了，这何尝不是一种缘分呢？

　　算了，不就是交个总裁朋友吗，总裁难道就不是人了吗？人家都不在意这些，自己不知道在瞎矫情啥。

　　想通了的舒墨，心情又变得明朗起来，嘴角挂着一个略有几分傻气的笑容，眼睛微眯着，整个面部表情看上去像是一只在晒太阳的小猫。顾研清看着身边的舒墨这样，自己的心情不由得也好上了几分。

　　顾研清从小就一直不善言辞，总是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真实的情感，久而久之，就变得不爱说话。

　　顾研清能感觉到今天舒墨其实一直都对他有一种防备心理，但想到自己不一定能让舒墨明白自己的意思，如果贸然解释什么，恐怕会适得其反，顾研清便一直什么都没有说。但现在，顾研清感觉到舒墨那一层防备已经卸掉了，看来是自己刚才的那番话起来作用。

　　然而不管顾总裁心里如何的开心，面部表情任然是那副“天下第一冷漠”的样子，毫无半点波澜。

　　舒墨带着顾研清来到了一家养生粥馆。这是一家不算大的店铺，但是店铺装饰得古色古香，防唐朝的华丽而又典雅的装修风格，十分有韵味，有一种让人感到很舒适的气氛。

　　舒墨拿着菜单思考了片刻，还是出口问道：“研清，你有什么忌口的菜吗，比如对什么食物过敏？”

　　顾研清：“没有，但我讨厌虾和皮蛋。”

　　正准备给顾研清来份皮蛋虾仁粥的舒墨：“……还好问了你一下。”

　　最后舒墨还是把点餐的权利交给了顾研清。然后顾研清点了一份白粥。舒墨担心顾研清营养不够，顾研清却摇摇头，摆明自己除了白粥其他都不想要。

　　“你受了那么重的伤，营养不跟上怎么行啊？再年轻也经不起你这样瞎任性的。”说着便强行给顾研清加了一份冬瓜排骨煲汤。

　　顾研清感到好笑：“小小年纪的你讲话怎么跟个中年大叔一样。”

　　舒墨白眼一翻，知道了顾研清这是对他的年龄有一些误解，眉头一挑道：“可不就是中年大叔吗，我都28了，再有两年可就步入30岁的阵营了。”

　　桌上突然就这么沉寂了，一时安静得落针可闻。半晌，顾研清才缓慢的开口：“……28？”

　　舒墨直接从兜里掏出一张身份证摆在顾研清面前，“你还真别不信我，喏，看这儿，写得可清楚呢。”

　　顾研清接过舒墨的身份证，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选择了再次沉默。

　　“我知道我的长相看上去挺嫩的，但我的外表如何不是我能决定的呀。而且我这可能是有一定的遗传因素，我爸妈他们两人六十几岁的时候看上去就跟三四十的人似的。”舒墨向顾研清解释道。

　　“这样……”顾研清微微颔首，“我以为我比你大，没想到其实是你大了我六岁。”

　　某总裁在内心扶额。

　　这顿饭结束后，舒墨与顾研清交换了联系方式，舒墨嘱咐了顾研清要注意照顾好伤口，便和他在街口告别了。

　　回到小区的出租屋里，舒墨洗过澡，刚从浴室中出来，便扑倒在床上瘫着，假装自己是一条咸鱼，连电话响了也因为手够不到而没有去接。

　　今天一天舒墨感觉到很不真实，眼前仿佛还浮现着顾研清的脸，耳旁仿佛还回响着顾研清今天晚上在街上说的那番话。

　　舒墨已经很多年没有交过新朋友了，细数起来，最近一次交朋友还是十一年前自己刚来华都的时候和周子洲熟识上。

　　这一秒刚想到周子洲，下一秒他嘭地一下一脚踹开了舒墨的房门，瞪着眼睛用一脸看傻逼神情看着舒墨，一看就是一副讨打相。

　　“哎我说小墨墨原来你还活着啊，我打电话你不接敲门你也不应还不锁大门我还以为你学德特语积劳成疾猝死了呢，但你这看上去没事儿啊？”周子洲一屁股坐在舒墨书桌前的椅子上。

　　周子洲和舒墨是邻居，住在舒墨隔壁，至今已经第十一年了。

　　舒墨哼哼两下，试图爬起来，然而他失败了，于是乎选择继续瘫着，不过也不忘向给自己开工资的周子洲报告道：“德特语没我想的那么难，我已经学得差不多了，学这点东西我还不至于累着。”

　　“你说啥？？！”周子洲一下子激动起来，强行把咸鱼舒墨拉起来，从兜里掏出一个小记事本，翻到其中一页写着的几段德特语文字，指着问舒墨能不能翻译出是什么意思。

　　舒墨有气无力地瞥了一眼，眼睛都不眨地把这几段文字的华语意思讲了出来。这几段文字周子洲是知道它们的华文意思的，所以他知道舒墨翻译的十分准确。

　　“哎呀我的小宝贝舒墨你真是神了！这可是德特语啊！这才五天啊！你是怎么做到的？”

　　舒墨含糊不清地哼哼了两句话，周子洲并没有听清楚。周子洲现在很开心，原本还担心德特语这么难，舒墨要是一个月内搞不定，就会影响研究所此次赴德交流。但是万万没想到的是，舒墨只不过用了五天，就基本上搞定了。自己终究还是低估了舒墨。

　　周子洲开心的同时，又不禁有些惋惜——舒墨摆明了他的大脑就是和普通人不一样，但他的才能却不能得到重用，终是太浪费了。

　　然而舒墨并没有理睬他，因为舒墨实在是感觉太困了，靠着背后的墙壁就睡了过去，开启把周子洲当空气的模式，徒留周子洲自己在那儿自己瞎乐呵。

　　这时候被扔在他枕边的手机悄悄亮了亮屏幕，显示收到了新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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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研清：
　　晚安，早点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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